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次惊险
夜色如墨,下沙的文渊北路尽头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一幢烂尾楼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潜伏等待猎物出现的巨兽,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人一般高的芦苇丛散布在楼旁小溪的两侧,隔绝了远处的灯火和人烟。楼前只有一盏孤独的路灯,灯光昏黄而摇曳,好像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灯下,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投下斑驳的阴影,树影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中赫然站着一人——林远!
很显然,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楼里人的注意。他站在烂尾楼前,身影被路灯拉得修长而孤独。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衣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周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烂尾楼的入口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门内一片黑暗的深处闪烁着一丝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令人感到压抑。
林远突然大声喊道:“我来了,你们出来吧!”
没多久,门里闪出两个人,一个瘦小一个魁梧,正是林远在HG市遇到的那两个人。瘦小男人见到树下的林远身影,见他是单身赴会,便挥手示意让光头大汉守住大门,自己则踏前几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林教授真是守信之人,准时赴会。”
林远没跟他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沈若曦没事吧?”
瘦小男人轻蔑地一笑:“没事。我对她没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你在寻找的信息。”
“那就好。”林远平淡地说完,便不再多言。
瘦小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说了!她没事,但你要老实说出我想知道的信息。只要我满意了,我们立马就走,你就可以进去英雄救美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远冷冷地回答道。
瘦小男人心头火起,威胁道:“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远依旧冷冷地回答。
瘦小男人火冒三丈:“小子,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的小女友还在我手上!告诉我,你在找什么!”
说到这,后面的光头大汉撸起袖子,往前走了两步,肌肉紧绷,随时待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远还是平淡地答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
瘦小男人气极反笑,嘲讽道:“哈哈,小子,你傻了吗?就只会这句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远还是无动于衷,有如一尊冰冷的雕像。
瘦小男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转头对光头大汉吼道:“阿彪,把他给我揪过来!”
林远还是不为所动,依旧重复着那句平淡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哦哦哦!”那个叫阿彪的大汉吼叫着冲向林远,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沉重。
眼见阿彪三步并两步地就要冲到林远处,将他撞飞,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惊飞的夜鸟在月光下形成诡异剪影,“哒哒哒…哒哒哒…”好像机关枪扫射一般,吓得阿彪原地刹车,扭头撒腿就跑。也不知道这个1米9的大汉怎么可以这么灵活。
那边的瘦小男人听到枪声也是抱头鼠窜,和阿彪两人双双躲入铁门后,各自上下摸一遍,确认没有中枪,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依然惊魂未定。
外边的林远身影依旧矗立在路灯前,夜风吹动着他的风衣,英姿飒爽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就在这时,身后的路灯突然熄灭,空旷的工地显得更肃杀了。
清冷的月光下,1米8的身影,飘逸的风衣,夜风中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此情此景令人感觉格外诡异。
瘦小男人感觉到哪儿不对,低声对阿彪说道:“阿彪,这人有问题,给我去看看!”
阿彪不敢忤逆,小心翼翼地摸出大门,尽量缩小身形以免被“机枪”扫射到。他从身边散落一地的破砖石里抓了个大的,朝林远扔去。一扔不中,再扔,扔到第三个的时候,听到“咚”的一声,林远应声而倒。
看到林远倒了,虽然枪声不断,阿彪胆子也大了,他简单的脑子里也感觉到这个“枪声”不一般。他斜斜地从旁靠近,月光下,林远躺着一动不动。
“老大!假的!”阿彪大声报告。
“什么?假的?”瘦小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到倒下的“林远”身前。
阿彪指着地上的“林远”道:“老大,是个假人!”
这时,瘦小男人已经通过月光看清楚地上躺着的其实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服装店假人。他怒不可遏,耳边“哒哒哒”的枪声不断,声音是从假人风衣的口袋中传出。他伸手一掏,原来是一部手机,无限循环地播放着“枪声”,气得他恨恨地将手机往地上一摔,那恶心人的“哒哒哒”的枪声终于停下来了。
惊魂稍定,他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糟糕,中计了!”转身就往烂尾楼内跑。
阿彪不知所以然,见老板往回跑,也赶快跟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锁绑沈若曦的大楼大厅,只见绳索散了一地,沈若曦却不见了!
