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七章,瘟疫来袭(3)
第五天后,村外突然来了几辆马车,被守卫们拦在了村口。等弗朗西斯得到通知后,了解到原来是城里的一个富翁听说这里有医生能医治这种疾病,所以他携了全家想来村里寻求庇护直到情况好转为止,为此他愿意把全部财产的一半献给村里作为报答。
这事带给村里的反响是巨大的,有人认为不应该让外人进入村里,毕竟他们的身份经不得深究;有人认为这是他们改变的机会,或许以后大家还能重回正常生活。一时间村里的议事厅里吵吵嚷嚷,最后经由几个主事商量后他们决定接受这个提议。
主要原因是他们的资金有限,而现在拦路抢劫已不是个好生计。他们同富翁协议好在此期间所有人都必需绝对服从村里的安排,此外,为了确认他们当下没有感染病情,一家人还需要在指定的地方先呆上一周后才能在村里自行出入,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
尽管有层层的防护,然而还是有人不可避免地被感染了。几天后,村里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开始出现浑身乏力,全身酸痛,高烧口渴。辛蕾立即吩咐把他们一家人分开隔离,她自己带着医护穿上密封的防护服后开始给男孩检查,一番确认后,证实男孩是被感染了。他的发病期快且猛,腹部已开始生出如黄豆大小的肿核。最初她给男孩开的药主要为清热解毒消肿同凉血逐瘀,因为有些草药没买到,只能以其他药材替代,虽然药效会有所打折但这也没办法,这里的资源较匮乏。
到了晚上,病人的情况开始恶化,患者高烧不退、咳嗽,核红肿,精神萎靡。她知道病人开始转为重症热毒、迫血成瘀,又给他开了活血解毒汤加方,肿核外敷。用过药后一小时,患者在难受中渐渐睡去,发热也稍有减退。辛蕾紧张的心里也稍微放松,留下医护人员在一旁照看,自己先行回去休息。
外面经过白天的一番喧闹同查探后,此时已是悄无人声。傍晚时听医护们说弗朗西斯他们打探出病源可能来自男孩前一天外出时和陌生人搭讪过,导致他被感染。一确认此事后,几人马上展开对其他村人的仔细排查并安排分开隔离。一看手腕上的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也就打消了去问弗朗西斯关于排查结果的想法,一切等明早再说。
回去洗漱过后,头一沾枕便睡着了。感觉还没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她连忙穿衣起来。原来是患者刚才咯血了,胸部伴随剧烈疼痛。听到此话,她的心‘咯噔’了一下,终于还是来了,感染到肺部是最危险的情况,将会导致病人的存活机率大大降低。
她匆忙来到了患者住处,房间里已按她之前的吩咐用艾叶薰蒸过,空气里还有一股艾香。当见到患者不但咯血、抽搐,脸色也变得一片灰败后。她也吓了一跳,没意料到这种病症变化得如此迅猛,只能按证加方,等药送来后,几人合力才把药给病人喂下,众人一直守在一旁直到患者昏睡过去。
一番忙碌后,外面天色已开始发白。辛蕾走出房门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晨略带寒意的清新的空气,让原本因为睡眠不足且又一直紧绷的大脑松缓了一些,感受着晨风带来的凉意,心中的烦闷也似乎减轻了不少。她只是医者,她会尽全力挽救病人,剩下的则只能看天意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转向来人,是弗朗西斯。他刚听说了患者病情恶化一事,忙过来看看情况。他心疼地看着她道:“辛蕾,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吧,我担心你身体会吃不消。”缓了缓又道:“其实这些本来跟你无任何关系,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连累你。”
辛蕾笑了笑,安慰他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还要等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回去休息还要换洗太折腾人。”
他仍是一副忧心的样子,看向她眼里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最终才无奈道:“但你一直这样也不行,身体怎能吃得消?我准备把蒂娜安排过来做你的贴身仆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蒂娜之前也有参加过培训,但还不属于正式的医护。对于他的好意她很感激,但蒂娜是一个十六岁的年轻姑娘,基于她现在的身份,这似乎有点不合适。
她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心里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见他嘴角弯了弯,笑意便浮上了双眼,刚才的低沉瞬间消失,整张脸一下子变得鲜活,压低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狡黠:“难道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随即便又了然,她的身份一事只要是有心人便瞒不了。叹了口气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面露得意,戏谑道:“其实我最初时就有怀疑,因为我向来只被女人吸引。”
看着他脸止得意的神情,让她又想起了上次他们挤在一起时他的种种表现。不由得又是气恼又是忸怩,羞恼道:“原来你之前都是装的,你……你真是个混蛋。”
看着她脸上飘起的两朵红晕,他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很想用手去抚摸。定了定心神,对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低声细语道:“你别生气,我只是心不由己。”
