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第1章 疫病

2022.12.28

山茶感觉皮肤在收紧，一手拄着保温杯，一手握着笔，浑浑噩噩倒在椅背上，竟很舒服。

四肢酸痛，半死不活。

暖风打在脸上，面部肌肉僵硬，很安详，感觉自己要无了。

她想要跳一下，肺腑却传来不胜其力的钝痛感。

浑身都在抖，在床上蜷躺了半小时，强行拆开谷物代餐面包，一块一块的往自己嘴里塞。

最终没吃完，不是不好吃，吃不下，干干的。也不是没有味道——就是对食物没有了兴趣。

“我今天终于能讲话了，禁了三天言。”十二点一刻，闺蜜发消息说，“昨天我本来以为要好了，结果中午又开始烧起来了，真离谱！”

山茶蹲在床边告诉她：“我也烧起来了，一直在发抖。”

冷，冷得牙直打颤，可今天明明有六七度——只是少了太阳。她从骨子里冷出来，打开房门到了隔壁。妈正躺在床上，没睡，灯也亮着，山茶沙哑地和她说，“我好像发烧了”。

妈说小山茶是衣服没穿厚。

山茶头疼，没与妈争论，踉踉跄跄地走回房间，扑上了床。

她感觉脑袋像个球体不断上升，它好像一个触目惊心的暗玫色肿瘤。她听到了游乐场或马戏团里欢乐诡异的嬉笑，于她周围置身音乐盒里头般地徜徉。

客厅里传来妈的声音，她好像在问山茶要不要给其倒点热水。后来她破门而入，盖是看到了缩在被窝里的自己，迷迷糊糊记得她说小山茶被子盖不好。

山茶说冷，不知说了几遍。她似乎助其重铺了被子，山茶总算安分些许。

她做了无数个破碎的梦，梦中抛物线那课没有难得倒她的题。她做了一题又一题。

爸自老家回来了，他说他不在小山茶就打瞌睡。山茶不知是几时，他说四点了呀。

头又开始撕裂般地痛，整个枕头都变得湿答答的。睡前明明那么冷，醒来却热得受不了，出了好多汗，身前身后都是。

颤颤巍巍服下了止痛药，起来后去洗了个脸，头疼腿疼嗓子疼。

2022.12.31

今天山茶腿上有力气。

然父母不让出门、不让洗澡。

从早上起，她头就疼，通体冰凉独脑门滚烫，不知道是不是又烧起来了。胃口好转，然而咳嗽比之前严重。几天前她还在庆幸：她是家里第一个混管，最后一个阴性。于报备以后，班主任说：“最终没躲过，注意休息好哦。”

爸妈出去一趟买了两三百元的五花肉回来，腌在一盆酱油里。妈很开心，说“吃肉了”。风闻腊肉是他们小时候的回忆。

但到了山茶这里，腊肉便没有情怀基础了。

已然阳康的同桌在得知她倒下以后，一连敲出了五个“哈”，然后在山茶的“问号”逼问下，发出直男语录：“好好休息，多喝热水。”爸也时不时叨叨，那天他进门看到小山茶倒在床上时的惊恐和害怕，“我吓死了”。山茶闻之，感到不可思议：当时不觉他的惊惶，不想其心里竟悸恐极了。

2022年的最后一天，九点以前小山茶就躺下了。

距城里人的跨年狂欢还有三个多小时，此时世界正万籁俱静。

每个人心底都藏有一个新年愿望。她仰卧在床上，心想：愿2023年万事顺遂，梦想成真。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特别想要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