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踩脚
刘雨文对考古学那近乎痴迷的热忱,得追溯到他小时候的一段离奇经历。那时,他的家安在重庆YZ区一座老式居民楼里,那楼仿若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岁月无情地侵蚀着。仅两层的建筑,却处处透着破败与沧桑。没有阳台,使得它就像一个封闭的盒子,与外界少了几分联系。下水设施简陋得可怜,污水时常四溢,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仿佛是这老旧建筑发出的痛苦呻吟。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有,生活的不便如影随形。他家就在二楼那局促的五十平米空间里,两代人在这狭小如鸟笼般的天地里,艰难地维持着生计,每一寸空间都写满了生活的艰辛。
刘雨文的爷爷和叔公(爷爷的弟弟),在那个特殊的上山下乡年代,被命运的洪流裹挟,最终在湖南湘西这片神秘之地扎下了根。湘西,那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世界,山峦像是大自然用巨斧劈砍而成的壁垒,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将它与外界隔绝开来,宛如一个独立于尘世之外的神秘王国。贫穷与偏僻是它给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那无尽的山峦和茂密的森林,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弥漫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刘雨文的老爸,心中始终牵挂着爷爷,那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他多次试图将爷爷接回重庆,一起共享天伦之乐。然而,爷爷深受那个时代集体思想的洗礼,他的心早已与湘西这片土地融为一体,执意不肯离开。他坚定地说道:“我要在这儿为当地的发展出一份力,这是我的责任。”于是,爷爷用自己的双手,在湘西的土地上,一砖一木地建造了一套简单的木质房子,那房子虽然简陋,却承载着爷爷的信念与执着。
在刘雨文 8岁那年的一个清晨,山城重庆被一层厚厚的雾气笼罩着,那雾气如同白色的幽灵,在大街小巷游荡,似乎要将整个城市吞噬。阳光艰难地穿透这层雾气,洒下丝丝缕缕的光线,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的希望之光。刘雨文陪着老爸上山种地,他们要去的那块地,位于一处特殊的位置——三面环山,那山巍峨耸立,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投下大片的阴影。一面环河,河水潺潺流淌,水面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波光,但那光芒却显得有些诡异,仿佛河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块地,是他们一家生存的希望之所,尽管耕种不易。
到了地头,刘雨文像往常一样,在旁边玩耍。他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每当父母出门劳作,把他放在一旁,他从不哭闹捣乱。他静静地坐在地里,小小的身影在广袤的田野中显得那么孤独又专注。他用那双稚嫩的小手摆弄着泥巴,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泥巴里藏着一个神奇的世界,他正试图从中挖掘出宝藏。他时而捏出一个小形状,时而又皱着眉头重新塑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可就在刘雨文老爸种完地,直起身子,疲惫地转身寻找儿子的时候,却发现刘雨文不见了。老爸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农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那声音在寂静的山间格外刺耳,仿佛是厄运敲响的警钟。他的眼神中瞬间闪过惊恐,额头上青筋暴起,顾不上其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刘雨文的名字,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恐慌,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一边像疯了一样在山里山外焦急地寻找,他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脚步慌乱而急促,眼神慌乱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藏着儿子的地方。
从清晨一直找到下午五点,太阳渐渐西斜,那如血的残阳将天空染得一片通红,像是大地在流血。老爸的身影在这血色的余晖中显得更加狼狈,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却浑然不觉。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看看儿子是不是自己回去了的时候,忽然,旁边的小河里有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块长约 3米的木头,在河水中若隐若现,那木头在水中起伏不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在木头上面,似乎趴着一个小孩,那模糊的身影让老爸的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
刘雨文老爸来不及多想,一种本能的父爱驱使着他。他急忙脱下外套,“扑通”一声跳进水里,那河水冰冷刺骨,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身上,瞬间让他的身体一阵麻木。但他此刻心中只有儿子,他奋力朝着木头游去,手臂在水中用力划动,溅起大片的水花。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个疑似儿子的身影,眼中布满血丝,那是焦急与恐惧交织的结果。他一把抱住小孩,将其拖上岸,然后颤抖着双手,仔细一看,竟然是刘雨文。此时的刘雨文,双眼紧闭,小脸上还沾着泥巴,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小泥人。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竟然在木头上睡着了,那安静的睡脸与老爸此刻的惊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爸又惊又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将刘雨文紧紧抱在怀里,那拥抱的力度仿佛要把儿子融入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开。
