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尊入住,我的豪宅变废墟
盘山公路的死寂被重新流动的山风打破,凝固的时间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解冻。两名警察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还残留着前一秒的警惕与命令,此刻却尽数被茫然和惊骇取代。他们环顾四周,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时间曾有过异常的中断,只觉得刚才一刹那恍惚失神,仿佛被无形的重锤敲晕了脑子。
“刚……刚才怎么回事?”年轻警察甩了甩头,声音发干,按在警棍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年长警察用力眨了眨眼,看向坑底那个依旧岿然不动、气质诡谲的男人,又看看旁边额头带血、脸色煞白如同见鬼的沈星野,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强自镇定,再次开口,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最后一次警告!立刻上来配合调查!”
然而,坑底的男人,墨玄霄,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们。他那双冰冷的金瞳,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钉在沈星野身上。那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差异的威压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凝练,沉甸甸地压在沈星野的心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铅块。额角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这绝非梦境。
沈星野的脑子乱成一锅沸粥。报警?抓人?在这个挥手间能让时间停滞的怪物面前?那两个警察甚至都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荒谬、恐惧、还有一丝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引以为傲的财富、身份、沈家的权势,在这个非人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沈……沈先生?”年长警察见坑底的男人毫无反应,只得转向沈星野,“您确定是这位先生……砸了您的车?这……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看着那深坑和几乎成为一堆抽象艺术品的玛莎拉蒂MC20残骸,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根本不像是任何已知的交通事故或者袭击。
沈星野喉咙发紧,他能怎么说?说天上掉下个穿古装的神仙,挥手定住了警察?他敢保证,这话一出口,他“沈氏太子爷”的标签立刻就能换成“精神科VIP贵宾”。
“他……”沈星野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墨玄霄。墨玄霄那双毫无波澜的金瞳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决定——一个决定他是否要继续“拂去尘埃”的决定。沈星野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出任何可能引来更多“聒噪蝼蚁”的话,眼前这两个警察的下场会比被定住更惨。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一种憋屈到极点的理智瞬间压倒了愤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对着警察摆了摆手。
“误会……一场误会!”沈星野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假惺惺的轻松,“刚才……刚才是我自己飙车失控,撞了护栏!对,就是撞护栏上了!这位……呃……这位朋友……”他指了指墨玄霄,感觉舌头都在打结,“他……他是我朋友!路过……嗯,正好路过!看我出事了,下来帮忙的!对,就是帮忙的!不是他砸的!”
这番话说完,沈星野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他那辆车的惨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来自正上方毁灭性的垂直打击,跟撞护栏八竿子打不着。他额头的伤和狼狈的样子,也绝非仅仅是撞护栏能造成的。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和“这富二代脑子被撞坏了吧?”。年长警察狐疑地看了看深坑,又看了看那堆明显是被砸扁而非撞毁的车头,最后目光在墨玄霄那身破烂古装和沈星野强颜欢笑的脸上来回逡巡。
“沈先生,您确定?这现场……”
“非常确定!”沈星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强硬,尽管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我自己的车,我自己怎么撞的还不清楚吗?就是失控!护栏那边有痕迹!不信你们去看!”他指向玛莎拉蒂侧面与护栏摩擦留下的那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刮痕,试图转移焦点。“至于这个坑……”他顿了顿,强行编造,“可能是……地质活动?或者……之前施工留下的?谁知道呢!总之,跟这位朋友无关!他好心帮忙,你们别吓着他!”
