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大明毛文龙：第2章 登陆皮岛，满目疮痍

滩头很快乱成一团。

兵卒在驱赶辽民，辽民在哭嚎，几个军官在吼着维持秩序。毛容易绕过他们，沿着海岸线往东走。海水退潮，露出一片礁石区，上面挂满了深绿色的带状物。

海带。

不，更准确说是裙带菜，这个季节正肥。毛容易蹲下来，扯下一片，凑近看。叶片完整，没有腐烂斑点。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咸，腥，但有股鲜味。

能吃。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礁石区绵延半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按他的经验，这些晒干了能存，煮汤能顶饿。

“少将军？”

毛容易回头，看见个少年站在不远处。十七八岁，瘦得像竹竿，脸脏得看不清模样，但眼睛亮，盯着他手里的海带。

“你会生火吗？”毛容易问。

少年点头。

“去找锅，找水。”毛容易指指礁石，“叫人来，把这些都采下来。能采多少采多少。”

少年愣了一下，转身跑开。

毛容易继续沿着海岸走。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亮着，那个倒计时像催命符。他需要更多的食物来源。光靠海带不够。

浅水区有贝类。他看见礁石缝里有牡蛎，沙地上有蛤蜊的呼吸孔。不多，但零零散散总有。

远处传来喊声，是那少年带了几个人回来，有兵卒也有辽民。他们看着毛容易，眼神里都是怀疑。

“这个，”毛容易举起手里的海带，“煮汤，能吃。现在，听我的。你，带人去采。你，去找能烧的柴。你，垒灶。”

没人动。

“他是少将军。”一个老兵油子嗤笑，“毛帅的儿子，读书人。懂个屁的海货？”

“那你们懂？”毛容易看他，“懂的话，岛上怎么会饿死人？”

老兵噎住了。

“照做。”毛容易声音不高，但冷，“不然今天晚饭没你的份。”

这话管用。人群动起来，虽然不情愿，但总算开始干活。毛容易站在那儿看他们，脑子里飞快计算。八百多人，每人每天最少要一斤粮。海带晒干了轻，但泡发了能胀开，暂时顶一顶，

“少将军。”

毛容易回头，看见毛文龙站在身后，不知来了多久。

“父亲。”

“你在干什么？”毛文龙看着那些采海带的人。

“找吃的。”毛容易说，“这个叫裙带菜，能吃。那边浅水还有贝类，都能顶饿。”

毛文龙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从毛容易手里拿过那片海带，看了看，闻了闻。

“你从哪儿知道的？”他问，眼睛盯着毛容易。

毛容易早就想好了说辞：“书上看的。《闽中海错疏》里提过，辽东沿海有此类海藻，渔民用它度荒。”

半真半假。书是真的，但他根本没看过。

毛文龙盯着他，那双眼睛像要把人看穿。良久，他把海带扔回毛容易手里。

“煮一锅。”他说，“我第一个尝。”

灶垒起来了，是拿石头胡乱堆的。锅是破了一半的铁锅，从船上卸下来的。水是淡水。岛上有个小水洼，水是浑的，但勉强能喝。

海带洗了洗，扔进锅里煮。水开，那股腥味飘出来，不少人都皱眉头。

“这玩意儿能吃？”有人嘀咕。

毛容易没说话，拿木勺舀了一碗，递给毛文龙。

毛文龙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咽下去，停了几息，又喝第二口。

然后他把碗递给旁边的陈继盛：“尝尝。”

陈继盛喝了，脸色古怪，但还是点头：“能咽下去。”

“分。”毛文龙下令，“老人孩子先给。”

第一锅很快分完。饿极了的人什么都敢吃，一碗热汤下肚，至少肚子里有了东西。第二锅接着煮，更多人围过来。

毛容易站在锅边，看着那些人捧着破碗喝汤。系统提示跳出来：

【改变小节点：挽救31人免于饿死】

【因果值+31】

【当前能量：51/100】

还不够。

他走回毛文龙身边：“父亲，得清点人数。有多少人，多少粮，心里得有数。”

毛文龙看他一眼：“你会算？”

“会。”

“那你去。”毛文龙说，“陈继盛，你配合他。”

陈继盛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应了声：“是。”

清点从下午开始。毛容易找了块平整的沙地，用木炭画格子，让兵卒把人按“男丁”“妇女”“老幼”分开站。辽民大多麻木，让站哪儿就站哪儿。兵卒里有不服的，被毛文龙瞪一眼，都老实了。