大概世上任何的甜言蜜语都抵不过一份真心,更何况还是来自他。一时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般,充满了暧昧的情素。她想逃离这里但脚上却像生了根一样,见到他想过来拥抱自己,这才警醒过来,立即后退几步,正色道:“你不要命了?我身上可是有很多病菌的。”
他住了脚,似乎有点懊恼,笑了笑才道:“那好,我去安排一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要强撑。”
看着她点了点头,才嘴角含笑地转身离开。此时大家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安排同处理,否则他还真想坐下来和她好好谈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那肯定会棒极了。
辛蕾转身回到屋里,患者仍不时咯血,意识也不太清醒,嘴里还在说胡话,不过,高热退了些。这时上午接班的人员过来了,两班人员有条不絮地交接着手上的工作。在原基础上调整了药方后,一直到看着他们喂过药后,她才再次交待医护一些注意事项后才走出了房门。此时东方的旭日已冉冉升起,周围的霞光衬托的太阳红艳艳的,像是一位含羞的少女一般,天色越来越亮了。
她随后来到了其他人的隔离处查看情况,暂时只发现男孩的母亲有些精神不济。她让人继续给每人送了些清热解毒的汤药作预防。便又来到富翁一家人暂居的屋子,他们看上去都很健康,但她还是交待他们每天喝些汤剂预防。最后,她来到了最初的两个病人房里。他们身上的肿块开始在慢慢愈合,饮食也恢复正常,但还需要吃药巩固。按这种情形,他俩的病情能在一周内完全康复。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一时间,屋里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欢快起来。
回到住处后,辛蕾果然看到蒂娜已在她的房间里收拾。她是一个细心稳重的女孩,长相虽不太出众,但把房里的一切都整理的井井有条。见到她回来后,便打来了热水同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后才默默地退出了房间,等她洗漱过后,又送来了早餐,服侍她吃完后便又无声地退了出去。她安静的就像这屋里没有这一号人一样,但她的体贴入微却无时无刻不围绕在辛蕾身边。闻着还带有阳光味道刚换过的枕套,她心里很好奇弗朗西斯是如何培养出这样一位机灵又贴心的人儿来。
再次睁开眼后已是中午时分,蒂娜一听到她的起床声便无声地走了进来服侍她穿衣服,一边轻声说道:“辛医生,刚才三号病人那有人来传话,说是病人病情加重。”
她忙问道:“怎么不叫醒我呢?”
女孩低着头,小声答道:“首领吩咐过了,不能打扰您休息。”
她皱了皱眉严肃道:“下次发生这种事情,记得一定要叫醒我。”
见她不吭声的样子,也不知是否有听进去,也顾不上她,便急忙朝病人那赶去。等她来到了患者的房间,只见那男孩脸色发青,喉咙和舌头充血处发黑,身上好几处出现了大块黑斑。他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但鼻子和嘴角仍流血不止,瞳孔略微扩散,脉搏摸起来也越来越微弱。面对这种糟透了的情形她一时也惊呆了,才两天时间病情就变化得如此迅猛。这会也只能把患者死马当活马医了,随即加大了药量。等药煎好后,此时男孩已不会吞咽,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灌进去,一碗药用了半个小时才喂完。之后只能等待奇迹的出现,虽然这种情况大家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心底里仍抱有一丝期望。
看着眼前这具被病魔折磨的不像样的瘦弱身体,她不能让自己胡思乱想,这样的她无法带领其他人坚强地面对这一切,此刻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影响着大伙,她应该去做自己能做的事,至于那些她做不到的则只能交给命运。
男孩母亲的情况也有点不好,出现了恶寒同胸痛的症状。见她过来后不时询问她男孩的情况,辛蕾不敢明说,只能安慰她说孩子一切还好,见她吃过药后安心地闭目休息。她才来到另一间房,男孩的其他家人都隔离在此。辛蕾把男孩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遍,他们先是表现得很淡然,或许是他们之前的生活从来没有任何医生参与过,亦或是他们根本听不懂她所说的那些症状,但在听到男孩很有可能会死掉时,他们眼里的悲伤一下子蔓延开来,他们没有像别人那样大喊着哭求她一定要救救他们的亲人,只用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看向她。那种眼神像是火焰一样能灼伤人,让她没有勇气直视他们。她默默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句空洞的话“我会尽力的。”身后传来男孩两个妹妹们的哭声在这明媚的春日里格外刺耳。无力感让她的头再也无法像往日那般高昂,仿佛有千斤重量般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晚上入夜时分,男孩停止了呼吸,他全身的皮肤呈黑紫色,肿块遍布。此外,全身还散发出一股怪味。按之前的商量,死者一咽气后就立即被挪移出去并尽快抬到最近的墓区,工人们在深挖的墓坑里洒上大量的生石灰杀菌。参加葬礼的只有男孩的父亲同村里一名专门负责此事的管事,他们都是全副武装包裹严实以避免进一步传染。按辛蕾最初的意思,应该不要任何人参加葬礼,但其他人不同意,认为这样没有人情味,所以她也只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