“吓着他?”年轻警察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看着坑底那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实在无法将他和“被吓到”联系起来。
年长警察眉头紧锁,职业本能让他觉得处处透着诡异。但沈星野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一口咬定是意外,又主动承担所有责任(虽然这责任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他们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可能惹上麻烦。更何况,坑底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危险,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警铃在疯狂作响。
“……好吧,沈先生。”年长警察最终妥协,拿出记录仪,“既然您坚持是意外,那请您详细说明一下事发经过,我们需要备案。另外,您的伤势需要处理吗?我们可以叫救护车。”
“不用!”沈星野立刻拒绝,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俩警察打发走,然后处理身边这个更大的、随时可能爆发的“麻烦”。“一点小伤,我自己会处理。备案……就说我沈星野,于X年X月X日X时,在盘山公路因操作不当,驾驶玛莎拉蒂MC20(车牌号XXXXXX)撞击路边护栏,造成车辆损毁,本人轻微擦伤,无其他人员伤亡及第三方责任。就这样写!”他语速飞快地口述着虚假报告。
年轻警察还想说什么,被年长警察一个眼神制止了。两人迅速按照沈星野的口述做了简单记录,拍了几张现场照片(刻意避开了深坑的中心和墨玄霄的正脸),又例行公事地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下不为例”,便带着满腹疑云和难以言喻的惊悸,驱车离开了。警笛声远去,山顶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那辆玛莎拉蒂残骸偶尔发出的金属冷却的“咯吱”声。
警察一走,沈星野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垮塌。他靠在同样伤痕累累的护栏上,大口喘着气,额角的血混着冷汗流下来,也顾不上去擦。他看着坑底那个依旧如同磐石般站立的男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
“现在……满意了?”沈星野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怨气,他指了指自己报废的爱车,“我的车,没了。我的脸,破了。我还得替你这个罪魁祸首撒谎擦屁股!”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你到底想怎么样?!砸了我的车,定住警察,现在呢?赖上我了?!”
墨玄霄终于动了。他没有回答沈星野的质问,仿佛那些抱怨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他身形微动,不见任何发力动作,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从深坑底部升了上来,稳稳落在沈星野面前一米开外的路面上。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仿佛重力法则对他无效。
近距离直面,沈星野才更深刻地感受到对方那种迫人的存在感和体型上的压迫感。墨玄霄比他高出近一个头,那身褴褛的古装下,是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即使沾染了尘土和焦痕,也掩盖不住那份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完美体魄。那双金瞳在月光下更显冰冷深邃,俯视着他,让沈星野感觉自己真的渺小如尘埃。
“此界之名。”墨玄霄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直接忽略了沈星野所有的抱怨,执着于最初的问题。“灵气污浊之因。告知吾。”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沈星野的脑子直接获取信息。
沈星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砸了人家几千万的车,差点要了人家的命,连句道歉都没有,还一副理所当然、高高在上追问“你家为什么这么脏”的态度?!
“地球!”沈星野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暴躁,“这里叫地球!至于你说的什么狗屁灵气污浊……老子不知道!老子只知道空气污染指数!PM2.5超标!懂吗?!没你说的那玩意儿!”他胡乱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那无形的压迫感,“现在,回答我!你他妈到底是谁?从哪来的?想干什么?赔我的车!”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来的。
“地球……”墨玄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金瞳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眉头再次蹙起,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尤其是对“灵气污浊”的解释。“吾名,墨玄霄。”他终于报出了名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提及自身名字便是对听者莫大恩赐的意味。“混沌神尊。自……”他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汇,“……上界而来。因变故,流落此污浊下界。”
混沌神尊?上界?
沈星野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这中二度爆表的称号和说辞,配上对方那非人的力量和气质,竟让他一时无法反驳,只剩下满心的荒谬和“我他妈到底惹上了什么玩意儿”的抓狂。
“至于此身……”墨玄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褴褛的袍服,眉头皱得更紧,毫不掩饰的嫌弃,“神力有损,状态不稳。需一洁净之所暂歇,调息恢复。”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山林、公路、报废的豪车……最后,那冰冷的金瞳再次落回沈星野身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命令的意味。“此地污秽不堪。汝之居所,何在?”
沈星野:“……?!”
他听懂了!这神经病……不,这自封的神尊,砸了他的车,定住了警察,现在还要他提供“洁净之所”给他暂住?!还一副“这是你的荣幸”的表情?!
