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把灯关了：第8章
第8章
我也不再辩解，继续站在门口郁闷的抽着烟，佳馨走了进去，我扭头看了一眼她纤细的背影，柔顺的长发，洁净的外衣，露着白皙脚脖的裤子，裤角上的那一抹脏兮兮已经不见了……我脑袋里开始想卢梭和冰心曾对女人一些赞美的言论，还有那另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女人是上帝最好的创造。
就在我依然继续想着一些赞美女性的唐诗宋词呢，这时房间里佳馨和卡文的谈话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听到佳馨说：“想吃红枣糕了”，卡文一边刷牙一边声音含糊的说：“我想喝黑米粥。”我站在门口说：“刚好我也有点饿了，我下去给你们买，等着吧。”
走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佳馨在后面说：“我要小米粥。”
走进电梯后我看到里面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平时上班的时候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也没过多留意过，电梯里很多人虽然也见过但也都比较陌生，我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起他们的装束。我先看到的是一个孩子背着一个蓝色的书包，她的妈妈在一旁正往他的书包里塞着一把雨伞。另一旁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我记得他好像是个销售，对有关酒水的知识知道的比较多。想起来酒水倒也是欲望的信徒，也是上帝的一种创造，不对…应该说欲望才是上帝的一种创造，至于好坏邪恶或伟大之分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在角落里还有一个戴眼睛的姑娘，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布包，这种样式的布包我记得佳馨也有一个，不过她在里面放的最多的就是零食了。
不一会电梯门开了，我们踩在了相同的地面上，各自找到属于自己那一排排往日的脚印，不过今天我只需要去早餐店就好了，明天或后天就不知道了。阳光如此清澈干净，那一双自由的手，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宣判。
走出小区，外面的街道上还很潮湿，一旁有许多积水，早晨的风吹在脸颊上很凉，我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经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店里面许多人正在排队呢，有要去上学的孩子，要去工作的大人，还有想喝一碗热粥的老人。排队等了会很快就轮到我了，老板是个河南人，用着充满乡音的普通话问我：“小伙子，要点什么。”
当我手里提着早餐走回小区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子跑来问我：
“大哥哥，你有看见我的玩具吗？”
“小朋友，什么玩具呀？”我蹲下身子微笑着问道。
我看到小孩的眼睛有些呆滞，我愣愣的盯着我嘴里依旧喃喃重复着那一句：“大哥哥，你有看见我的玩具吗？”
这时小孩身后跑来一个中年妇人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转身走开了，我听到中年妇人嘴里说着：“大早上的往外面跑干嘛！”
小孩子靠在妇人肩膀上嘴里喃喃着：“奶奶，玩具。”
我回到房间刚一推开门佳馨就雀跃的跑到我面前一脸笑眯眯。她从我手里接过她那一份早餐，跑到桌子边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吃了起来，我朝卧室看了眼见卡文还在玩手机就说：“出来吃饭了，待会凉了。”
我们几个坐在一块吃饭的时候我就把刚刚在楼下遇见的那个小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佳馨在一边喝着粥嘴里含糊着：“你说那个小孩啊，他我知道，上次也是。”
我吃了口枣糕问道：“你之前见过他吗？”
佳馨说：“就见过一次，那天我下楼去买东西，走着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突然从旁边跑过来抱住我的腿问我要玩具。”
卡文在一旁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要玩具他抱你腿干嘛？”
我在一旁也等待着佳馨说下去，佳馨咧嘴一笑说：“那天我穿的休闲裤，裤子上有个小熊。”
我说：“这样啊，那后来呢？”
“后来，那小孩差点把我裤子上的小熊拽掉了，不过她奶奶来把他抱走了。”
卡文笑着说：“那你把那个小熊给人家啊。”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当时被他抱着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小熊是缝在裤子上的，要不然我早拿下来给他了。”
这时我想到了李想给我发的消息就说道：“李哥给我发消失说今天我们先别出去了，待会可能还会下雨。”
佳馨在一旁嘟着嘴，卡文点点头说：“也好，外面地上应该还有许多积水，那就等明天吧……”
吃过早餐后，我们几个坐在沙发上又无聊了起来，卡文提议说要不要出去走走，佳馨先否认了，她说等到中午再出去好一点。可是一直等到下午我们几个肚子都有些饿的时候才走出小区，想象中的雨水并没有下，一整天都是灰蒙蒙的云层到现在才算透出几缕阳光。我们抬头看了眼天空，这风景倒也不错。
