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露锋芒
刘建国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说:“厂里的情况呢,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乡里考虑到大家的生计,不得不把厂子的经营权承包出去。
以后,厂子就全权交给这位……”
说到一半,他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彻……”
“对,交给周彻全权经营,乡里不再干涉。”
也许是觉得周彻太过年轻,厂里有些上了年纪的员工就带头喊道:“这么年轻能干成什么事情?”
“那厂子承包给你了,我们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安置?”
“那欠我们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够发下来?”
面对众人的起哄,刘建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彻的反应。
如果连几个人都安抚不下来的话,那以后厂里那么多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周彻镇定自若,听了一会儿,等声音渐渐小了,才上前说:“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一件事情能不能做成,那是能力问题,和年龄无关;
第二个问题:就目前来说,只要大家能够做好自己的本分,厂里的所有员工,我原则上是全权接受;
第三:我既然承包了你们厂,和你们就是一伙的。
至于欠你们的工资,只要你们后面好好配合我的工作,我肯定每月按时发放。”
“你嘴上这么说,可谁知道是真是假?”下面有人质疑。
周彻说:“现在,你们除了信任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当然,如果有人不信,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拦着。
但是,自行离开的人不归我管。
后续关于工资的事情,你们直接去找乡里。”
回答问题思路清晰,直达核心,原本骚动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
“我们这个厂里就不缺耍嘴皮子的人。
这厂里的设备是三天两头的出毛病,每天出那么多的不合格品。
这些实际的问题不解决的话,那你前面说的,就都是吹牛。”
说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矮平头,正在那台垂直炉前调着参数。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掷地有声,很快就有人表示了附和。
刘建国在一旁小声的介绍说:“这是我们厂里最厉害的技术骨干郭援军师傅,厂里的设备一直都是他和陈永民师傅在操控。”
周彻点了点头,问:“厂里有厂长吗?”
这时候,就见到刘建国冲着人群招了招手,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生就小跑过来。
“这是我们厂的厂长,市里建筑学院的高材生,叫陆诚。”
市建筑学院?这里竟然也能遇到学长,还真是巧了。
周彻问陆诚:“你是厂长,厂里的设备目前是什么情况?你先简单说说看……”
“目前厂里的前端设备问题并不大,最关键是这个垂直炉总是三天两头的出问题。
做出来的钢化玻璃总是会有裂纹,要不然就是吹风冷却的时候直接炸掉。
所以,原材料损耗很严重。”
“那你是厂长,就没有想过去协助解决问题?
或者,去找机修过来看看?”
陆诚一脸无奈的说:“我就是管管生产流程,调动人员,至于设备的事情我不是很懂。
而且,我们这个垂直炉老化非常严重,就算是机修来了也是没什么用的。”
“厂里出了问题,你自己不懂,也不去学习,也没有想办法去解决。
那要你这个厂长是来干什么的呢?”
周彻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陆诚想争辩,但发现自己道理好像不在自己这一边。
顿时就语塞,气势也弱了几分。
转头望向刘建国,却发现对方并不理他。
哗啦……
伴随着一连串玻璃碎裂的声音,郭援军赶忙跑到风栅去查看情况。
周彻此时也慢慢靠近了过去,从地上拾起两块碎成大块的玻璃渣看了看。
玻璃破裂的时间点,还有碎片的形状,是可以判断出部分问题的。
眼下的碎片比较大,而且毫无规则,明显是温度和时间不太够导致的。
一旁的刘建国问:“周总,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周彻看到刘建国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目前玻璃深加工市场还在萌芽当中,对于钢化玻璃的需求并不多。
这台垂直炉一看就是好多年的老古董,而且明显已经很久没有开动过,放在厂里也就是个噱头。
自己今天来,刚好这台垂直炉就在工作,这样的巧合显然是这位刘主任和厂里提前打过招呼。
目的,就是为了验证自己是否真的懂玻璃深加工这一块的知识。
这个老狐狸做事情还是比较谨慎的。
周彻没说话,先是打开炉门看了一下炉膛的温度,又来到操作室仔细查看了看仪表上的参数和加热时间。
他转头在人群里搜索,很快就找到了陈永民,说:“陈师傅,你过来,我教你把参数改一下再试试。”
陈永民走上前,连连摆手说:“这炉子我搞不懂的,还是让郭师傅来吧!”
“你去,就按我说的调,出了问题算我的。”
陈永民是从小看着周彻长大的,头一次见到这小子这样态度强硬的和自己说话,心中略微还是有些震惊的。
他望向了郭援军,小心翼翼的说:“郭师傅,要不还是你来吧!”
“既然周总让你来,你就来吧!”郭援军说着往后一退,面露不屑之色。
他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技术在国内市面上还是非常稀罕的。
能懂全的几乎没有,凭着瞎折腾能弄懂个两三成的,就比如他自己,在玻璃厂就能被奉若上宾。
这么年轻的绣花枕头,除了长得好看,能有什么技术。
“两边的温度同时调成700,然后加热时间调到220秒……”
周彻一边说,陈永民就小心的扭动着上面的旋钮。
这时候,郭援军就忍不住笑了:“你到底懂不懂怎么烧玻璃?5毫米的玻璃这么薄,你把温度调的那么高,出来就成了瓦片了。”
周彻没理他,只是让工人把夹好的玻璃送进炉膛里面。
五分钟后,玻璃出炉,吹风不到十秒,很快就又听到了令人头疼的哗啦声,玻璃又碎了。
这时,所有质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彻的身上。
郭援军嘴角微微上翘,一脸果然如我所料的轻蔑。
一旁的陆诚更是因为自己刚才被质问,这时候看向周彻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幸灾乐祸。
刘建国心里这时候也打起了鼓,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这家伙真是个耍嘴的?
自己自作主张的事情搞砸了,到时候传到上面,领导们会怎么看自己?
“周总,你看这……”
周彻思考了一会儿,直接走进操作室,看了一眼仪表上指示的数据,不禁有些无奈。
肯定是这个陈永民刚才太紧张,其中一个旋钮的方向反了,温度越调越低了,怎么会不破呢?
他再次扭动旋钮,把参数按照自己的思路调了回去。
转而对郭援军说:“刚才的玻璃太小了,测试不出效果。
你去,按照炉子的规格弄出一块最大玻璃再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