“你他妈做梦!”沈星野瞬间炸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住我家?!门都没有!赔车!然后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老子不伺候!”
墨玄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那股无形的威压不再是笼罩,而是如同实质的枷锁,猛地套在了沈星野身上!
“呃!”沈星野闷哼一声,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拼命抵抗着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屈服感,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牙关紧咬,死死瞪着墨玄霄。
“蝼蚁。”墨玄霄的声音如同寒冰刮过,“吾之所言,非是请求。”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威压骤然增强!
噗通!
沈星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粗糙的路面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沈星野,何曾向任何人低过头?!更别说被逼得跪下!
“你……!”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试图挣扎起身。
墨玄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瞳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带路。或者,”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沈星野的脖颈,那眼神像是在思考如何处置一件不听话的器物,“汝可留于此,与此废铁为伴。”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沈星野所有的愤怒和反抗,在这冰冷的杀意面前,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个自称墨玄霄的怪物,真的会杀了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憋屈。他毫不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沈家暗中安排的保镖,在这个怪物面前,都只是笑话。
“……好!”沈星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淋淋的屈辱。他艰难地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膝盖疼痛刺骨,额角的血滑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和腥咸。他不再看墨玄霄,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那辆唯一还能动弹的警车(巡警开来的另一辆警车并未被波及)。那是他目前唯一的交通工具。
打开驾驶座的门,沈星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和身体的颤抖。他坐进去,重重关上车门,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关在外面。他发动引擎,警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墨玄霄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副驾驶门外。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拉门把手,那扇厚重的车门便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下,自己“咔哒”一声解锁,然后缓缓向外打开。他如同帝王登辇般,姿态从容地坐了进去。车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严丝合缝。
沈星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努力忽略身边那个散发着无形寒意的存在。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奇异的气息——并非汗味或尘土味,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冰冷、如同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玄冰般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被雷霆劈过的焦糊味。
车厢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引擎运转的低鸣和沈星野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他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他更不敢侧头去看那张近在咫尺、完美却毫无人气的侧脸。
墨玄霄似乎对现代交通工具颇感兴趣。他金色的眼瞳扫过车内复杂的仪表盘、闪烁的指示灯、中控屏幕,最后落在沈星野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他的目光带着一种纯粹的研究意味,如同科学家观察实验对象,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他甚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冰凉的挡风玻璃。
“铁皮坐骑?”墨玄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他的语调带着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基于观察得出的结论。“凡俗造物,速度尚可,然脆弱不堪,且……污浊之气甚重。”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车内皮革、塑料混合着淡淡汽油味的气息感到不适。
沈星野:“……”
他强忍着把方向盘砸到那张俊脸上的冲动。脆弱不堪?污浊之气?他妈的老子限量版的玛莎拉蒂被你砸成废铁,现在坐个警车还被你嫌弃?!他只能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踩深了油门,警车在山道上加速行驶,仿佛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一路无话。只有沉默在蔓延,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当警车最终驶入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级江景豪宅区——“云顶天阙”,停在唯一一栋独占顶层复式、拥有360度无死角江景视野的私家门廊前时,沈星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丝丝。到家了。至少,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带着一身狼狈和满心憋屈下了车。
墨玄霄也自行下了车,动作依旧带着那种非人的优雅。他站在奢华的门廊下,微微仰头,打量着这栋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如同水晶宫殿般的现代建筑。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城市的璀璨霓虹和远处江面的粼粼波光,极尽奢华与科技感。
“此便是汝之巢穴?”墨玄霄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他微微抬手,似乎想触摸那光洁如镜的金属门框,却又在触碰前停住,仿佛嫌弃上面的指纹或者……某种他感知到的“污浊”。
巢穴?!沈星野额头青筋又是一跳。他懒得再跟这个神经病争辩称呼问题,只想赶紧进去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把这个瘟神安顿(或者说囚禁)好,再慢慢思考对策。他走到厚重的智能安全门前,按下指纹,虹膜扫描同时启动。
“嘀——验证通过。欢迎回家,沈先生。”柔和的女声电子音响起,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灯火辉煌、极致简约又处处透着昂贵气息的门厅。
沈星野率先走了进去,踢掉脚上沾满尘土和草屑的昂贵皮鞋,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意大利黑金沙大理石地面上。他扯开领口,烦躁地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正准备走向客厅的急救箱。
墨玄霄紧随其后,踏入这间在现代人看来如同艺术殿堂的豪宅。
就在他的脚,那双沾染着盘山公路尘土、甚至还有些许焦黑痕迹的脚,踏上那光可鉴人的黑金沙大理石地面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的、却沉重如山岳崩塌般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以墨玄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仿佛有一口无形的巨钟在豪宅内部被狠狠敲响!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咔!嚓!嚓!嚓!