正在路上走着呢，几个孩子从我们身后飞快的跑过去，其中有一个还在大声呼叫着：“疯子来了，疯子来了，大家快跑。”
我们扭头看去，并没有看到那些孩子口中的“疯子”只是看到有一个小孩子，在后面追赶着，脸上挂满了泪水，一边跑一边叫喊着：“玩具还给我，玩具还给我。”
我很快就认了出来，这个小孩子就是早上我在小区里碰见的。一旁的佳馨说：“这个小孩不是我们小区里的吗？”
卡文也说：“那些孩子也太过分了。”
我问道：“现在怎么办？”
佳馨想了想说：“我们去给他买个玩具吧。”
我说：“这里离超市还很远呢，这孩子这么哭，他奶奶呢？”
卡文摇了摇头说：“这样吧，佳馨你在这里看着这小孩别乱跑，这路上车也不少，我去超市给他买。”
说完卡文就飞快的朝前方跑去，佳馨在他身后说道：“你快点。”
我跟佳馨几步赶上那个还在哭着跑的小孩，佳馨蹲下问道：“小朋友，姐姐有个玩具你想不想要？”
说也奇怪听见有人跟他说话那个小孩突然不哭了，只是眼神还是有些呆滞他伸出手摸了摸佳馨的脸说着：“姐姐？你看见我奶奶了吗？”
我站在一旁有些发愣心想这孩子刚才不是在要玩具吗，怎么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佳馨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奶奶在家等着你呢。”
那个小孩子站着发愣了好一会才说了一个哦，然后就不说话了。我也蹲下看着佳馨说道：“这么好哄？”没成想我这句话刚刚说完一旁的小男孩突然又大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道：“奶奶，奶奶”。
我和佳馨都有些不知所措，一旁走过的路人时不时朝这边丢来一个奇怪的眼神。我心想改不是不把我们当成人贩子了吧…佳馨就冷静多了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男孩擦眼泪一边说：“不哭，不哭，奶奶很快就来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卡文这家伙能跑快点，他在不来，别人真要以为我们是人贩子了…好在卡文很快就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刚买的玩具。
我看着卡文说：“奶奶，你可来了！”
卡文一愣：“什么奶奶？”
我说：“你听听。”
他这才反应过来，将两个玩具递到小男孩手中，小男孩手还很小，两只手还不能稳稳的拿这两个玩具。我看到卡文买来的是一个玩具机器人，另一个是一只恐龙模型。我说：“你不能买个小点的。”
卡文不满的说：“我哪来的时间挑啊。”
佳馨将小男孩抱起来说：“走，姐姐送你回家。”
我们看到刚才那几个跑过去的孩子还站在远处偷看，佳馨扭头冲他们做了一个龇牙的表情，他们这才跑开了。
佳馨嘟囔道：“这几个臭小子…”
走回到小区，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小男孩具体住在哪里，就只能静静的带着他在亭子里等着。
期间卡文在一旁不满的说着：“这孩子的大人呢？孩子都不管了吗？也不见有人来找！”
佳馨说：“要不去在小区附近找找吧，他奶奶应该在找他了。”
我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附近看看。”
说完我开始在小区附近寻找着，想寻找那个中年妇人的身影，不过四周都逛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看着四周的环境，自己还真是很少在小区里溜达，这边许多小路拐角我都还不知道通向哪里，在一些僻静的地方又寻找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那个妇人的身影，甚至都没有听到有喊孩子的声音。
无奈我只好再回去，不成想回去时我发现就剩下佳馨和卡文还等在哪里，我问道：“小孩呢？”
佳馨笑着说：“刚被她奶奶接走。”
卡文在一旁问：“你去哪找了？”
我就把大致的方向指了指，卡文又说：“小孩不住那边，他离我们那栋楼比较近。”
我说：“唉，反正他回去了就好。”
我想起了什么问道：“他奶奶没有说什么吧？”
佳馨笑着说：“没有，还很感谢的夸我们呢。”
“那就好……”
这下我们也没心情继续溜达了，但是饭还是要吃，就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小吃店吃了点，然后又回到了房间。
此时小区外还有几个孩子正围成一团聊着天，其中有一个孩子说：“今天那几个大人是谁啊？还认识那个小疯子吗？”
“不知道，我以前也没见过。”
“我还看见有一个还给那个小疯子买了玩具呢。”
“我也看到了，还有一个还冲我们做鬼脸。”
“这个小疯子，天天傻傻的，下次见到一定要好好捉弄他一下。”
“强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那个被叫做强强的好像是这群孩子中年龄最大的，身高也要高一点，他在一旁想了想说：“等下次再见到他，我们先把他骗出来……”
其中有一个孩子问：“能骗出来吗？”
“能的，那个疯子很傻的，你在旁边晃晃手里的玩具他就跑过来问你要。”
……………………
房间里刚刚赢了一局游戏的卡文看样子很高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让我看，我瞅了眼他又把手机递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并没有玩过这个游戏的佳馨面前。
佳馨正用手机看着电视剧呢，磕着瓜子说道：“拿一边去，挡到我了。”
卡文说：“看我厉害不。”
“厉害你个头哦，快拿走。”
我在一旁笑着说：“卡文你发什么神经，佳馨她又不玩这个游戏。”
卡文不理我坐到一旁又开始了新的一局游戏。
