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权臣天下:第6章 暗流与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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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流与棋子

宜城秦府,绣楼之内。

秦婉如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精致的苏绣帕子。她生得明艳,杏眼桃腮,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烦躁和不甘。

“娘!李家的回话到底怎么说?”她猛地坐起身,看向坐在一旁悠然品茗的母亲——秦家二夫人柳氏,“是不是答应退婚了?”

柳氏放下茶盏,保养得宜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哪有那么容易。李家那老狐狸李松年,咬死了不肯松口,只说是暂缓婚期,等那李青…养好了伤再说。”她刻意避开了“能起身理事”这种暗示性的话语。

“养伤?!”秦婉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就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有他那名声!满宜城谁不知道他是个吃喝嫖赌的废物!如今更是被打得差点见了阎王,还牵扯上他那个早死的、不清不楚的娘!这样的人,让我嫁过去?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微微泛红:“娘!您和爹不是最疼我的吗?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跳进那个火坑?李家…李家除了那个李承泽还算像点样子,其他人…哼!”提到李承泽,她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脸颊也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柳氏看着女儿,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何尝愿意把如珠似宝的女儿嫁给李青那个烂泥?李承泽确实不错,李家大房嫡子,仪表堂堂,听说书也读得用心,前途比那个废物李青强了千百倍。但…李松年咬死不松婚约,秦家也不能完全不顾及李家的颜面彻底撕破脸。

“婉如,稍安勿躁。”柳氏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你爹说了,李家拖着,无非是舍不得我们秦家的财势。可那李青是什么货色?他这辈子能爬起来?不过是拖着,给自己留个念想罢了。我们这边,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秦婉如急切地问:“什么余地?”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你爹派人去李家时,话里话外也点明了,我们秦家看重的,是李家的门第和未来的潜力。若李青实在不堪造就…这婚约,也未尝不能落在其他更有出息的李家子弟身上。比如…那位李承泽少爷?”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

秦婉如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羞涩地低下头,但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承泽哥哥…他自然是极好的…”少女的情愫和对李青的极度厌恶交织在一起,让她对李承泽的好感更添了一层救赎般的滤镜。她甚至觉得,只要能摆脱李青那个污点,嫁给李承泽,就是她最好的归宿。至于李青本人的死活和意愿?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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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偏僻小院。

李青对外界的风言风语和秦婉如的心思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他的精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棋局上——如何将张诚这枚潜在的棋子,牢牢握在手中。

采薇按照他的吩咐,第二天一早就守在了墨香斋附近的街角茶摊。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紧张地攥着那个装着二两碎银的小小钱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理司衙门的方向。

日头偏西,衙门口开始有吏员三三两两地出来。采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张诚。他穿着半旧的青色吏服,身形有些佝偻,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和疲惫,脚步匆匆,似乎急于回家。

采薇深吸一口气,看准张诚走近的时机,猛地从茶摊旁冲出,装作被石头绊倒,“哎呀”一声惊叫,整个人向前扑去。慌乱中,她手中的钱袋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张诚脚前一步远的地方,袋口松开,里面几块碎银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张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低头看去。当他看清地上散落的银子时,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二两银子!对他这个月俸微薄、家中老母病重、独子药钱无着的穷书吏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他几乎是本能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街上行人不多,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采薇已经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张诚,更不敢去捡那银子,只是飞快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瞬间就消失在旁边的小巷里。

张诚愣住了。这…这算怎么回事?钱掉了?人跑了?还跑得这么快?他心头狂跳,巨大的诱惑和一丝不安交织在一起。最终,对银钱的极度渴求压倒了疑虑。他飞快地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的钱袋,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份量,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将钱袋迅速塞进袖中,低着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心绪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滚。这钱…到底是谁的?那个跑掉的小丫头…又是谁家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张诚都在一种既兴奋又惶恐的情绪中度过。他用这二两银子暂时解了燃眉之急,给老母抓了药,给儿子买了点补品,但心底那份疑惑和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第三天傍晚,当他再次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回家的那条必经小巷时,一个单薄的身影静静地靠在巷口的阴影里,仿佛已经等了许久。

张诚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住。他认出来了,是那个小院里的…李青少爷!李氏三房那个有名的废物少爷!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李青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苍白,额角的伤疤像一道狰狞的印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身形瘦削,但站姿却异常挺直。看到张诚,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张书吏。”李青的声音不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些许沙哑,却清晰地传入张诚耳中,“前日受惊了。那二两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令堂和令郎买点汤药补品。”

张诚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果然是他!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一个吏员“捡”了主家少爷的钱,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被捅到衙门里,他这干了二十年的饭碗,怕是立刻就要砸了!