沈星野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环绕门厅和客厅的,那整面整面高达六米、采用顶级超白玻、单块造价堪比一辆豪车的巨大落地窗,在沈星野惊恐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同时击中——
轰!!!哗啦啦——!!!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数以吨计的强化玻璃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向内爆裂倾泻!晶莹锋利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千万点寒芒,如同下了一场致命的钻石雨,瞬间覆盖了大半个客厅!昂贵的定制沙发、意大利进口的羊毛地毯、极简主义的艺术茶几……瞬间被淹没在闪闪发光的玻璃废墟之下!
这仅仅是开始!
滋滋滋——砰!砰!砰!
客厅中央,那盏由数百颗水晶组成、由意大利大师手工打造、价值数百万的悬浮吊灯,灯泡如同被强电流瞬间击穿,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接连爆裂!飞溅的玻璃渣如同子弹般四射!
几乎同时,分布在客厅、开放式厨房、走廊各处,那些嵌入式的顶级智能灯具,如同遭遇了连锁反应,一盏接一盏地疯狂闪烁、爆裂!黑暗如同贪婪的巨兽,迅速吞噬着豪宅的光明!
轰!砰!咚!
更恐怖的声音从厨房和客厅角落传来!嵌入墙体的顶级双开门智能冰箱、恒温恒湿红酒柜、巨大的曲面屏电视、隐藏在墙壁内的顶级环绕音响系统……所有精密的电子设备,如同内部被塞进了微型炸弹,屏幕瞬间漆黑,外壳扭曲变形,甚至直接爆开,冒出滚滚黑烟和刺鼻的焦糊味!各种电线短路爆出的火花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在黑暗中噼啪作响!
整个空间瞬间充斥着玻璃爆裂声、电器爆炸声、金属扭曲声、火花噼啪声……如同末日降临!呛人的烟尘混合着焦糊味、臭氧味、还有昂贵的皮革和织物燃烧的怪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星野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门厅边缘,赤着脚,额角的血凝固了都忘了擦,脸上、身上沾满了飘落的灰尘。他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耗费巨资、请世界级设计师打造、引以为傲的“空中宫殿”,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硝烟弥漫、遍地狼藉、黑暗破败的……废墟!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愤怒?心痛?恐惧?似乎都有,又似乎都麻木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人形拆迁办!这他妈就是个行走的人形拆迁办!!!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墨玄霄,正站在门厅中央那片唯一的“净土”上(以他为中心半径一米内的地面奇迹般地完好无损)。他微微蹙着眉,看着周围如同被飓风蹂躏过的景象,金瞳中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流露出一种更加深切的……嫌弃和不满。
“凡俗造物,果然不堪。”他低沉的声音在刺鼻的烟尘和残余的噼啪声中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评判,“如此污秽紊乱之‘灵机’(他显然将电力波动视为某种低劣混乱的能量),充斥此间,令人烦厌。汝便居于此等污浊之地?”
