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踏帝王家：第3章 脱胎换骨

自那日叩拜和珅为师，小燕子的日子便被填得满满当当，像是被拧紧了发条的小钟，从清晨到深夜，没有半分闲暇。

和府的西跨院成了她的落脚地，和珅特意吩咐下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厢房，虽不比主院的奢华，却也窗明几净，比大杂院的土炕不知好了多少倍。每日天不亮，小燕子便要爬起来，先是跟着和珅的账房先生学算账。那些密密麻麻的账本、弯弯曲曲的数字，起初看得她眼花缭乱，前世在宫里，她连认个字都费劲，更别说这些绕来绕去的账目了。账房先生性子严谨，见她底子薄，便从最基础的“一五一十”教起，一笔一划地教她写账册，一遍遍地教她算盈亏。小燕子学得刻苦，手被算盘珠子磨出了红痕，也只是咬咬牙，用布条缠一圈继续练。夜里躺在床上，她还在心里默背那些账目口诀，直到困得睁不开眼。

午后的时光，是跟着和珅学经商之道。和珅会带着她逛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从东市的绸缎庄到西市的当铺，从城南的粮行到城北的酒楼，每到一处，便给她讲其中的门道。讲绸缎庄如何分辨布料的优劣，如何根据时节调整进货的种类；讲当铺如何评估当物的价值，如何规避风险；讲酒楼如何招揽客人，如何控制成本。小燕子听得入了迷，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把和珅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哪怕是随手画的几笔，也成了她日后琢磨的宝贝。有时和珅会故意考她，指着一家门可罗雀的铺子问她如何盘活，小燕子便结合着自己在天桥看到的那些热闹门道，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搞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吸引客人，或是推出平价的套餐，让寻常百姓也能消费得起。和珅听了，往往会笑着点头，赞她“脑子活络，有市井的灵气”。

学八国语言，是最磨人的事。和珅请了精通外语的传教士来教她，那些拗口的发音、古怪的文字，让小燕子吃尽了苦头。她记不住那些弯弯绕绕的字母，便把它们编成顺口溜；念不准那些发音，便对着镜子反复练口型，连吃饭的时候，嘴里都在嘟囔着那些外语单词。传教士起初见她是个粗布衣裳的丫头，还有些不以为然，可渐渐的，便被她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打动，教得越发用心。日子久了，小燕子竟也能磕磕绊绊地用外语和传教士简单对话，虽然口音还有些生硬，却也让和珅刮目相看。

除了这些谋生的本事，小燕子还主动提出要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和珅有些诧异，问她一个丫头家，学这些做什么。小燕子眨着眼睛，认真地说：“大人常说，经商之道，不止是算计钱财，还要懂人心。懂些琴棋书画，能和那些文人雅士说上几句话，日后做生意，也能多些门路不是？”和珅闻言，哈哈大笑，当即吩咐府里的清客先生教她。先生教她弹琴，她的手指粗笨，总是按不准琴弦，便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指尖被琴弦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成茧子，渐渐的，竟也能弹出一段流畅的曲子。教她下棋，她起初总是顾此失彼，被先生杀得片甲不留，便缠着先生复盘，一遍遍琢磨先生的棋路，日子久了，也能和先生过上几招。教她写诗作画，她没有那些文人的婉约，写出来的诗，满是市井的烟火气，画出来的画，也多是大杂院的槐树、天桥的热闹，却别有一番趣味。先生说她的诗“俗中见真，质朴动人”，她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满人的骑射，是和珅偶然提起来的，说她一个姑娘家，学点防身的本事也好。小燕子听了，当即来了兴致。她本就喜欢跑跳，骑射这种充满活力的本事，正对她的胃口。和珅便找了个擅长骑射的侍卫教她。学骑马的时候，她不知摔了多少次，摔得浑身酸痛，却还是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练。渐渐地，她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迎着风驰骋在和府的马场里，那种自由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前世在围场打猎的日子，只是这一次，没有宫墙的束缚，没有身份的枷锁，只有风拂过脸颊的惬意。学射箭的时候，她臂力不足，便每天举着石锁练力气，练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却依旧不肯放弃。终于，她能一箭射中靶心，引得侍卫们连连叫好。

只是，对于满人的规矩礼数，小燕子却是半点也不肯学。和珅曾劝过她，说日后若是遇上满人贵族，懂些礼数总是好的。小燕子却摇着头，语气坚定：“大人，那些规矩，繁琐得很，学来做什么？我是个市井里长大的丫头，自在惯了，那些弯腰屈膝、低眉顺眼的规矩，不适合我。我学本事，是为了靠自己活下去，不是为了攀附权贵，看别人的脸色。”

和珅看着她倔强的眉眼，忽然笑了，不再勉强她。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见过太多为了攀附权贵而刻意改变自己的人，眼前这个丫头，就像一株生长在山野里的野草，有着最旺盛的生命力，最本真的模样，倒让他觉得格外难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燕子的变化，连柳青柳红都看在眼里。每次她回大杂院，都会给他们带些好吃的，还会把自己赚的第一笔银子分给他们。柳红看着她能说会道，能写会算，还能骑马射箭，惊得合不拢嘴：“燕子，你这是脱胎换骨了啊！”

小燕子只是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她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她学的这些本事，都是为了两年后的那场“避世”。等紫薇和金锁进京的时候，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在天桥卖艺的野丫头，她会有自己的铺子，自己的生意，能带着柳青柳红，在京城的某个角落，过上安稳自在的日子。

夕阳西下，和府的马场里，小燕子骑着马，拉满了弓，一箭射向靶心。箭矢破空而去，正中红心。她勒住马缰，迎着漫天的晚霞，笑得肆意而张扬。

紫禁城的琉璃瓦再耀眼，也抵不过这人间的烟火，抵不过这一身的本事，抵不过这自由自在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