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人
站在凉亭处的女子,宛如一尊从黑暗深渊中爬出的冰冷雕像,纹丝不动地伫立在那里,对刘雨文的呼喊仿若未闻。凉亭像是被黑暗重重包裹的神秘领地,隐匿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丝毫光亮,仿佛是黑暗滋生繁衍的邪恶角落。
刘雨文眯起眼睛,努力在这如墨般的黑暗中搜寻,仅能借着那如鬼火般微弱闪烁的夜光,勉强分辨出那是个女子的轮廓。那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随时可能消散的幽灵。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沿着他的脊梁缓缓攀爬。
在这所学校度过的漫长时光里,他熟知各个社团千奇百怪的奇装异服风格,可眼前这女子的装扮,却如同来自另一个未知世界,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诡异气息。他敢肯定,这学校里,绝不可能存在这样的社团,这个女子就像一个突兀闯入现实的异物,无情地打破了他对校园那原本熟悉而安稳的认知,将他拖入了一片充满恐惧的迷雾之中。
刘雨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怦怦”的心跳声在他胸腔内疯狂回响,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确信刚才那阴森的叫声绝非幻听,那声音如同冰冷的钩子,深深嵌入他的灵魂,一定是这个凉亭下的女人在呼唤他。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风中瑟瑟发抖的两片落叶,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紧张如同丝线般缠绕在他的话语间:“你究竟是谁,别在这里搞这么无聊的事情,语琴是你吗?”
在他心里,能做出这种无聊举动的人,第一个就联想到了语琴,可潜意识里又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警告他,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如同黑暗中的漩涡,正缓缓将他吞噬。
凉亭下的女子依旧一动不动,宛如时间在她周围停止了流动,她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定格在那里,成为了这恐怖之夜的核心。刘雨文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好奇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灵魂,而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念头,如同燃烧在黑暗中的最后一丝火焰,驱使着他,脚步又向前挪了几步。此时,恐惧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他涌来,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臂上的疙瘩变得更多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皮肤,就像一层可怖的疹子,每一个疙瘩都像是一只冰冷的小眼睛,窥视着他内心的恐惧。
夜里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滴如同无数根钢针,伴着寒风无情地刺向刘雨文的身体。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每一寸肌肤,让这原本就寒冷的天气变得更加刺骨,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刘雨文的牙齿开始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真想扭头就跑,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可心中那股执拗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让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一定要弄明白,究竟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退缩。
“你不做声,我过来了。”刘雨文压低声音说道,那声音小得几乎被风雨声淹没,如同黑暗中一只濒死的蚊子发出的嗡嗡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子的背影,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决然,那决然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恐惧的海洋中顽强地闪烁着。
此时,刘雨文距离女子只有几步之遥,每靠近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那心跳声在他耳边轰鸣,如同战鼓擂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从心底涌起的恐惧却如同恶魔的利爪,紧紧地揪住他的心脏。他硬着头皮伸出左手,朝女子的肩膀伸过去。他的手指在颤抖,那颤抖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周围那股冰冷的气息,那气息如同来自地狱的寒流,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哗啦一声,就在刘雨文的手刚摸到女子衣服的瞬间,那女子的整个身体竟碎成了一片片,如同破碎的纸片般撒落在梅山公园的各个角落。那些碎片在夜空中飞舞,像是一群被释放的邪恶灵魂。刘雨文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眼中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泛滥。他的心中惊叫道:“竟然是个纸人!”
