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崇祯,先与崇祯成为好哥们:第5章 第四章 :『密遣眼线查陕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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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 :『密遣眼线查陕甘』

崇祯元年秋京师

御书房议事散后,溪守拙从侧门悄然出宫,青布马车碾过紫禁城脚下的石板路,车轮压着晨光的碎影,行得稳而静。

他靠在车厢里,指尖摩挲着贴胸的一块普通木牌,那是刻着“溪记”二字的商牌,却是陕甘所有眼线的接头凭证,眼底的憨态尽数褪去,只剩清明锐利,如藏锋的刀。

林铁柱驾着车,声音压得极低,透过车帘缝传进来:“东家,左大人已领旨,内侍省刚传了消息,明日一早便轻装启程赴陕甘。要不要让弟兄们稍露身手,跟着左大人办事更利索些?”

“不必。”溪守拙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按之前说的,全扮成跑商的伙计,对外只说是我溪记粮铺的人,帮左大人打听陕甘粮价、探探路况。身份越不起眼,查得越扎实,别因小失大,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铁板钉钉的实证,要让王继谟无从抵赖,更要守住自己的密使身份——这层伪装,多一人窥破,便多一分风险,往后的棋局,便难走一分。

林铁柱应声:“属下明白!陕甘的眼线早已就位五年,就等东家一声令下。”

马车行至西城别院门口,巷陌僻静,少有人烟。溪守拙推门下车,刚进院门,便见两个身着寻常商服的汉子垂首候着,二人皆是身形利落,眼神精悍,周身带着辽东老兵的沉敛,正是他布在陕甘的核心眼线,一个擅查账册、能从假账里揪出蛛丝马迹,一个善追踪潜伏、能寻踪觅迹找到藏匿之地,皆是嘴严手稳的死士。

“东家。”二人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喧哗。

溪守拙摆摆手,示意二人进书房,反锁房门后,才沉声道:“陕西巡抚王继谟,瞒报灾情、私吞赈银,你们二人即刻赶回陕甘,专查三样东西:一是他改过的藩库暗账,二是赈银的真实藏匿地,三是他转移官粮的铁证。”

他将那块刻着“溪记”的木牌递过去,“左大人明日到陕甘,你们暗中对接,只说是我派去帮着查粮情的伙计,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许说,半点破绽都不能露。”

“属下遵令!”二人齐声应道,双手接过木牌,贴身收好。

“三日之内,务必拿到实证,交到左大人手上。”溪守拙的目光扫过二人,“陕甘百姓苦久了,拖不起。”

“是!”二人再躬身,转身从后院翻墙而出,身影如轻燕,转瞬便消失在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溪守拙站在书房窗边,望着陕甘的方向,烛火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王继谟是陕甘赈灾的第一道关口,这只蛀虫不除,赈粮赈银到不了百姓手里,再好的对策都是空谈。

他要借左光斗的刚正不阿,磨利这清贪的第一把刀,斩开明末官场的污浊,也让天下官吏看看,新君登基,贪腐并非无药可治。

次日清晨,京师崇文门外,晓风微凉,晨雾未散。

左光斗一身青布官袍,背着简单的行囊,身边只有两个贴身随从,无仪仗,无排场,一身清寒,却难掩风骨,如崖边青松,挺拔而立。他此次赴陕甘,抱着的是以身殉道的决心,不揪出贪官,绝不回京。

溪守拙依旧是那副乡下粮商的模样,粗布长衫,裤脚沾着些许泥土,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晒干的番薯干,匆匆赶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左大人,小民备了点粗粮,您路上垫垫肚子。陕甘路况不好,黄土路难走,我那几个伙计熟门熟路,会在半路接应您,帮着跑跑腿、打听点消息,您别嫌弃。”

左光斗接过布袋子,触手温热,眼底满是赞许,对着溪守拙拱手道:“溪掌柜仁义,这份心意,光斗记下了。你放心,此行定要查清查实,揪出贪腐官吏,还陕甘百姓一个公道!”

他只当溪守拙是心怀天下的热心义商,却不知这些“伙计”是精锐眼线,更不知眼前这个看似木讷的粮商,是皇上最信任的幕后之人。

“左大人刚正不阿,定能成事!”溪守拙搓着手,笑得一脸质朴,“小民就盼着大人早日凯旋,陕甘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

左光斗点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只一句“告辞”,便策马扬鞭,马蹄扬尘,带着两个随从,朝着陕甘方向而去,背影决绝,奔赴一场未知的凶险。

溪守拙站在原地,望着左光斗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敛了笑容。林铁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东家,左大人这趟去,怕是凶险,王继谟在陕甘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怕是会狗急跳墙。”

“凶险才要去。”溪守拙淡淡道,“左大人是东林清流,眼里揉不得沙子,越是凶险,越能查得彻底,也越能让天下人看到皇上清贪的决心。”

他顿了顿,吩咐道:“派十个弟兄,暗中跟着左大人,护他周全。除非他性命堪忧,否则绝不可露面,更不可暴露身份。”

