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权相：第4章 道貌岸然，奸名初显

“至于民怨……”

裴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笑，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可笑又微不足道的琐事。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混合了“不屑”与“绝对自信”的神情。

那表情掌控得炉火纯青，仿佛谈论的不是千万黎民的生死，而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他环视着下方那些因愤怒而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的官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些许刁民，目光短浅如井底之蛙，不识大体！更不懂朝廷之深谋远虑！此等愚顽，何须理会？”

他大手一挥，动作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只需辅以严刑峻法，令出如山，行禁止水！何愁新政不能推行？”

他向前踏出一步，紫袍蟒纹在凝滞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深沉的弧光，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些试图反驳的面孔，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此乃古之圣贤治国安邦之常理！难道——”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质问，目光最终定格在龙椅之侧那微微晃动的珠帘上，仿佛在寻求某种无声的认可，

“——难道我煌煌大周，万乘之国，亿兆生民之主，还治不了几个升斗小民的……呼吸不成？”

“呼吸”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将生命最基本需求都异化为统治工具的残酷意味。

这强词夺理、颠倒黑白、视民如草芥的言论，若是出自旁人之口，早已被唾沫星子淹死，被奏章砸死。

然而，在“厚颜无耻”光环那诡异而强大的加持下，配合着裴玄那副“理直气壮”、“忧国忧君”、“殚精竭虑”、“忠君为国”的笃定表情，竟产生了一种扭曲的、令人窒息的“说服力”。

一些原本怒发冲冠、恨不得扑上来生啖其肉的官员，看着裴玄那坦然自若、仿佛真在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忠臣”模样，听着他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调，心中的万丈怒火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们脸上的愤怒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裴相这般如此……

莫不是……莫不是真有什么我等凡夫俗子难以理解的深意？

虽然这“呼吸税”听起来简直荒谬绝伦、惨绝人寰……

但裴相这态度……未免也太笃定、太理直气壮了些吧？

难道……真的另有玄机？

就在老尚书李纲被这番无耻之尤的言论气得眼前发黑，浑身颤抖，花白的胡子根根倒竖，准备拼着这身老骨头不要，再次豁出去以头抢地、死谏君前。

而裴玄也悄然捏紧了袖中那张冰冷的“巧舌如簧”体验卡，准备再添一把足以焚毁理智的邪火，将这场荒诞剧推向更高潮时——

“好！好哇！相父高见！”

一个清脆、响亮、充满了孩童未经世事的天真兴奋与盲目崇拜的声音，如同九天落下的惊雷，毫无预兆地、猛地从御座之上炸响！

瞬间撕裂了朝堂上紧绷欲裂的死寂！

只见小皇帝周胤，不知何时已经从那对他而言过于宽大沉重的九龙金漆宝座上站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裹在明黄色的龙袍里，显得有些空荡。

他稚嫩的小脸因为突如其来的激动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用力地、毫无章法地拍打着，发出清脆响亮的“啪啪”声，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完全无视了下方那剑拔弩张、几乎要喷出血火的气氛，也完全没理解那“呼吸税”背后意味着怎样的人间炼狱。

他只听到了裴玄最后那句铿锵有力的“为陛下、娘娘分忧”、“解倒悬之急”，还有那“杀一儆百”听起来就威风凛凛、酷似他平日里看宫人斗蟋蟀般刺激的词儿。

“相父说得太对了！”

“不仅万民要收，这宫内，也要收！”

小皇帝周胤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对“相父”那“通天彻地”智慧的盲目崇拜，小脑袋用力地点着，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穿透力，“那些……那些刁民！”

他努力学着裴玄的语气，小脸绷着，

“他们凭什么白喘气儿？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就该收钱！狠狠地收！”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奇无比的游戏。

小短腿在御座前那块小小的空地上来回踱了两步，努力模仿着裴玄刚才挥斥方遒的姿态，小手猛地向前一挥，用尽全身力气（自认为气势十足）地宣布：

“传朕旨意！”童音拔得极高，但却极其努力的维持着“皇权威严”，“以后！宫里的人，喘气儿也都得给朕交钱！嗯……”

他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第一个“试刀”的对象，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太监宫女，最终精准地落在侍立在御座旁、面如土色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卫忠贤身上，小手一指：

“就从……就从卫伴伴开始！你！现在！立刻给朕喘十口气！马上！给朕交十文钱来！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噗通！”

被点名的老太监卫忠贤，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如同金銮殿外新刷的汉白玉栏杆。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攫住了他，浑身筛糠般剧烈地抖了起来，仿佛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喉咙里咯咯作响，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濒死般的颤抖。

百官：“……”

所有朝臣，无论是支持裴玄的，还是反对他的，抑或是中立的，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表情凝固在脸上。

惊愕、茫然、难以置信、荒诞绝伦……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偌大的宣政殿，只剩下小皇帝兴奋的喘息和老太监那压抑不住的、绝望的牙齿打颤声。

裴玄：“……”

饶是身负“厚颜无耻”光环，此刻他的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天降神助攻！

比他预想中最完美的剧本还要离谱百倍！

这小皇帝……真是……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