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屎酿酒
“李三郎,你快去瞧瞧你那族弟吧!”
李三郎闻声跑出队伍:“怎么了?那混账又惹了什么祸出来?”
来叫李三郎的人欲言又止,左右看看才贴着李三郎的耳朵说道:“他疯了。”
“什么?”
李三郎大吃一惊,连火头也不找了,直接越级找到队正:“队正,我那族弟说是患了疯病,我想过去瞧瞧……”
队正听了也是震惊不已,毕竟这人是才从他们队出去的,若是才走便患上疯病,难免不牵连到他头上,当即带着李三郎一同跟着来报信的伙头旅士兵赶过去。
李瓦蹲在帐子后头,手旁是几个泥瓮。
泥瓮尚未封口,碧莹莹的酒水在太阳光下泛着光,这里面是他才篦出来的清酒。
阿生赶走周围围观议论的人,凑过来问:“李小郎,你究竟在做什么?”
“酿酒啊。”
阿生倒吸一口气,被泥瓮旁边的那堆马粪呛得险些摔了一个大跟头。“你用马粪酿酒?”
李瓦点点头,拿出布巾认真地擦拭着泥瓮边缘。
他已经把用豆酱糟水酿的浊酒筛过两回,虽打不到当代人饮酒的标准,但在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是很清澈的了。筛出来的菌丝他也全部留下了,等重新封口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阿生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上再去驱赶那些不肯离开的围观人群,伸手就往李瓦额头摸去:“你别是得了热症,糊涂了吧?我在班子里的时候,有个小师弟就是患了热症,每天都觉得自己是饿死鬼……”
“你那师弟是馋虫上来了!”
李瓦格开阿生的手,仍旧去摆弄几只泥瓮。
实际上能不能成,他自己也并没有把握,他也只是去旅游的时候听人提起过牛屎酒,是用牛屎封口二次发酵的一种酒,酒液浓厚,入口甘醇,多在秋冬季节酿造。
他手中的浊酒已经过第一次发酵,等重新筛过封口前加入酒曲,最后再用马粪包上,与牛屎酒也算是异曲同工。
到时候,或许及不上牛屎酒那样醇厚浓郁,大致也不会太差。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我听说这人之前是步兵旅的,是受火头欺辱被赶到伙头旅的,莫不是被欺辱得发了疯?”
“他那火头的确是个不好相与的,说是当众让他穿鞋。”
“我怎么听说他是因为偷旁人东西才被赶出来的?”
阿生听他们越说越不上道,虽也觉得李瓦行径诡异,但绝不肯让人随意侮辱,上去推推搡搡便要动手:“你们胡说什么!”
“我们怎么是胡说?营里都传遍了!”
“谁不知道这小子偷了他们火头的钱才被赶出来的?也就你们火当他是个宝!”
阿生登时扬起拳头:“你他妈再胡说!”
李瓦从身后抓住阿生手腕,对说话那名士兵问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那士兵见李瓦亲自来问,本有些不安,但见他个头虽高,却是一副文弱模样,因此也并不畏惧:“整个营里都传开了!你既拉得下脸做那没脸面的事情,还怕别人说?”
“我是说你从哪儿瞧出我被欺负疯了?”
那士兵一愣,指着他身后那堆马粪:“这还不是疯了?”
“确实,你说的在理。”
下一秒,李瓦一手马粪摁在了那士兵嘴上,他原本拉着阿生的那只手也扣到了士兵脑后,压着他的脑袋往他嘴里塞进去:“你当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既要替那肥猪传闲,满嘴喷粪,就多吃几口!”
那士兵被李瓦压在地上,唔唔呀呀地叫着。
正匆匆赶来的李三郎闻声立即拨开人群冲进来:“小郎,你在作甚!”
阿生看李瓦撒气正解恨,见李三郎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微微摇头示意。
看这情形,这族弟是疯得不清。
李三郎急得眉头都皱起来,向李瓦身下的人望去,在一堆马粪中,还是分辨出这张面孔来:“你不是我们火头的族弟?小郎,快起来,别打了!”
阿生这才知道挨打之人身份,仍拽着李三郎,朝那人狠啐一口:“要你传闲!”
那传闲话的士兵满嘴马粪,奋力一推,将李瓦推开。
李瓦跌到一旁,立刻跳起仍旧骑到那士兵身上,用力堵住他嘴上马粪。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镇住地上扭打的二人,原是与李三郎一同来的队正。
那队正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生得结实高大,姓张,本名叫的人少,都是以张队正称呼。
张队正才到便已经认出被李瓦压着打的是自己队上的人,没急着阻止是想听听打架的前因后果,大致听完,联想到先前李瓦原先的火头找他把李瓦调走的事情,心中也有了猜测,本不打算插手。
奈何当日的胖火头听说队正前来查看李瓦的疯病,也立即跑了过来,见到族弟挨骂,连忙就向张队正求助,张队正再不出手阻止,也实在说过不去。
李瓦见来人是队正,也就停了手,双目死瞪他身后的胖火头,他没想到这人竟这般输不起,将他弄走还要在背后造谣生事。
若是其他事情,李瓦本是不打算计较的,因他本就没想过在这队伍上久待,丢点脸也算不得什么。
然而污蔑,他绝对忍受不了。
李瓦刚毕业的时候,他妈托关系给他送进了一间大公司做事,但他年轻气盛,不懂职场,总以为做好分内事就好。
不曾想那些前辈,平日里和他亲兄热弟,背后的绊子一个不少使,脏水一个不少泼。
直到有一次领导自己搞错了数据,当众赖到李瓦头上,李瓦当众辩解却无一人替他说话,愤怒之余更感心寒,愤而辞职,本以为休息一段时间,再找个工作就好。
等回到家里,他妈抹着眼泪问他为什么这样不争气的时候,李瓦才知道,他的不堪忍受在公司人口中全变了味道,各种脏水尽数泼到他身上,一场辞职,变成了一场给他留面子的辞退。
虽然时候和他妈解释清楚了,但这一字之差,始终是李瓦心中抹不掉的疙瘩。
他可以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但绝对不可以被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