瘦小男人恨得牙痒痒的,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跑不远的,给我……”
一个“搜”字还没说出,远方传来警车的警铃声,声音越来越近。
“没时间了,快跑!”话没说完,瘦小男人已经夺门而出,阿彪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尾随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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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烂尾楼前的寂静。两辆警车迅速停在了烂尾楼前,车灯的光芒照亮了空地上原本昏暗的角落。车门打开,四名警察迅速下车,带头的是一个中年警察,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留下了清楚的记忆。另外三名年轻警察,两男一女,手持警棍和手电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作熟练而有序。
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假人和摔碎的手机。
“应该就是这里了。”中年警察指了指烂尾楼,示意队友入内调查,自己则熟练地戴上手套,掏出一个自封袋,将地上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入袋中。
就在这时,楼旁的芦苇丛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什么人?出来!”中年警察警惕地喊道,手电筒的光束迅速扫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只手伸出,轻轻拨开芦苇,一个27、8岁的青年迈出芦苇丛,另一只手牵着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两人虽然有些灰头土脸,却掩不住身上的书卷气。他们正是林远和沈若曦!
听到同伴的声音,从烂尾楼里出来的年轻女警察靠了上来,在两米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人,厉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有经验的中年警察那时已经猜到了几分,快步走上前问道:“是你们报的警吧?”
林远扶着沈若曦向前走了两步回答道:“是的。我叫林远,是我报的警。这是受害人,她叫沈若曦。”
沈若曦此时惊魂未定,再加上衣衫单薄,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这时,另外两名警察也从烂尾楼里出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原本绑过沈若曦的两段麻绳:“报告,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中年警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保护现场,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两名警察异口同声地应道:“是!”随后转身再次进入烂尾楼。
中年警察转过身,面对着林远和沈若曦,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事了,你们安全了。我们是钱塘分局的刑警,我姓单。”
林远左手扶着沈若曦,伸出右手,与单警官握了握手:“单警官,您好。”
“来,先到车上休息一下。”单警官示意他们跟着自己。
说话间,女警察已快步回到警车,从后车厢里取出一条备用的毛毯,给沈若曦披上,并扶着她侧坐在开着门的后座上,轻声安慰道:“先披上,别着凉了。”
看到沈若曦已经安顿好,单警官转头对林远说道:“说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林远。
林远摆了摆手,礼貌地谢绝了:“谢谢,我不抽烟。”
“好嘞。”单警官将烟叼进自己嘴里,从另一个口袋掏出打火机,转过身背朝风口点燃了烟。
女警察则熟练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又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支笔,准备记录。
林远将他如何接到一通电话,对方威胁他一个人前来见面,且不能报警。他灵机一动,想出了用假人和手机的调虎离山之计,随后算好时间报警,确保警察能在计策生效后及时赶到,吓退匪徒。当然,他省略了曾在HG市遇到过这两个匪徒的经历。
女警察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林远的机智有些赞赏。
“胡闹!”单警官突然厉声斥责道,“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万一处理不当,你们两个都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林远低下头,语气诚恳:“单警官,您说得对,下不为例!”
单警官骂完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问道:“那两个匪徒长什么模样?”
林远假装回忆了一下,缓缓描述道:“为首的那个是个瘦小的中年男子,40岁上下,身高大约1米65,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近视。另一个应该是他的跟班,30岁左右,身高大概1米9,非常魁梧,光头,脸上还有几道疤。”
单警官皱了皱眉:“他们有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或其他信息?”
林远摇摇头:“没有。”
单警官看向沈若曦,温和地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沈若曦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我从高铁站打车准备回学校,上车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了。他们在我面前没说什么,只知道那个瘦小男人管光头叫‘阿彪’。”
女警察突然插嘴问道:“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若曦摇摇头,偷偷瞟了一眼林远,声音微弱但坚定:“没有。”
女警察暗呼一口气,轻声说道:“那就好。”
单警官打量着林远,呼出一口烟,分析道:“看来他们的目的是你,要请君入瓮,被你化解了。不过在没找到他们之前,他们不太会放弃。”
单警官转头对女警察吩咐道:“小杨,将这两个人的特征传下去,通知各分局留意。另外,调取高铁站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视频,或作案的记录。”
杨警官收起笔记本,点头应道:“好的!”
单警官对林远和沈若曦说道:“好啦,现在我们大致了解了情况。不过,为了进一步调查,我们需要带你们回公安局做一份详细的笔录。你们能配合吗?”
林远和沈若曦对视了一眼,随即点头:“没问题,我们愿意配合。”
单警官示意两人上车,随后迅速安排其他警员对现场进行更详细的搜查。林远和沈若曦坐进警车的后座,车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警灯的光芒却让人感到心安。
沈若曦轻轻松了一口气,将头轻轻靠在林远的肩头,低声说道:“林老师,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林远本能地缩了一下,转头看着此时靠在自己肩头的沈若曦,见她那惊魂未定的小可怜的样子,心中掠过一丝怜悯,便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了,别怕,已经安全了。”
这时,单警官坐上警车的驾驶座,从后视镜中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提醒道:“坐好了。”随后,他一手挂挡,一脚油门,警车呼啸着驶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