“三…三少爷!小人…小人…”张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已经空瘪的钱袋,高高举过头顶,“小人该死!小人一时糊涂!银子…银子小人没敢花完…剩下的都在这里…求三少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只以为李青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二两银子,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更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李青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诚,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没有去接那钱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平淡:“张书吏不必如此惊慌。银子,是给你的,不是来讨回的。”

张诚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李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说张书吏在监理司衙门,是出了名的‘活账本’,对宜城上下大小事务,尤其是税赋钱粮、大户根基,了然于胸?”李青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张诚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位传言中顽劣不堪的三少爷,根本不是来问罪的!他是…他是要利用自己!他打听这些做什么?

“小人…小人只是混口饭吃,略知…略知一二…”张诚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只能含糊其辞,心中惊疑不定。

“略知一二,也足够了。”李青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关于秦家,关于宜城其他几家大商贾,历年来的田亩、商铺、行商记录,还有…他们与监理司,尤其是与我那位二叔李承志,打过的所有交道。越详细越好。”

张诚倒吸一口冷气!秦家?监理司?李承志?这…这牵扯太大了!这位三少爷,想干什么?他是在调查自己的二叔?还是要对付秦家?无论哪一样,都是他一个小小的书吏绝对招惹不起的!

“三少爷!这…这使不得啊!”张诚脸色惨白,连连磕头,“衙门卷宗,都是机密!小人若是泄露,是要掉脑袋的啊!”

“机密?”李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张书吏,你母亲病重在床,每日需上好的人参吊命吧?令郎那肺痨之症,没有名贵药材续着,恐怕也撑不过这个冬天?你一个月的俸禄,够买几两参须?够抓几副药?”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在张诚的心上。李青对他的困境,了解得一清二楚!

“二两银子,杯水车薪。”李青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人色的张诚,声音如同淬了冰,“替我办事,银子,不会少你的。至少,能让你母亲和儿子,暂时不必为药钱发愁。至于掉脑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更强的压迫,“只要你做得够小心,够干净,谁会知道?监理司每年烧掉的‘废纸’,还少吗?”

张诚瘫软在地,浑身冰凉。他明白了。他没有选择。拒绝?眼前这位看似虚弱的三少爷,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他毫不怀疑,自己拒绝的下场会比丢掉饭碗更惨!而且,家里的困境,确实已经把他逼到了绝路。

他颤抖着嘴唇,看着李青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最终,一丝绝望的狠厉和求生的渴望交织在一起。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三…三少爷…小人…小人明白了!小人…愿为三少爷效犬马之劳!”

李青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他微微颔首:“很好。明日此时,此地。我要看到关于秦家近三年在宜城所有产业、田亩、商铺、行商路线,以及与监理司往来的第一份记录。记住,要‘废纸’。”

他不再多言,转身,瘦削的身影很快融入渐深的暮色之中,留下张诚一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那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如同望着一尊从地狱走来的、沉默而危险的魔神。

李青缓步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秦婉如的鄙夷,李氏宗族的贪婪算计,张诚的恐惧与屈服…这一切,都在他心中清晰地流淌。

“功名…”他低声自语。搭上张诚,拿到那些隐秘的卷宗,不仅仅是为了报复秦家,拿捏二叔。更深层的目标,是为他下一步提升“功名”做准备。科考之路,除了才学,更需要信息、人脉,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助力”。张诚掌握的,不仅仅是秦家的秘密,更是整个宜城权力和财富网络的脉络图。这些,都将成为他向上攀爬的阶梯。

他需要了解考官喜好、地方学政的倾向、甚至…某些可以运作的关节。而这些信息,往往就隐藏在那些看似枯燥的公文卷宗和人事往来记录之中。

回到小院,采薇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李青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少爷,您没事吧?”采薇担忧地问。

“没事。”李青走进屋,在油灯下坐下,拿起那本《策论精解》,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书页,望向更深的远方,“采薇,把灯芯挑亮些。”

“是,少爷。”采薇连忙照做。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再次伏案。只是这一次,他的案头,除了圣贤书,更多了一份无形的、由恐惧和利益编织的网。他手握书卷,心藏利刃,在昏黄的灯火与无边的暗夜里,悄然布局。秦家的退婚风波,李氏宗族的贪婪嘴脸,此刻都化为了他棋盘上的背景。而张诚,这枚刚刚落下的棋子,将为他撬开通往权力之路的第一道缝隙。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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