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黑死病:第17章 第七章,瘟疫来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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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七章,瘟疫来袭(2)

“大家记住不要用手直接接触病人用过的东西,他们的衣服必须用沸水煮过才能杀死那些看不见的病毒,此外,在面对病人时必须做好全套的防护。”然后她又给众人示范了口罩防护衣同防护帽的穿戴与解释它们的作用原理。

在讲到医护人员对这场已经到来的没有暴力的战争的重要性与对患者们的巨大帮助时,面对着台下众人眼里的闪亮,辛蕾加重语气强调道:“大家一家要记住,在照顾病人之前,我们首先最需要确保的是自身的安危,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别人。任何的感情用事或是侥幸心理都可能使事情适得其反,所以我们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行事,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最后,她又讲到如果用火或艾叶能杀死空气中的有害病菌,制作同佩戴预防香囊,病人的排泄物同埋葬死者时如何用生石灰消毒等。

期间有一位年青姑娘问道:“这种病即然这么可怕,我们为什么还要照顾那些病人呢,我们应该远离他们才对。”她的这一番说辞顿时引来了多人的赞同。

“如果我们不去救治他们,那么会有更多的人被感染,这样我们也就更危险,因为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能躲开这种病毒。此外,如果哪天是你的家人或是你自己感染了,你是希望别人抛弃你还是救治你呢?最后,我们又能躲到哪里去呢?现在外面可能到处都有被感染的人或动物,与其逃避到一个陌生的危险地方,我们何不站起来一起面对,这样至少我们不需要时刻担心自己哪一天会被别人抛弃。再说,我刚才也说过只要我们自己防护好,是完全能避免被感染的。”

听了她的一番话后,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沉思。是的,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家人,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在村里至少人身安全能得到保证,且还有她这个医生作保障,外面只会更危险。最终大家心里一致认为只有积极勇敢地面对这场灾难才是目前大家唯一的出路。

两次培训结束后,到第三次时明显有更多的人来参加。大家都想为这场无硝烟的战争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他们只有成为彼此的依靠才能保证家人同自己的生命安全。

与此同时,村里已实行了两次大打除。大家都开始了分工合作,年纪大的妇人每天把换洗的衣物用沸水蒸煮;一些年轻的妇人则缝制出更多的口罩同其他防护用品;另一些身强体壮的妇人们则负责打扫整个村子里的卫生。身手好的年青男人一部分专门每天外出采买同打探消息;另一部分人则负责灭鼠活动,现在大家都清楚了老鼠同跳蚤的危害,从源头上清除刻不容缓。一段时间后,整个村里仿佛焕然一新,大伙的精神面貌也有了很大的改观。村里入口处还加强了戒备,众人各司其职,俨然进入一副备战状态。

村子的管理事务都是弗朗西斯他们在安排同进行,他出众的领导能力把小小的村子管理的井然有序。让辛蕾只需把所有精力放在她的本职工作上。

俩患者经过服药救治后病情没有再恶化,他们身上那些开始化脓的肿块,她都一一做了引流然后敷上了消炎的草药。只是他们的康复期很慢,身上的肿块也一直难以痊愈,好在精神却是一天胜过一天,疼痛也基消失。辛蕾还不太敢确定他们是否有脱离危险,只能时刻保持警惕。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病症,也是第一次用中医治病,她心里的不安不亚于病人本身。

这样一直在村里又忙碌了近半个月后,这天,她决定出去看看村子外面是什么情形,弗朗西斯自然不放心她一人,他用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感叹道:“辛蕾,从今往后,你去哪我便去哪,就算为了整个村子,我也要牢牢地把你看紧了。”俩人做好必要的防护措施后便骑马出村了,这会已是三月初,春天的色彩一天天转浓,万物开始复苏,大地仿佛一下从沉睡中醒来,正声势浩大地实施它的换装盛典。一路上鸟语花香,不时能看到一些小动物们灵活的身影穿梭在树林间,连空气里都充满了芬芳,一切都美极了。

可是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希望与芬芳的季节里,很多人却正在无声地死去,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俩人心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般——世界正在沦陷,却没有人能改变。

路上行人明显变少,附近的有些村子也开始禁止陌生人出入。法尤姆村离镇上约有二十里路程,不大一会儿,他们便进了城。城里能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死亡阴影,原本热闹的街市只有少量行人,商店也大多闭门不营业,教堂里的钟声鸣过不停,这是有人去世的征兆。

只一会的工夫,他们就遇到了几批行色匆匆的抬尸工们用门板抬着的人形物体从街上穿过,在他们身后还有腥红的鲜血滴在路上,抬尸工后面跟随的是死者亲属,他们或悲伤或哀号,让人不忍视之。有的死者后面没有任何亲属跟随,不知是被亲人抛弃还是亲人都已死绝。街上的人们对此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耳边偶尔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谁家今天又死了几个人,谁家一家人都几乎死绝了。