“属下这就去安排!”林铁柱应声而去。

三日后,陕甘,西安府。

黄土漫天,遮天蔽日,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走过几个百姓,皆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路边的树皮被啃得干干净净,连草根都被挖尽,偶有饿殍倒在路边,无人敢扶,唯有野狗徘徊,满目疮痍。

与街头的惨状形成天壤之别的,是陕西巡抚衙署。府门之外,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仆役们提着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进出,个个满面红光,府内更是丝竹之声隐约,酒香飘出数里,一派奢靡景象。

后院书房,王继谟穿着锦袍玉带,坐在雕花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羊脂白玉佩,肥硕的脸上满是得意,听着手下心腹的禀报,语气满是轻蔑:“京师飞报后才三日,左光斗就已经到渭南了,身边就两个随从,看着穷酸得很,还有几个苏州来的粮商伙计,在城里打听藩库存粮,想来是左光斗的人。”

“左光斗?”王继谟嗤笑一声,随手将玉佩扔在案上,玉佩撞在鎏金砚台上,发出清脆的响,“不过是个读死书的愣头青罢了,能翻得起什么浪?账本我早就让人改得滴水不漏,藩库里只留五百石糙米应付检查,十万两赈银藏在我小舅子的张记钱庄地窖,五万石官粮也转移到了城外的私人庄子,他查破天,也查不出什么!”

这些年,他借着陕甘灾荒,虚报损耗、私吞赈银早已是家常便饭,万历、天启朝时,官官相护,无人敢管,如今崇祯刚登基,朝堂尚且不稳,他压根不信,一个小小的巡按,能动得了他这个封疆大吏。

“大人英明!”心腹连忙奉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属下已经安排好了,等左光斗到西安府,好酒好菜伺候着,再塞他几万两银子,保管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去给皇上递个好折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继谟笑着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雨前龙井,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嗯,办得妥当点,别出岔子。这陕甘地界,我说了算,就算是朝廷派来的官,也得听我的!”

他万万没想到,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苏州粮商伙计”,早已借着跑商的名头,摸清了他的所有底细;更没想到,夜色之中,一张天罗地网,已然朝着他悄然铺开。

是夜,西安府夜色如墨,月黑风高,巡抚衙署的后院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家丁巡逻,灯笼的微光在夜色里摇曳,显得格外昏暗。

两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衙署后院,正是溪守拙派来的两个眼线。一人撬锁,手法娴熟,指尖的特制铁针轻轻一拨,账房的铜锁便应声而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人望风,目光如鹰,扫视着四周,稍有动静,便随时准备应变。

账房里,烛火早已熄灭,眼线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亮,在满架的账本中翻找。书架上的账本琳琅满目,皆是工整的假账,收支对应,挑不出半点毛病,可越是工整,越透着刻意。

“找标着暗记的赈银账!”领头的眼线低声道,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二人分头翻找,手指抚过一本本账本的封皮,终于在书架最深处的夹层里,摸到了一本泛黄的账本,封皮上无一字,却在边角有一个小小的“谟”字,正是王继谟的亲笔暗记。

翻开账本,里面用蝇头小字记着每一笔贪腐明细,何时吞了朝廷的赈银,何时转移了官粮,何时收了下属的贿赂,甚至连他小舅子钱庄的存银数目,都记得一清二楚,字迹正是王继谟的亲笔,铁证如山。

“找到了!”眼线小心翼翼将账本收好,又在抽屉的暗格里,找到一张五万两的银票,票面标注着“张记钱庄”,正是王继谟小舅子的钱庄。

二人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退出巡抚衙署,借着夜色的掩护,直奔城外的庄子,果见那庄子守卫森严,院墙高耸,院子里堆满了粮袋,上面盖着茅草,却隐约能看见“官粮”二字,正是王继谟转移的五万石官粮。

又摸黑赶往张记钱庄,确认钱庄地窖里,果真藏着十万两白银的赈银,二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夜收拾行装,朝着渭南方向赶去,要将这铁证,尽快交到左光斗手上。

渭南驿站,油灯昏黄。

左光斗对着桌上的藩库假账,眉头紧锁,愁容满面。这些账本做得滴水不漏,找不出半点破绽,可街头百姓的惨状,路边的饿殍,都在诉说着贪腐的真相,他心里焦急万分,若是找不到实证,不仅扳不倒王继谟,更没法给陕甘百姓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驿站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黑影闪身进来,正是连夜赶来的两个眼线,将账本、银票放在桌上,低声道:“左大人,这是从王巡抚私宅和衙署找到的真账与银票,城外庄子藏着五万石官粮,张记钱庄地窖藏着十万两赈银,皆是实证。”

左光斗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桌上的账本上,伸手拿起,翻开的那一刻,脸色骤变,双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账本上的每一笔,都触目惊心,十万两赈银,五万石官粮,全被王继谟私吞,难怪陕甘百姓饿得啃观音土、易子而食,藩库却口口声声说“存粮空虚”!

他攥着账本,指节泛白,眼底燃起熊熊怒火,看向二人的目光里,满是激动与感激:“好!好啊!”

一字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家丁的呼喊:“大人!不好了!王巡抚的人,把驿站围了!”

左光斗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将账本贴身收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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