可他分明记得那裸露在外的赤脚,那画面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每一次闪现都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他的神经。越想心里越害怕,恐惧彻底占据了他的内心,他再也无法忍受,转身拔腿就跑,慌乱中连买药的事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脚步凌乱而急促,像是被恶鬼追赶的猎物,在黑暗中狂奔。
刘雨文一路狂奔回到寝室,猛地推开寝室门,然后大口喘着粗气,那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上满是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大家,毕竟明天就要出发去考察了,他不想让大家分心,也不想让恐惧在寝室里蔓延。寝室熄灯后,刘雨文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个纸人的画面,心中仍然心有余悸。
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只要一闭眼,那恐怖的场景就像恶魔一样纠缠着他,那女子破碎成纸的画面、那惨白的赤脚,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让他久久不能入睡。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雷声和寝室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他才稍微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那鼾声仿佛是现实世界的锚,将他从恐惧的边缘拉回。
寝室的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在刘雨文的身上,如同冰冷的幽灵在抚摸他。然而,奇怪的是,他竟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热,特别是左手上的胎记,热得发烫,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疼痛也随之而来。那疼痛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地刺入他的神经。
刘雨文紧皱眉头,那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强忍着疼痛,默默地把头伸进被子里,试图躲避这莫名的痛苦。这时,他惊讶地发现,手上的胎记竟然闪烁着些许诡异的光,那光在黑暗的被窝里显得格外刺眼,如同黑暗中的一双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他惊慌失措地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光瞬间消失了,可疼痛却变得更加剧烈,如同一把锐利无比的刀在切割着他的神经,每一下都让他痛不欲生。
不知过了多久,刘雨文在这难以忍受的疼痛中竟然昏睡了过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着,无情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恶鬼的咆哮,可寝室里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异常,他们都沉浸在各自的梦乡之中,对刘雨文的遭遇浑然不知。
经过昨天大雨的洗礼,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那清新中却似乎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阳光努力地穿透云层,像是在挣脱某种束缚,洒在校园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起床了,要迟到了,不然赶不上火车。”
寝室外传来班长元柏洪亮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走廊里回荡,他正挨个儿催促着各个寝室的同学。那声音中充满了活力,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听到声音,大伙儿都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雨文怎么还不起来?”丁乐枫打趣道,他边说边跳下床,那动作有些轻快,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面对的异常。他朝刘雨文的床位走去,见刘雨文没有反应,他一把揭开刘雨文的被子,却愣住了。
床上除了一堆纸,什么也没有,那些纸凌乱地散在那里,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又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诅咒。每一张纸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恐怖故事。丁乐枫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想刘雨文这是在耍什么把戏,这么早起床就算了,怎么还放这么多纸在床上装睡,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元柏你起得早,看到刘雨文没?”丁乐枫朝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元柏喊道,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带着一丝不安。
“没注意,我早上出去有事刚回来。”元柏兴奋地说道,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那喜悦如同阳光般灿烂,让人不禁猜测他肯定是和那个漂亮学妹告别去了,而且从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一点离别的忧伤,仿佛他置身于一个美好的世界,对刘雨文的失踪毫不知情。
“你担心雨文干嘛,他这么大的人了,肯定跟我一样早起有事去了。我们昨天讲好了,上午 10点半的火车,10点直接到火车站集合。”元柏补充道。本来学生们都是在学校集合后一起出发的,可蒋问筠老师刚好住得离火车站不远,所以他们这一组就约定好了 10点在火车站集合。那约定如同一个普通的日常安排,却不知正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悄然影响。
听完元柏的话,丁乐枫也没再多想,他看着寝室里刘雨文的行李还在,心想他应该确实是出去办事了。丁乐枫今天被安排为去外省考察的同学服务,这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如同流水般从他指尖溜走,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直到上午 10点,丁乐枫这才忙完手头的事。他累得筋疲力尽,就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都没注意到自己手里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那手机铃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微弱,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求救信号。
“你怎么才接电话啊?刘雨文还没到火车站。”电话那头是语琴焦急的声音,那声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充满了担忧。丁乐枫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下表,已经 10点多了,他心里一惊,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从学校到火车站坐公交至少得 2小时,刘雨文这小子又没手机,难道是堵车了?各种不好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
“我去寝室看看,等下回给你。”丁乐枫一边说着,一边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寝室跑去。他边跑边担心,要是刘雨文真赶不上火车,可就麻烦了,那麻烦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刘雨文你怎么还在睡啊?”丁乐枫冲进寝室,一眼就看到床上正在打鼾的刘雨文,他松了一口气,可又有些生气,那生气中夹杂着一丝疑惑。
刘雨文嗯了一声,并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身体似乎有些虚弱,就像一个被抽干了生命力的人偶。
“好了,你要迟到了。”丁乐枫走到刘雨文床前,拉起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哎哟!”丁乐枫突然大叫一声,他感觉到刘雨文的手烫得惊人,那热度如同燃烧的炭火,差点烫伤他的手。
“你发烧了?这有多少度啊。”丁乐枫满脸担忧,他连忙给语琴打了个电话,把刘雨文生病的事告诉了他们,并让蒋老师他们先走,自己明天再送刘雨文过去,到时候在西安碰头集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手忙脚乱地开始想办法照顾刘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