只有少量几个不怕死的酒吧老板还在继续营业,里面有三三两两相熟的男人放纵自我喝得烂醉,但他们也不敢随意接触陌生人。一见他俩往里面看来,顿时都变的警惕起来,好像他们是危险份子。街上有些人手上捧着鲜花,不时用鼻子凑上去闻闻,他们认为这样就能避免呼吸到有污染的空气。俩人戴着口罩的怪异样子,路上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观注,但却没人敢靠近他们。

他们沿着狭长的街道走,由于昨天刚下过雨,路上一片泥泞。辛蕾已经注意到有好几幢房子大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也不知其主人是病死了还是已经离开。尤其是那些密集且脏乱的贫民区,病死者占多数,患者的呻吟声、哀求声、哭喊声能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这些声音在大白天听起来都让人渗的慌。而他们的亲人则是一展莫愁,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们慢慢受折磨而死去。更多可怜的患者被单独抛弃在屋角落里等死,也没有人来给他们送杯水喝。

教区的墓地这些天一直没有消停过,这几周来众多的死者几乎把那里快填满了,为此只能把一些无名的死者埋在未被祝福过的墓区。抬尸工们匆匆地把死者抬到就近的墓区,然后随意地挖了个坑,再把好几具尸体一层层地叠起来,像叠货物般,最后把他们䓍䓍地掩埋,像是在埋葬一只狗或一只猫般,毫无仪式可言,哪怕是有钱人家的死者也是没有多少仪式感。来参加葬礼的亲属寥寥无几,有时连一个送葬的亲人也没有。人们因恐惧而分离,再没有手足情深,再没有百年好合,再没有父爱如山,只有少量善良的人愿意为患者提供一些帮助,而更多的患者只能花大钱请人来照顾自己,而那些人能做的也只是递递东西,或者看看患者有没有断气。

走了一圈下来,俩人脸色发白,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所见所闻中。之前一直都是听别人说外面的情况,现在自己亲眼目睹后才发现事实更残酷也更惨烈。这就像战争一样,无论通过多少次别人如何绘声绘色的描述,你甚至可能比当事者还要清楚场面的惨烈状况,但当自己置身于其中时,任你如何冷静自持还是会被吓到六神无主。在没有来到这里之里,辛蕾不止一次地熟记瘟疫的可怕,毫无疑问她是此时对瘟疫能给人类造成多大伤害的最知情者,这些可怕的画面同结果早已在她的脑海里成型,但当她真正地面对它们时,她仍然像是第一次知道它的可怕那样,心里的惊涛骇浪不比其他人少。

在灾难面前人类总是如此渺小,任你出身贵族,身上的血液能追朔到几百年前;任你富可敌国,在死神前面都只是和待宰的羔羊一样。

最后他们来到了城里最负声望的教堂,辛蕾希望能见一见这里的掌事,通过他们对大众的影响宣传一些防护措施,同时希望他们能召集一些政府人员同医护人员对公共卫生监督与管理,以免整个局面越来越混乱。此时,教堂里的人数也比往常要少一些,信徒都只是与相熟的人坐在一起。

透过他们格外虔诚的神情能看出众人对于天主在人间的代理人还是充满了信心,他们的祈祷声比往常要更大声更响亮,迫切希望主能帮助他们度过这次危机,同时赦免与宽恕他们以往的罪行。一些人大口地吞咽被祝福过的药水,期望自己万毒不侵;另一些人在向神职人员购买赎罪券,以便抵消之前的罪行,从而让灵魂得到救赎。人类就是这样,当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救赎他们时,他们就越相信虚无飘渺的神学,并以极大的热忱投入其中。

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俩人见到了教堂的神父西蒙。他是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和气的中年人,脸上的枣红色皮肤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见到俩人的奇特装扮后,他有点吃惊,但转瞬便神色如常。听完他们的来意后,神父先是对俩人的一番善心歌颂了一番,然后才为难地说道:“现在情形很混乱,城里的医生们几乎都不愿意接待病人,他们躲在自己的大房子里避免接触患者或陌生人。事实上最初时也有医生尝试过救治,但连他们本人也感染后就再也没人尝试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主对大家的惩罚,是不可也无法对抗的。”辛蕾试着以村里曾有两人生病但经过救治后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为由让他组织医务人员到村里观摩学习,但神父却对此不太上心,只是让他们一定要组织村人更虔诚地祈祷。最终,她只好向他解说村里的各种防疫措施并留下一份资料,希望他们也能通知市民按此来实施,这样也能尽量减少一些死亡同帮助更多人。

离开前,她又再次向他展示了身上的防护工具,并解释这样便能减少被感染的机遇。看着他一副一知半解的样子,无奈只能交待他如有需要帮忙可以来村里找她,便告辞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弗朗西斯替她抱不平道:“既然他们不相信我们,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预护就行,否则还可能把我们自己带入危险中。”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希望能少死一些人。对了,你有向家里那边送信通知吗?”辛蕾面露疲色答道。

“几天前就安排了,也给萨木尔那边送了。”回到村里后,两人各自去清洗同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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