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鸡儆猴
等到陆诚拉着两个刚刚睡醒的年轻人过来的时候,周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表,说:“现在是八点零一分,你们离我规定的时间迟到了一分钟。”
“迟到了又怎么样?老子们从来就没有准时过……”
“对呀!你能把老子们怎么着?”
两人梗着脖子,一脸的无所谓。
台下众人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他们,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他们倒是很感兴趣,这位新来的周总对于这样的关系户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处理方式。
周彻说:“你们以为,跟乡里的领导有关系,我就拿你们没办法。
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的废物,我随时都可以让你们滚蛋。”
“让老子们滚蛋,怕是你没有这个本事!”
“这厂子是乡里的,你特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司令?”
周彻转头又看向了陆诚,说:“陆厂长,你去把保安叫过来,现在立刻马上让他们卷铺盖滚蛋!”
“周总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他们毕竟对你不熟悉,而且是初犯,再加上他们跟乡里的关系……”
陆诚的声音越说越小,心说这坏事我做了,以后上面要搞我,那不得我去背黑锅。
周彻说:“陆厂长,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下做事情。
厂里一切由我作主,出了事情也是我担着。
现在,我让你干什么你就给我干什么。
你要是觉得执行起来有困难,那你也跟他们一起卷铺盖滚蛋。”
陆诚稍微迟疑了一下,咬着牙点了点头,就去叫保安。
“不用这么麻烦,我来亲自送他们离开!”
这时,一个年轻人却是自告奋勇的走了出来,正是昨天在政府门口拦着周彻的那个人。
刘瑾年看了一下花名册,适时的介绍说:“他叫李二虎……没什么背景。”
李二虎走到两人面前,把背后的衣服一撩,从后腰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哗啦……
竟然是一根木制的双节棍……
他一抹鼻子,目露凶光说:“你们是要自己走,还是让我用双节棍送你们出去?”
是了,当年那位靠一己之力把中国功夫推向全世界的超级巨星,曾一度成为许多年轻人的偶像。
那两人看样子平时没少挨打,一见李二虎甩着双节棍靠近,就不禁往后缩。
谢永辉说:“二虎,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可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你竟然帮一个外人。”
李二虎说:“周总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说了,只要我们在后续的工作中和他好好配合,工资就能按时发放。
现在,我就需要和他深度配合,送你们滚蛋!”
“嘎达……”
李二虎把一节棍子夹在腋下,另一截担在手上,那纠结的表情看起来还真和那位巨星有几分相似。
两人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厂子。
临走还放狠话说,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
周彻用眼神对李二虎表示了满意。
看着这两个关系户就这样轻易被赶走,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周总别看人年轻,下手还是有点狠的!”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杀鸡儆猴,专门杀给我们看的。”
“也是,我还是老实点,不要撞到他的枪口上,我还不想下岗!”
这一场大会开下来,众人对于周彻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
现在厂子虽然到了手,可也是一个内忧外患,随时都会垮掉的烂摊子。
首先第一步,肯定是要弄些订单过来做。
然后在生产的过程中进一步的暴露问题,从而逐步解决各类隐患,才能更快的走上正轨。
当天下午,周彻就让陆诚和刘瑾年两个人开始盘点厂里的资产。
推陈出新,轻装上阵。
把一些没有用的东西直接处理掉,转换成可流动的资金。
一个厂就算放在那里一天,人工水电,吃喝……这些都是钱。
刚来就开始变卖厂里的家当,颇有点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意思,很快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周彻才不管这些,卖了什么东西,卖了多少钱,详细的账目全部让刘瑾年一一记录。
一些破铜烂铁,算下来,最后也就卖了一千多块钱,也就相当于厂里一个人三个半月的工资。
……
次日一大早,周彻就早早的起床,从木制的洗脸架上拿过一个洗脸盆,开始接水。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盆底的锈迹也被冲了起来。
“周总,我们今天要去哪?”
刘瑾年早早的过来,上身穿着黑色的花边衬衣,下身依旧是那条黑色踩脚裤,气质高挑且干练。
这身材,穿上踩脚裤,简直绝了。
“噢……我们今天去县里拜访一位财神爷。”
周彻收回自己的眼神,从车棚里推出厂里仅存的交通工具,一辆比刘建国那辆还要破的二八大杠。
“县里离我们这可是有三十公里,我们就骑着这个去吗?”
“我们先骑到乡里,然后再坐班车去县里……”
周彻拍了拍座板上的灰尘,抬腿一撩就坐了上去,然后把皮包挂在了车把手上,对着刘瑾年说:“快上来,一会迟到了可不好……”
“哦……”
刘瑾年从包里拿出手绢,把后座擦了擦,然后右手摁着后座,一借力,人就侧坐了上来。
“好了,走吧!”
周彻扭头看了一眼,见她是侧着坐在后座上,问:“你这样,不会掉下来吗?”
“你骑慢点!”刘瑾年小心的扶着车后座。
周彻笑了笑,好久没有看到有人这样坐车的了。
他脚下借力往前一蹬,车子摇晃了几下就动了起来。
“等厂子里挣钱了,我一定要买辆四个轮子的……”
一路颠簸,周彻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好久不骑自行车,确实好累。
听到他的喘气声有些重,刘瑾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是不是我太重了,要不然我下来走一段……”
“不用,马上就到了!”
周彻强撑着骑到了乡里,然后就坐上了去县里的大巴。
那些年的大巴没有固定的站台,只要车里能装,路口遇到人招手就停。
历经三个小时的走走走停停,在报刊亭打过公用电话询问之后,总算是找到了约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