我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自己也有点无聊，打开手机点开一个游戏玩着，卡文跑过来说：“下局一起呗。”
我点点头说：“好。”
可是这局游戏刚一打完，我正等着卡文一起呢，这时手机却收到一条消息，我点开一看发现是我发小发来的。
他问道：“最近怎么样了？”
我说：“最近没上班，别的还好就是有些无聊。”
“我前天回老家了。”
“怎么突然回去了？家里怎么样。”我打字问着。
“就是想回家看看了，还跟以前差不多，不过昨天村后面那一颗大树被砍掉了。”
在一旁等着的卡文催促我说：“快点，干嘛呢。”
我说：“等会，我发小给我发消息了。”
我又打字问着：“你是说咱们小时候经常去的哪里？”
“是啊，昨天有好多树都被砍掉了……”
我跟发小闲聊着，卡文等了会见我是不会玩了，就自顾自又继续一个人玩了起来，佳馨还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窗外逐渐暗了下来，月光今夜很大方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美丽，将没有路灯的小路上也照的明亮。这时有一小男孩在月光下缓步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蹲在了路边……原来他看到了一朵小花，小男孩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摸那朵野花呵呵的笑着。这时他身后有一个小女孩想走上来跟他打招呼，却被一旁的大人抱走了，大人嘴里小声的说着：“乖女儿，离他远一点。”蹲在路边的小男孩听到了什么，随后站起身子诧异的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大人。大人的肩头一个小女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小男孩，小男孩呵呵笑着。
这时有声音传来：“这孩子又跑哪去了啊！”小男孩也听到了，他飞快的躲到一旁草丛里，静静的躲着。他不敢出声，并不是他害怕那个呼喊他的声音，他只是害怕自己的那个小房间。在他心里那个小房间是个恶魔，总是在他睡觉时将他送到另一个小房间。所以他不敢回去，常常跑出来。因为另一个小房间才是真正的恶魔，小男孩是看不见恶魔的，他却能看到恶魔的利爪，那双利爪经常会割开他的皮肉，还有一些苦到极点的糖果，在他心里那全是恶魔给他的。
他很想像那个被抱走的小女孩一样，他不知道对方的妈妈为什么说离自己远一点，他也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那个“他”，在草丛里他也很害怕，因为很黑暗，他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那轮月亮。他想起了自己更小一点的时候，他的记忆很短，他很容易就记起了一个人，那是他自己的妈妈，他很想念自己的妈妈……
小男孩一滴滴眼泪落到草叶上，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响着：“这孩子真是急死人了！怎么又跑出去了！”
“小伙子，你看见一个小男孩了吗？”
“大姐，你看见一个小男孩了吗？他穿着一个蓝色的外套…还有……”
小男孩在草丛里听的清楚，他也不敢出声，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将一只布娃娃拿出来，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那只布娃娃是她妈妈留给他的，他记得一直戴在身上的，怎么会找不见了呢，他又在黑暗的草丛里四处摸索着，什么都没有发现。风踩的地上的落叶哗哗的响，小男孩又害怕又着急，他又哭了，边哭边喊：“玩具呢，我的玩具呢……”
这时听到哭声的妇人跑了过来，一把将他从草丛里抱了出来，嘴里说着：“你怎么跑这里面了，下次真的一点都不能让你出来了！”
小男孩还在哭着：“玩具，我找我的玩具。”
中年妇人说道：“别哭了，玩具在咱家里呢。”
妇人抱着小男孩在小区里走着，孩子的哭声很凄厉，一旁走过去的路人有的会丢来一个诧异的目光，有的就已经习惯了。
很快妇人就抱着小男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小男孩在沙发上放下后，妇人从一旁玩具堆里找了个人偶塞进小男孩手里。小男孩接过人偶很快就不闹了。
这时妇人在一旁开始打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
妇人说：“孩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电话另一边一个女声说：“妈辛苦你了，我这两天就回去。”
妇人又问：“吃饭了吗？”
“妈我吃过了…”
“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妈。”
在一旁安静下来的小男孩，看着手里的人偶一个劲的笑着，笑了一会他又停下了，因为他看见了那个小房间的门，在他的眼里那扇门是在是太恐怖了，就像是一头獠牙上还在滴血的野兽。小男孩手里紧紧抓着玩偶，飞快的跑到一边桌子后面躲了起来，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玩偶又开始呵呵笑着……
妇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可能是她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先管小男孩，而是走到一边的玩具堆旁开始往纸箱里收拾着，孩子呵呵的笑声传进耳朵里很甜，在收拾玩具的妇人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