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鱼肆
燕记鱼肆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小燕子摸清了街坊口味,除了鲜鱼现卖,还添了清蒸、红烧、酥炸的现做热菜,忙起来时脚不沾地,却眉眼带笑。天刚亮她就去码头,渔翁们见她来,都笑着把最肥的鳜鱼、最新鲜的白虾往她竹筐里塞,熟络地喊她“燕子老板娘”。
晌午是最忙的时候,客栈伙计来订后厨用的鲜鱼,妇人牵着孩子来挑炖汤的鲫鱼,连镇上镖局的镖师们,也爱歇脚来吃碗酥炸小鱼配米酒。小燕子一边掂着锅铲炒鱼香四溢的红烧鱼块,一边扯着嗓子算账,手脚麻利得很,偶尔客人打趣她手艺好,她便笑说“江湖混饭吃的本事,全用这灶台上了”。
有回邻街绸缎庄的老板娘来买鱼,念叨着要给远行的儿子做糟鱼当干粮,小燕子听了,连夜琢磨出更耐放的糟鱼方子,用绍兴黄酒加香料慢腌,晒干后咸香入味,绸缎庄老板娘尝了赞不绝口,转头就帮她揽了好些街坊的定制生意,燕记的糟鱼竟成了平江镇小有名气的吃食。
日子安稳下来,小燕子也添了些烟火气,她把鱼肆后院收拾出来,搭了个小棚子,晒鱼干、腌糟货都在这儿,闲时就坐在棚下择菜,看太湖上的渔船往来。遇着流浪的孩童来讨吃的,她从不吝啬,舀碗鱼汤再给块炸鱼,久而久之,镇上的孩子都爱围着鱼肆转,喊她“燕子姐姐”,她便干脆教年纪大些的孩子择鱼刮鳞,给些碎银子补贴家用,街坊们都说她心善,生意也越发旺了。
这日午后刚闲下来,镖局的王镖头带着几个镖师来歇脚,几杯米酒下肚,聊起太湖对岸的山匪常劫来往商船。小燕子闻言心里一动,她虽不想沾江湖纷争,却也知镇上商户全靠水路进货,山匪作乱迟早影响生计。当晚她关了鱼肆,悄悄去码头找相熟的老船家打听,得知山匪就藏在太湖深处的芦苇荡里,平日里只抢货不伤人,却也搅得水路不宁。
第二日一早,小燕子备了几坛米酒、几十斤炸鱼,说是要去“会会”山匪。街坊们都劝她别莽撞,她却笑说“当年宫里的麻烦都能躲,几个山匪算什么”。她跟着老船家的乌篷船进了芦苇荡,见到山匪头目时,没动拳脚反倒把米酒和炸鱼往桌上一放,直言“我是平江镇卖鱼的,你们劫货断了商户生路,往后我这鱼肆的鱼也送不过去,不如各退一步,商户们给些安家粮,你们守着水路别作乱,大家都安稳”。
山匪头目本是走投无路才落草,见小燕子爽快不矫情,又尝了她做的炸鱼,竟真应了约定。回镇后,小燕子牵头联络镇上商户,每月凑些粮米给山匪,水路果然安稳下来,商户们都来谢她,她却摆摆手,只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这鱼肆还得靠各位捧场呢”。
经此一事,小燕子在平江镇越发受敬重,燕记鱼肆成了镇上的好去处,不仅卖鱼做菜,闲时街坊们也爱来坐一坐,听她讲些江湖趣闻(都是编的,避开京城旧事)。傍晚关店后,她常提着一壶酒,坐在湖边的石阶上,看落日沉进太湖,风裹着鱼腥与桂花香,心里满是踏实。
前世总在奔波逃命、小心翼翼,如今守着自己的鱼肆,身边是友善的街坊,不用想皇家规矩,不用怕明枪暗箭,这样的日子,才是她重生一回真正想要的。偶尔风起时,她会想起京城的那些人,却只剩模糊的影子,转头看见鱼肆门口挂着的“燕记”木牌,便笑着起身——该回去收拾明日要卖的鲜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