第7章 第六章 小弟急老大缓 利益局中局
天津卫东郊的高尔夫球场静得很,只有风扫过草坪的声音。遮阳伞下,亚麻西装裹着的身影陷在躺椅里,银质球杆在指尖转得慢悠悠,球杆头偶尔蹭过草坪,带起一点细土,却没碰向不远处的球洞——像是对打球没兴趣,只在等面前两人把话说完。
裕丰商行老板的额角渗着汗,声音都有点发紧:“……一光商业那边势头太猛了,布朗的订单、政府的机器采购单,全被他抢了去。底下的商户都慌了,再这么下去,怕是撑不住……”
话没说完,躺椅上的人终于抬了眼。没看裕丰老板,反倒盯着远处的旗杆,声音轻得像风:“一光商业(一光商行已改名为一光商业)?就是那个从城南起家的电料商?”
“是他!”王科长赶紧接话,“这人太不懂规矩,什么生意都敢接,完全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男人终于把球杆停住,指尖摩挲着杆身的纹路,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咱们、他们的,做人要虚心一些,人家能把生意做起来,总是有些本事的,要多向人家学习,你们做了这么多年,唐山的渠道也没铺顺,他半年就打通了,多看人家的优点……”
裕丰老板愣了愣,想反驳,又不敢:“可他……他毕竟是外人,要是让他把渠道攥在手里……”
男人轻笑了声,目光扫过两人,没带任何情绪,慢悠悠地说道:“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王科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他的批文,是咱们批的?他的货,也要从布朗那儿拿?他在唐山的商户,一半是咱们以前的老关系?他攥着的渠道,其实都是从咱们这里夺过去的……,找他麻烦,夺过来就是了”
男人顿了顿,端起旁边的威士忌,没喝,只晃了晃杯里的冰块:“那你们就试试看,记住,多跟人家学,别动不动就找我,我又不是老天爷,啥我都能管呀……”,说罢,围在旁边的人都谄媚地笑着,
男人喝了口杯里的威士忌,又温和地说道:“让他做,蛋糕做的越大越好,你们也看看,也学学,你们也要有危机感呦,不努力,要跟不上时代了呦……”,说完,周遭的人又发出了谄媚的笑声,
裕丰老板听的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又不敢再问,只是小心翼翼地也跟着笑:“……说的好、说的对,您考虑的周全,是我们太急躁了。”
“别太着急”,男人放下酒杯,又拿起球杆,指尖转着圈,“多好的老师呀,学他的办法,试试把市场再夺回来,你们也锻炼锻炼……,冒头就打,容不下人,那总不好吧……”
王科长和裕丰老板揣摩着男人的话里话、话外话,似乎懂了些,连忙点头:“是,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退出去时,正撞见来送文件的李探长。李探长看见躺椅上的身影,脚步都顿了,隔着十几米就弓下腰,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王科长两人走远,才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把文件递得低低的:“先生,您要的东西。”
男人没接,只抬了抬下巴,身边的保镖上前接过文件。李探长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见没别的吩咐,才慢慢往后退,转身时差点撞到草坪边的围栏,也没敢回头。
东郊草坪上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已经把张一光的路算得明明白白;他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笑得越欢,将来摔得就越狠——那个连名字都没露面的人,只用几句“温和”的话,就把他的“好日子”,变成了走向深渊的倒计时。
张一光和租界洋人与政府官员做生意,接受了他们抛来的橄榄枝——这些单子,没一个是小生意。大生意做起来势头猛,自然要触碰到旧有生意人手里的蛋糕,他那艘“生意大船”停不下来,一路往前冲,版图越扩越大,从钢铁、药品到水产,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不少领域都纳进了自己的经营范围。
随着生意版图越扩越大,张一光手里的钱袋子鼓了,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各种荣誉像雪片一样往他身上落——大大小小的证章挂满了衣襟,烫金的证书攒了厚厚一摞。电台里常能听到他的名字,讲他怎么把生意做起来;报纸上也总登他的事迹,配着他西装革履的照片;就连学校都专门请他去做励志报告,让他给学生们讲讲从打拼到成功的经历,台下的掌声每次都响个不停。
那时候的张一光,走到哪儿都是被围着的对象,风头正劲,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有本事”。
看着张一光的生意版图不断扩张,那些被触动利益的老牌商业巨头再也坐不住——
有人明着叫板,有人暗地使绊,但最后都没逃过被张一光碾压的结局。
尽管经历了素兰的背叛和货物被劫的打击,张一光并没有倒下。他赔偿了客户的损失,保住了宜光商行的信誉。
这次危机过后,张一光变得更加沉稳。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生意上,诚信经营的原则更加坚定。
普通客户,租界洋商、开明官员越来越多的向“一光商业”靠拢,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和‘一光商业’做生意,
看着越来越多的客户流向张一光,那些老牌巨头们束手无策。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可以用阴谋诡计设置障碍,但无法阻止人们对诚信和公平的向往。
张一光,这颗商界新星,正凭借着自己的优秀品质,在旧势力的围堵中,硬生生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
只是,他越是耀眼,就越像一根刺,扎在那些旧势力和既得利益集团的心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