沈星野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麻木中回过神。
“不堪?!污秽?!”他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指着周围满目疮痍的废墟,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尖锐到破音,甚至带上了哭腔,“我的房子!我的玻璃!我的灯!我的电器!全他妈完了!被你毁了!你这个……你这个……”他气得浑身发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足够恶毒的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个非人的破坏王,“……灾星!扫把星!瘟神!!”
他冲上去,似乎想揪住墨玄霄的衣领,但冲到对方面前,看着那双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金瞳,和对方身上那无形散发的、让空气都为之凝滞的威压,他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只剩下无力的颤抖和满腔的悲愤。
墨玄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沈星野的歇斯底里只是蚊蝇的嗡鸣。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终落在唯一还算完好、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上。
“聒噪。”他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抬步便向楼梯走去,仿佛这废墟与他毫无关系。他步履从容,所过之处,脚下散落的玻璃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向两侧滑开,形成一条干净的小径。
沈星野看着他走向自己私密的二楼空间,一股寒意瞬间盖过了愤怒。“站住!你还要去哪?!二楼是我的卧室!不许上去!”他嘶吼着,试图阻拦。
墨玄霄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沈星野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轻轻拂过他的身体,将他推得踉跄后退几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灾星踏上了通往他卧室的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阴影里。
“墨玄霄!!!”沈星野的咆哮在空旷而破败的豪宅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他颓然地靠在一面还算完好的承重墙上,滑坐到冰冷的地面。周围是价值数千万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烟尘。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膝盖跪地的淤青也开始发作,但这些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崩溃。
完了。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怪物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的。
他该怎么办?
报警?警察被定住过。
找保镖?估计不够这怪物一指头摁的。
联系家族?怎么解释?说家里来了个神尊把房子拆了?
巨大的茫然和无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抱着头,手指插进凌乱的发丝,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哗啦啦……咕噜噜……
像是……水流的声音?而且很大?
沈星野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这灾星又在搞什么鬼?!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悲凉,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他得看着!不然他真怕这房子下一秒就塌了!
冲上二楼,循着水声,他一把推开了自己主卧旁边那间超大的、配备了顶级智能按摩浴缸的豪华主卫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沈星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去。
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正“哗啦啦”地放着水,水量已经快满了。而墨玄霄,那个罪魁祸首,正一丝不挂地站在浴缸旁边!
沈星野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刚才的愤怒、绝望、无助……全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给冲散了。
月光透过未受损的浴室窗户洒落进来(二楼似乎未受威压波及?),清晰地勾勒出那具躯体。宽阔的肩膀,紧窄有力的腰身,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背部肌肉线条一路向下……双腿修长笔直……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雕琢,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莹润而充满力量感的光泽。水汽氤氲,缭绕在他周身,竟给他那冰冷非人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近乎神性的朦胧美感。
沈星野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猛地转过身,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羞恼:“你……你他妈在干什么?!谁让你脱衣服的?!流氓!!”
墨玄霄似乎刚研究完那个巨大的浴缸和水龙头。听到沈星野的尖叫,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被人窥见身体的窘迫,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沐浴,清除此身沾染之污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金瞳扫过沈星野通红的耳根,流露出一丝不解。“汝为何面赤?此乃人形常态,有何可异?”他完全无法理解沈星野的羞愤,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此‘灵池’(他指着按摩浴缸)构造尚可,然引水之器(他指着水龙头)过于繁琐。”
“那是浴缸!不是灵池!”沈星野背对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缺乏现代常识的古代人(神?)给逼疯了,“还有!洗澡前能不能先问问别人?!这是我家!我的浴室!”
“此间污浊弥漫,唯此处‘灵池’尚存一丝洁净之意。”墨玄霄完全忽略了沈星野的抗议,他的注意力似乎被浴缸旁边墙壁上悬挂的一个银色金属物件吸引了。那是一个手持的淋浴花洒,连接着可拉伸的金属软管。
墨玄霄伸出手,带着一丝探究,握住了那个花洒的把手。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上面的控制阀。
“此物……似有玄机?”他低声自语。
“别动那个!”沈星野听到动静,心头警铃大作,猛地转身想要阻止。
然而,晚了。
墨玄霄的手指正好奇地拨动到了那个控制水温的旋钮,并且无意中用力一扭——
嗤——!!!