然而,自从这件事发生后,刘雨文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改变了。他开始对古代文化和考古纪录片着了迷,那些古老神秘的画面仿佛有一种魔力,深深吸引着他。每当电视上播放考古相关的节目,他就会停下手中的一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他的小脸上满是专注,时而皱眉,时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仿佛他正在与那些古老的文明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考古的热爱愈发浓烈,那热情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越烧越旺,最终促使他考上了湘南大学的考古学院。在众多考古研究方向中,他最热衷的是墓室相关的研究,那一座座隐藏在地下的古老墓室,对他来说就像是充满宝藏的神秘世界,每一个墓室都像是一个等待他去开启的神秘宝盒,里面藏着无数未知的秘密,等待他去探索。
但奇怪的是,自那晚从河里被救起之后,刘雨文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在房间里晕倒。刚开始,只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情况。每次晕倒前,他的脸色会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那白色如同冬日的初雪,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会冒出豆大的汗珠,那些汗珠密密麻麻地布满额头,然后顺着脸颊滑落,如同冰冷的泪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然后眼前一黑,便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几个月后,家里其他人也开始出现这种状况,那场景如同噩梦蔓延。哪怕房间通风良好,阳光充足,家人也会毫无征兆地晕倒。而且,女人似乎比男人的情况更严重,昏迷的时间也更长。村里开始有了各种传言,有人说,是女人阴气重,容易被鬼上身,这种说法在村民们的口中悄悄流传,如同黑暗中的幽灵,给整个家庭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刘雨文老爸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对这些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始终坚信科学能解释一切。他带着刘雨文四处求医,医院那白色的墙壁和刺鼻的消毒水味成了他们熟悉的场景。他们从一家医院奔波到另一家医院,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可检查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生理上的问题可以解释这些莫名其妙的晕倒。随着家里晕倒的人越来越多,老爸那坚定的信念也开始有些动摇了,就像一座坚固的城堡在海浪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缝。无奈之下,他找来了一位神婆,希望能通过净宅来解决这个问题。据说,人死后灵魂若躲在阴气重的房间不肯离去,就需要用五谷杂粮,用力猛击屋子的四角,同时念一些只有神婆才懂的咒语,这样就算是净宅了。
可不知是老爸找的是个神棍,还是这位神婆道行太浅。净宅那天,神婆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那衣服上的色彩斑斓得有些刺眼,仿佛是把世间所有的颜色都胡乱拼凑在了一起。她手里拿着各种奇怪的道具,有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香囊,有画着奇怪符文的黄纸,还有一把桃木剑,剑身泛着一种暗红色,仿佛曾经沾染过鲜血。她在屋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尖锐而又含糊不清,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呓语。她一边撒着米,那些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边挥舞着桃木剑,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像是在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然而,那天之后,家里还是不时有人莫名其妙地晕倒。那晕倒的场景就像噩梦一样,反复上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无助,家中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直到有一次,刘雨文陪着老爸逛街。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海洋。有小贩的叫卖声,那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有孩子们的嬉笑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在空气中回荡;还有车辆的喇叭声,嘟嘟嘟地响个不停,为这热闹的场景增添了几分喧嚣。可刘雨文却显得有些疲惫,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脚步也略显沉重,仿佛身体被什么东西拖累着。这时,一个和尚迎面走来,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僧袍,那僧袍上满是补丁,颜色也因岁月的洗礼变得黯淡无光。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犀利,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当他看到刘雨文时,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磷火,一闪即逝。然后他直直地盯着刘雨文,那目光如同实质,让刘雨文有些不自在。和尚指着他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很累,身子很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古老的地窖中传出的声音。