数字一点点出来。

毛文龙带来的兵卒：187人。

先期逃到岛上的辽民：412人。

妇女：231人。

老幼：199人。

总数：829人。

毛容易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沉了沉。八百多人，这岛撑得住吗？

“粮呢？”他问陈继盛。

陈继盛带他去看。所谓的粮仓，就是几个草棚底下堆的麻袋。打开，里面是发黑的米，掺杂着沙石和霉块。

“就这些？”毛容易问。

“就这些。”陈继盛声音发苦，“船上还有些鱼干，但也不多。省着吃，够三天。”

三天。

毛容易脑子里那个倒计时还在跳：6天22小时。

“少将军。”

一个老汉走过来，六十多岁，背驼得厉害，但眼睛还清亮：“俺叫王老三，辽阳逃过来的。俺，俺会种地。”

毛容易看着他：“这岛上能种什么？”

“得看土。”王老三说，“但这时节，秋深了，种啥都晚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能越冬的。”王老三摇头，“可俺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毛容易没说话。他想起系统任务奖励里的土豆。如果能熬过这七天。

“先活过这几天。”他说，“王老爹，你带人去看看，岛上哪儿有能开的地。土质，水源，都记下来。”

王老三应了声，走了。

毛容易继续清点。工具少得可怜。锄头七把，镰刀五把，斧头三把。刀枪倒是多些，但锈的锈，断的断。铁器总共不到两百斤。

“少将军。”又是那个少年，端了碗海带汤过来，“您喝点。”

毛容易接过来：“你叫什么？”

“孔有德。”少年说，“辽阳人，爹娘都没了，跟着逃出来的。”

毛容易看他一眼。这名字，有点耳熟。

“多大了？”

“十八。”

“识字吗？”

“识几个。”孔有德挠头，“俺爹以前是卫所的文书，教过俺。”

“以后跟着我。”毛容易说。

孔有德眼睛一亮：“是！”

黄昏时，毛文龙把几个军官叫到草棚里。毛容易也在。

“情况都清楚了。”毛文龙坐在石头上，脸色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更阴沉，“八百多人，三天粮。海带能顶几天，但不够。”

没人说话。

“朝廷是指望不上了。”毛文龙继续说，“登州那边，魏忠贤的人把着。咱们去，就是送死。”

陈继盛开口：“那，朝鲜呢？能不能借点粮？”

“朝鲜？”毛文龙冷笑，“李朝那帮人，比猴还精。咱们强，他们跪着；咱们弱，他们踩着你。现在去借粮，怕是连岛都不让咱们待。”

“那怎么办？”一个游击将军问，声音发急，“总不能真饿死在这儿！”

毛文龙没回答，看向毛容易：“你说呢？”

所有人都看过来。

毛容易沉默了几息：“两条路。第一，找吃的。海里的，岛上的，能吃的都找。第二，想办法换粮。”

“拿什么换？”陈继盛问。

“盐。”毛容易说，“海水能晒盐。如果有铁锅，能煮盐。盐，朝鲜肯定要。”

“你会晒盐？”毛文龙问。

“会。”毛容易说，“但需要人手，需要工具。”

毛文龙盯着他，又是那种审视的眼神。最后他说：“给你五十个人。工具，拆船上的钉子，凑合着用。”

“是。”

“还有，”毛文龙站起来，“从今天起，粮食统一管。每人每天定量，偷藏者，斩。”

他说得平静，但那股杀气谁都听得出来。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毛容易走出草棚，看见岛上零零星星点起了火堆。海风很冷，不少人蜷缩着靠在一起取暖。

孔有德跑过来：“少将军，您的铺位收拾好了。”

“哪儿？”

“那边。”孔有德指指一个稍大的草棚，“毛帅说让您住那儿。”

毛容易走过去。草棚里铺了层干草，上面扔了条破毯子。角落里有张破木桌，桌上居然有盏油灯。

“这是，”

“毛帅让人送来的。”孔有德说，“说您要看书。”

毛容易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点复杂的感觉。他坐下来，油灯的光晕开一小片暖黄。

【新任务触发：建立稳定食物来源】

【要求：七日内，使岛上食物储备可支撑十日以上】

【奖励：初级渔业知识】

倒计时在光晕里跳动。

毛容易吹灭灯，躺在干草上。外面传来哭声，断断续续，是哪个孩子饿得睡不着。

他闭上眼。

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