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3 好看,我喜欢
如此机械般的作息时间一下过去了5天,但是效果还是显著的,至少现在上课安静了许多,连张泉龙这种忍不住碎嘴的人,话量减少了许多。
当然,让他完全闭嘴,那是不可能的。
周六下午,学校没有再安排上课,都是让学生自主安排,想在家的可以不来学校,愿意来的教室开放,当然老师也是对外开放的。就好比老杜,从第一晚自习开始,他一直都在。
周六也不例外,只不过人少了,他也就不在紧盯着了。
教室明显冷清了许多,留在学校的只有八个人,季墨和尔艺,班长赖婉盈和王适龄,就连张泉龙都在,还有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莱日清。
这是一个前五名的组合,除了张泉龙。
非强制性的学习安排,老杜的监管也放任了许多,特别是对这几个成绩还不错,又肯自觉的学生,老杜压根觉得周六是让他休息的,索性闭门看书去。
季墨和尔艺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除了上学遇见是时简单的点头示意。
季墨占了一整张桌,他喜欢宽敞,把卷子分门别类对齐堆好,然后就像门字一样把自己包围在中间,特别有安全感;
王适龄和张泉龙凑一桌,他俩自从初识之后,简直形影不离了,甚至都能尿一块去了;
赖婉盈也一个人占一张桌,理由很充分;尔艺和莱日清凑一起,斜对角坐着;
莱日清这个名字,张泉龙念叨了好久。
在那一次新生介绍会上发生王适龄事件被教训之后,张泉龙老实了——大概十几分钟,也可能是因为这中间介绍的同学没能让他找到槽点,直到莱同学上台介绍,张泉龙又复发了。
“莱同学,请问你的名字有什么特别含义么,是不是以后管你借东西,来日方长,日后还清啊。”张泉龙说完自己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一秒,他又笑不出来了。因为莱同学直接哭了。
老杜这下怒了,震怒了。
那是他们班第一次见识老杜的真正实力,自那以后,只要老杜在此,谁都不敢造次。
下场,就如同张泉龙一般。
老杜不打也不骂,直接让张泉龙照着说莱日清的那句话,就着计时器说23遍,超时或者口齿不清发音不准不算次数,且美其名,除了惩罚,还有练习的好处。
全班惊呆了,老杜真狠。甚至连莱同学也开始同情张泉龙了,甚至觉得自己这一哭,是不是过分了。
张泉龙很惨,嘴瓢了,对于碎嘴的他来说,是多么严重的打击!
以至于在未来时间里,莱同学对张泉龙都抱着歉意,甚至还主动关心他。
不过也仅维持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张泉龙成功得把莱同学的歉意硬生生变成欠揍。
“莱日清,英语卷子答案给我对一下。”张泉龙那欠揍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了,不知何时凑了近来。
莱日清皱了皱眉头,还是应了声,“没做完,你找别人。”
“别啊,你是英语科代表,又是咱班英语成绩最好的,你没做完,谁能做完啊。”
“嘿,我等你做完。”张泉龙不依不挠。
“随便你,别烦我。”莱日清嫌弃地说。自从那歉意被欠揍替代得荡然无存之后,这家伙就好像牛皮膏药一样赖上了她,甩都甩不掉。
“嗯,日清,”
“别吵。”“闭嘴。”“回来。”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班长出口还是相当霸道;而王适龄则适时把张泉龙喊回去。
出乎意外的是,开口的居然是来自尔艺而不是莱日清。
季墨在一边听到尔艺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笔,随手把卷子丢到张泉龙桌上,往尔艺的位置上走了过去。
边走边对张泉龙说,“我的英语卷子做完了,自己对,虽然没有日清的准确度,但应该差不了多少的,你先将就吧。”
张泉龙只好乖乖回到座位。
教室里的六个人座位隔得很开,尔艺老早就看见季墨往自己这边过来,装着若无其事的继续做卷子,眼睛却不诚实地往来人的方向打量着。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季墨就在尔艺的桌前坐下来,故作大方道。
“尔艺,杯子给我,我去下加下水。”莱日清起身,不等尔艺回答,拿起来自己和她的杯子,转身从教室门口走了出去。
莱日清起身的那一刹那,朝季墨眨了眨眼。
明显感觉到莱日清的故意为之,季墨突然有点小小不自在。
尔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慢悠悠道。
“有的。”尔艺抽起压在课本下面的十几张练习卷,什么语数英,物政化的卷子都有,指着那些标记着的题目,“这里,这一道,还有这,这,,这”
看着那几十道标记过的大题,季墨突然有点措手不及,想过有,但没想这么有啊。早知道也让带杯水过来了。
硬着头皮,说“你想从哪道开始讲?”
“不用讲,我是想让你帮我把这些大题抄到错题本,我留着回去晚上再做。”尔艺继续超低着头写卷子,话音像从她的笔尖处传出来一样,带着轻微的颤抖。
“呃。”季墨突然感觉被摆了一道。
事情还没结束。
“当然如果你还有空闲,帮我把政治练习册的大题和答案也一并抄了吧,我好回去背。”尔艺终于抬起头,对着季墨笑着。眼里藏不住的狡黠之意。
“你字漂亮,我好看。”尔艺补充道。
季墨听完,想了一想,“你说,你好看?!”
“是我好看。”尔艺的笑意更浓了。
以前季墨总觉得尔艺笑起来的眼睛像什么,今天终于知道,是那月芽儿的形状。
季墨呆呆地看着尔艺,看着满脸笑意盎然,几日来的压抑和不快像融雪般快速褪去。
是好看的,我喜欢。季墨对自己说。
抄题当然是个玩笑话,尔艺也不是真的要季墨去抄题,当然如果有,也不会是件坏事。只是在这装满试题的脑子里,实在捡不出更适合更应景的话题了。
两人继续借话题开始有一搭没一茬地瞎聊着,开始是尔艺对她的七大姑八大姨地聊起;接着季墨开始吐槽老师,八卦一下同学,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聊得熟。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张泉龙又开始跟王适龄嚼起舌根。
“你说他俩没点那什么,谁信啊,不可能。”张泉龙悄悄地说。
还没等王适龄回答,赖婉盈突然接话了。“我也觉得有问题。”
“没想到第一名的班长大人,还有心思八卦别人啊。”张泉龙好奇道。“你也看出来了,是吧,这关系”
“我说的有问题,是他们之间有问题,不是你想的有问题。”赖婉盈解释。
“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
“你猜。”
赖婉盈没再搭理张泉龙,只是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王适龄,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留下愕然的王适龄和张泉龙。
直到莱日清接水回来,季墨和尔艺自始至终都很默契的不谈及一个话题。礼貌且小心地呵护着彼此对于未来的打算。
不是不想提及,而是提及之后没办法收拾处理,甚至可能没有结果。既然没有结果,那还开始做什么。
既然不做,那就避开吧。
人总是坦诚地对敏感的事情视而不见,然后用完美的转身避开它。心里留下的,是等带日后准备好了再去揭开它。于是,这段被完美避开尘封的往事慢慢变成一个不可触及的伤疤。
季墨走开了,莱日清坐下第一句话就问,“你们聊得怎样?”
尔艺只是笑了笑,不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