刘雨文毕竟还是个孩子,听到和尚的话,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的,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很累,总想睡觉。”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和尚盯着刘雨文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个小本子,那本子看起来有些破旧,纸张泛黄,仿佛承载了无数的故事。他迅速地在上面画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手中的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纸上飞舞。刘雨文老爸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和尚画得极为认真,笔下的线条逐渐勾勒出刘雨文的肖像,那模样栩栩如生,就像刘雨文站在纸上一样。刘雨文那精致的五官、略带疲惫的神情都被描绘得淋漓尽致,仿佛和尚是用灵魂在作画。可当和尚画到最后时,刘雨文老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要尖叫出声。只见和尚画的刘雨文身后,紧贴着一个人,那人的脚尖垫着刘雨文的脚跟,姿势怪异而恐怖,仿佛是在紧紧地依附在刘雨文身上。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能感觉到一种阴森的气息从画中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刘雨文老爸看完之后,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怦怦直跳,那心跳声在他耳边轰鸣,仿佛要冲破耳膜。双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和尚画完后,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扭头就走,他的步伐沉稳而快速,仿佛急于摆脱什么。刘雨文老爸这才回过神来,他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急忙跑过去拦住他,声音颤抖地问道:“这……这……你不能走,你画的是真的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期待,希望和尚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只见那和尚无奈地摇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没用的,我的道行太浅,根本治不了它,你另请高明吧。”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和恐惧,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战胜的恶魔。
刘雨文老爸一听,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拽住和尚的胳膊,那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苦苦哀求道:“既然你能画出来,就一定有办法治它,求求你帮帮忙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和尚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和尚看了看刘雨文老爸那近乎绝望的表情,顿了顿,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阴笑,缓缓说道:“不用害怕,看得出来它现在不想害你们,人肉没什么好吃的。”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仿佛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
突然,那和尚发出一阵笑声,竟然是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如同要划破人的耳膜,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和尚的头上竟然开始长出长长的头发,那头发如黑色的蛇一般扭动着,每一根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刘雨文老爸吓得双腿直打哆嗦,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他想逃跑,可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无法挪动分毫。只见那和尚转眼间就变成了纸上画的那个女人,她的脸惨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透着诡异的光,那光如同鬼火一般闪烁。她咧着嘴朝着他们父子俩使劲大笑,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抽离出来。过了一会儿,那女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但那恐怖的场景却深深印在了父子俩的脑海中,如同噩梦的烙印,永远无法抹去。
刘雨文老爸带着儿子,马不停蹄地赶到了CQ市有名的罗汉寺。那寺庙庄严肃穆,香烟袅袅,寺门上方的牌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古朴的光芒。寺庙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吟诵佛经。可刘雨文老爸却无心欣赏这一切,他的眼神中只有惊恐和焦急。他拉着刘雨文,心急火燎地找到方丈,把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方丈听后,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忧心如焚的表情,他左手缓缓敲起木鱼,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刘雨文老爸的心上,那“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禅房中回响,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方丈凝重地对刘雨文老爸说:“阿弥陀佛,你们快离开重庆,它要复活了。”说完,便不再言语,无论刘雨文老爸如何追问,方丈都只是闭目念经,不再多说一个字,那沉默如同沉重的大山,压在刘雨文老爸的心头。
回到家里后,经过一家人的商议,他们决定搬离重庆,前往刘雨文爷爷所在的湘西桑植。就这样,在刘雨文 8岁那年,他们举家搬到了湘西桑植县。说来也怪,自从搬离重庆后,刘雨文的家人再也没有遇到过晕倒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渐渐从那场噩梦中走了出来,鬼踩脚的事情也慢慢被淡忘了,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刘雨文在对考古强烈的求知欲驱使下,努力学习,最终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后,他又开始攻读研究生。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淌,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刘雨文沉浸在大学单纯美好的青春生活里,为即将去民间搜寻古老传说的课题做着最后的准备。然而,他并不知道,一个可怕的预言正像黑暗中的幽灵,悄悄地向他逼近,那未知的恐怖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平静的表象下酝酿着,随时可能喷薄而出,将他的世界再次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