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后试探,忠君还是大奸?
太后召见!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裴玄眼皮一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过头的熏香,混合着若有似无的、潮湿的水汽,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一个刚在卯时(凌晨五点)被“裴相!裴相!太后急召!”
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新鲜出炉的穿越大周第一权相,此刻正站在太后寝宫——慈宁宫内殿的入口,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道具。
身上的紫色蟒袍沉重得压肩,金线绣的蟒蛇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下意识地想把腰间那代表宰执天下的金鱼袋往旁边拨一拨,省得它硌着自己刚适应了几个时辰的“新腰”,手指却只碰到一片冰凉滑腻的玉带。
眼前是一架巨大的紫檀木嵌螺钿屏风,屏风后,水声淅沥,撩拨人心。
引路的老太监那张皱得像核桃皮的脸,此刻却堆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浑浊的老眼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尖细的娘们嗓子压得极低:“相爷,您…请在此稍候,太后…即刻便好。”
说完,竟弓着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厚重的殿门带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
偌大的内殿,瞬间只剩下屏风后那恼人的水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裴玄僵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权倾朝野、老谋深算呢?
开局就是太后洗澡召见?
这尺度…这节奏…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塞进惊悚片里的喜剧演员。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试图驱散眼前这过于香艳的幻觉。
然而,屏风是半透的。
上好的苏绣,薄如蝉翼。
昏黄的烛光被水汽晕染开,透过屏风,将一个窈窕朦胧的侧影清晰地投映出来。
那影子的主人似乎正慵懒地倚在巨大的浴桶边缘,水波荡漾,勾勒出肩颈处一段惊心动魄的圆润曲线。
水珠顺着那流畅的线条滚落,没入更深的、引人遐思的阴影里。
嗡——
裴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荒谬的念头,如同弹幕般疯狂刷屏:
这背!
不拔个火罐真是暴殄天物啊!
多好的罐印!
对称!
饱满!
色泽均匀!
这念头太过于现代,太过于接地气,与他此刻身处的雕梁画栋、熏香缭绕的深宫氛围格格不入。
荒谬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从那股子燥热眩晕里挣脱出来。
清醒点!
别刚穿越过来就因为色心把项上人头给交代了!
这可是太后寝宫!
就在他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拍回娘胎里的当口——
“裴卿…”
一道带着浓重鼻音、仿佛浸透了江南三月烟雨般柔媚婉转的嗓音,软软糯糯地从屏风后飘了出来。
这声音带着水汽特有的氤氲感,似乎还带着一丝酥软,每一个字都像裹了蜜糖的小钩子,直往人心里挠。
这娇滴滴的夹子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妙龄女子,与自己看过的那些电视剧中的老气沉沉的太后形象截然相反。
裴玄头皮一炸,反常便是作妖!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想躬身行礼,口称“臣惶恐”。
可那“臣”字还没出口,屏风后的人影微微一动,似乎侧过了身。
那惊鸿一瞥的完美背部曲线,再次强烈地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
拔罐!
必须拔罐!
这念头顽固地再次占据内心的道德高地。
“……哀家……哀家心里苦啊…”
那柔媚的声音陡然染上了浓重的哭腔,如同珍珠断了线,砸在玉盘上,楚楚可怜的惹人心疼,
“先帝…先帝去得早,撇下我们孤儿寡母…这诺大的江山,千斤的重担…呜呜呜…”
啜泣声低低切切,混合着水声,营造出一种极致脆弱又极致诱惑的氛围。
好家伙!
孤儿寡母!
权臣辅政!
千古不变的剧本!
裴玄精神一振,立刻把“拔罐”大业暂时按下,调动起毕生演技,酝酿着悲愤交加、肝脑涂地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来一番掏心掏肺、感天动地的“臣万死不敢负先帝所托,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出师表经典宣言以表拳拳衷心——定要把这太后感动到一塌糊涂!
【叮!】
一声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提示音,如同九天玄冰凝结的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深处。
这声音来得如此突兀!如此霸道!
似乎,还有点熟悉!
瞬间将他酝酿好的悲情和“拔罐”的冲动一同冻结。
【检测到宿主当前灵魂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大奸雄系统’绑定中…】
【10%…】
【50%…】
【100%!】
【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发布:奸佞初啼。】
【任务目标:于当前场景下,明确表达‘误国’意愿,并初步建立‘大奸大恶’人设,激活新手大礼包。】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内含‘巧舌如簧’体验卡x1,‘厚颜无耻’光环x1,奸臣点数100点)。】
【失败惩罚:凌迟处死!】
裴玄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悲愤?
忠心?
拔罐?
全他妈见鬼去吧!
什么破系统,老子是想做那万世称颂、可抬太庙的傲世孤臣的!
怎么给我来个“大奸大恶”系统!
这莫不是想让我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嘛!
脑海中回想一下秦桧夫妇雕像跪立被后世唾骂的场景!
想到这,裴玄不禁紧缩了一下下半身!
他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僵在原地。
脑子里只剩下那冰冷的机械音在反复回荡:“误国…大奸大恶…凌迟处死…”
屏风后的啜泣还在继续,如同背景音乐:“…裴卿是先帝最倚重的股肱之臣,哀家…哀家与陛下的身家性命,这大周的江山社稷…可全都系于裴卿一身了…
“呜呜呜…裴卿,你…你定要忠心辅佐幼主,保我大周国祚绵长啊…”
太后的话,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充满了无助的依赖和沉甸甸的托付。
裴玄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疯狂尖叫。
一边是美艳太后梨花带雨的托孤,一边是脑子里那个叫嚣着“不当奸臣就弄死你”的魔鬼系统。
忠君爱国?
还是…活命?
这选择题还用想吗?!
一股巨大的、荒诞的、破罐子破摔的力量猛地冲上头顶。
裴玄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满殿的熏香和水汽都吸进肺里。
他抬起头,脸上刚才还残余的一点僵硬和挣扎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豁出去的决绝,以及一丝诡异亢奋的光彩。
他挺直了腰板,紫袍上的蟒蛇似乎也随之活了过来,张牙舞爪。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宣誓般的铿锵有力,穿透了屏风后的水声和啜泣,在这空旷奢华的内殿中轰然炸响:
“太后!”
他中气十足,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臣!裴玄!在此立誓!”
屏风后的水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裴玄的声音更加洪亮,充满了“舍我其谁”的“担当”:
“臣!必当呕心沥血!竭尽所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呃,不对!”
他猛地一顿,仿佛口误,随即斩钉截铁地修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诡异的“使命感”:
“——死而后已地,为陛下,为太后,祸乱朝纲!败坏法纪!掏空国库!搞垮大周!”
“让这万里江山,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让这煌煌盛世,日薄西山,摇摇欲坠!”
“臣!定不负太后所托!定将这‘误国’大业,进行到底!”
“请太后与陛下,放一百二十个心!”
“有臣裴玄在一日,大周,就别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