原本舒缓流淌的浴缸进水瞬间被切换!一股强劲无比、冰冷刺骨的冷水柱,从墨玄霄手中握着的花洒喷口里,如同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而且,由于他握着花洒的角度正好对着……目瞪口呆的沈星野!
噗!!!
冰冷的水柱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全数喷在了沈星野那张俊美却写满惊愕的脸上!
“啊——!!!”沈星野猝不及防,被喷了个透心凉!冰冷的水瞬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昂贵的丝质衬衫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精心打理的发型彻底垮掉,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水流顺着下巴不断滴落,狼狈到了极点!
墨玄霄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劲水流和沈星野的惨叫弄得微微一怔。他看着手中这个能突然喷出强力水柱的“法器”,又看了看被喷成落汤鸡、正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对他怒目而视的沈星野,金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类似于“意外”和“有趣”的情绪?虽然那情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
“此‘法器’……倒有几分意思。”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花洒,水流还在哗哗地喷着,水珠溅落在他蜜色的胸膛上,滑过紧实的腹肌,他却浑不在意。
“有……有你妈的意思!”沈星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一半是冷的,一半是气的),“关掉!快给我关掉!!”他怒吼着,试图冲上去抢那个还在喷水的“凶器”。
墨玄霄手腕轻轻一动,一股柔和的力量再次将湿漉漉扑过来的沈星野推开几步。他看着沈星野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制造了这一切的“法器”,似乎觉得这“凡俗之物”虽然粗糙,但制造混乱的效果颇为直接。他手指随意地在花洒柄上某个按钮(可能是切换喷水模式或止水的)按了一下。
嗤……水流戛然而止。
沈星野喘着粗气,像只炸毛的落汤鸡,恶狠狠地瞪着墨玄霄,眼神如果能杀人,墨玄霄此刻已经被凌迟了无数次。
墨玄霄却不再理会他。他随手将花洒丢回原处,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然后,他迈开长腿,姿态从容地跨进了那个已经放了满满一缸水的巨大按摩浴缸里。
哗啦……
水花四溅。他整个身体沉入温热的水中(浴缸有恒温系统,冷水只是花洒喷出来的),只露出宽阔的肩膀和那张俊美却淡漠的脸。他微微后仰,靠在光滑的浴缸边缘,闭上了那双冰冷的金瞳。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似乎让他身上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都缓和了一丝丝。水汽蒸腾,氤氲了他的面容,竟透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慵懒的平静。
他像是回到了某种熟悉的环境,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开始……泡澡?
沈星野:“……”
他站在一地狼藉的浴室门口,浑身湿透,头发滴水,看着那个在自家浴缸里堂而皇之泡澡、仿佛在自己家后花园温泉般的灾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他精心打造的顶级豪宅,毁了。
他引以为傲的爱车,废了。
他本人,被砸伤、被威胁、被迫下跪、被水枪喷脸……
而罪魁祸首,现在正舒舒服服地泡在他价值六位数的按摩浴缸里?!
沈星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冲上去把那个神尊从水里揪出来,想把这个破坏王扫地出门,想……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冲动,都化为了一声悲愤欲绝、响彻整个浴室的、发自灵魂的咆哮:
“墨——玄——霄——!!!老子跟你没完——!!!”
回应他的,只有浴缸里神尊大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以及水流轻轻荡漾的细微声响。墨玄霄,似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进入了某种调息的状态?对沈星野的咆哮充耳不闻。
沈星野气得差点原地升天。他浑身湿透,又冷又怒,站在这个被间接破坏(至少浴室还算相对完好)的浴室里,看着浴缸里那个安然入睡的“神尊”,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狠狠地跺了跺脚(踩起一片水花),带着一身狼狈和无处发泄的怒火,转身冲出了浴室,“砰”地一声巨响甩上了门!他需要换衣服!他需要冷静!他需要……他需要远离这个瘟神!
