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下坠：第8章 古诗三弄1—登鹳雀楼—建楼记

无名氏是当朝最有名的营造大师，皇城有二分之一是他一砖一瓦画出来的。而他的“砖草阁”更是号称“没有建不出来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人不产生一些傲气是不现实的，甚至可以归结为一种病态。

但最近几日，无名氏大感苦恼，原因是他发现世间的建筑很没有意思，建来建去也逃不出两大派系：以“规”著称的西洋派系，以及以“意”闻名的东方派系。于是他差人买来了笺纸，一张一张地画了起来。无数个时辰以后，口水代替了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纸上。

一旁的徒弟在香快要烧尽的时候才叫醒了无名氏，无名氏用笔支起自己的身子，才看见徒弟以及一旁的一片树叶。树叶显然是打磨过了，因此显得晶莹，上面写了几行字，是以前的一首诗：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无名氏遣退了弟子，开始专注地思考蕴涵其中的某一意象，于是从那天的丑时开始，他又坐了不知道几个时辰。

最终，在春夏交际之时，他着厚棉袄走出内室，伫立于天地之间，他决定造一座“点到即可”的建筑，至于建在哪里，—在天上。这是无名氏的愿望，空中楼阁，想想就不错。

于是他大散家財，在一座傍水的山上开始建造。他用的尽是些被虫蛀过的木头，且形状大多都不规则。楼阁所建之处并不是山的主峰，但最终是要比主峰更高，因为无限制接近天空。

楼阁的底座是用刻有《论语》的石碑构造，依次递减，最终与日月平齐。

十年以后，楼终于建好，取名四书楼，另外的盈余木料便又筑成了五经阁。

又过了两年，当四书楼与五经阁可供使用时，无名氏病了，天子赐其人参以补身体。四个月之后，他从榻上坐起，江郎终于才尽。一年后，无名氏卒。四书楼与五经阁也相继倒塌，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