沈星野冲进自己同样奢华却一片狼藉的主卧室(落地窗也碎了,但没一楼那么严重,只是裂了,冷风嗖嗖地灌进来)。他粗暴地拉开衣帽间,扯下身上湿透的衬衫和西裤,胡乱地擦干身体,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上(远离窗户),看着自己如同飓风过境般的卧室和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浴室灯光(那灾星还在泡着!),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愤怒还在,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深深的荒谬感。报警?没用。动手?找死。讲理?对方根本不讲人话!
他该怎么办?收留这个定时炸弹?等着他下次神力不稳把整栋楼都拆了?
沈星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墨玄霄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沈星野那套被水打湿又被胡乱丢在浴室地上的家居服(显然是他自己拿的)。沈星野身高接近一米八五,身材比例极好,但他的衣服穿在墨玄霄身上,却显得异常紧绷和短小!上衣的袖子只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裤腿更是吊在脚踝上方一大截,紧绷地包裹着充满力量感的大腿和小腿肌肉。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轮廓分明的脸颊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水汽蒸腾后的肌肤,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这身装扮,配上他那张俊美无俦却冰冷淡漠的脸和那双洞悉一切的金瞳,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滑稽的反差萌。如同一个被强行塞进现代服装的远古战神,强大与窘迫并存。
沈星野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嘲讽两句,但看到对方那理所当然、毫无窘迫的表情,又觉得索然无味。跟一个缺乏常识的神棍计较穿着?他心累。
墨玄霄似乎对身上的“束缚”也感到些许不适。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无视了沈星野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顶级埃及棉床品、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Kingsize大床。
他伸出手指,带着一种研究的态度,戳了戳那极其柔软蓬松的羽绒枕头,又按了按那弹性十足的床垫。
“此物……”墨玄霄的眉头再次蹙起,金瞳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过于绵软虚浮,如陷泥沼。凡俗之物,果然不堪入眠。”他下了结论。
沈星野已经懒得反驳了。他只想赶紧安顿好这个祖宗,自己好找个角落舔舐伤口。他疲惫地指了指旁边一个还算完好的衣柜:“里面有备用的被褥,你自己打地铺吧。”他实在不想跟这个瘟神睡一张床。
墨玄霄看都没看那个衣柜。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卧室靠窗位置那片还算干净、铺着同样昂贵大理石的宽敞地面上。
“吾自有定所。”他淡淡道。话音未落,他便径直走向那片区域,姿态从容地……盘膝坐了下来。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腰背挺直如松,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膝上,眼帘微垂,竟是一副标准的打坐入定姿势。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后,水珠滴落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星野看着他这副打算在冰凉地板上坐一晚的架势,心里不知是该松口气(至少不用睡一起)还是该继续吐槽这人的怪癖。他身心俱疲,也懒得再管,只想赶紧躺下,让混乱的大脑休息一下。他走向自己那张被嫌弃的“不堪入眠”的大床,掀开柔软的被角,疲惫地躺了进去。
身体陷入极度舒适的床垫和羽绒被的包裹中,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丝放松。虽然卧室窗户开裂,冷风灌入,但床品的保暖性极好。沈星野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下云端般的柔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一天,简直比他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刺激和操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星野的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边缘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沈星野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飞走。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墨玄霄打坐的方向。
月光透过破裂的窗户,清晰地照亮了那片区域。
只见墨玄霄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双目微阖,气息沉凝,仿佛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然而,在他盘坐的那块坚硬无比、足以承受重压的顶级黑金沙大理石地面上,以他身体为中心,赫然出现了一圈极其细微、却无比刺眼的……蛛网状放射形裂纹!
那裂纹如同活物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外蔓延!
沈星野:“!!!”
他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圈不断扩大的裂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人形拆迁办……连他妈地板都不放过?!
他这房子……还能撑到天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