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从昨天回来关长生就一直持续兴奋的状态,夜里睡觉自己都乐醒好几回。师父昨晚回来告诉大家,小六陆宽被青县义德镖局请去当镖师,鲁振鹏被推荐到山西鹏远镖局,黄天骄被赵老板看中去做他的贴身保镖。而他自己则被叶学政推荐到河间府做幕宾。
关长生非常替六哥陆宽高兴。他从小时候来凤凰店拜师学艺,就希望成为一名镖师,靠武艺吃饭。可是他始终认为自己武艺较差,没有一点自信心。在之前几次青苗会上和师兄弟们较技,六哥的成绩也的确很不理想,这次能被义德镖局选中去当镖师简直是意外之喜。自己这次得偿所愿当幕宾,能干捕盗捉贼的活,当然特别高兴。令他无比骄傲和兴奋的还有昨天抓住那三个劫匪。他拳脚上和兄弟们一样忙乎着,脑海里还浮现着昨天的情景。
“这位公子爷,我们爷仨有点难,请帮衬个二十两银子。”有个拄着棍子的人冲着田思琼抱拳说道。
“小爷这还在前边呢你看不见吗?有啥事你们跟我说!想要二十两的银子我可没有,我身上就一个三十六两的银饼子。”关少侠意气风发。
“那就拿出来吧,免得性命不保。”另一人说着把棍子往地上一戳,别看瘦得像驴皮影,力气还不小。
“劫道的啊!钱,小爷这有,我哥那还有些。我们这两匹好马最少值一百多两吧?赢了小爷手中刀全是你们的!”说完他右脚离蹬,左腿向前从马身上划过,左手举刀双腿飘然落地。
“好小子,还敢跟我们爷们动手比划,你也不上天津府打听打听。没别的拔刀吧。”
“拔刀?跟你们几个‘血塞子’动手小爷我还用拔刀?拔刀算我欺负你们,拔刀算我输,来一起上吧。”关长生用沧州话骂对方,他基本上不会说家乡话了。他觉得自己当时那份洒脱与心中少侠的形象完全一致。
正要继续仰头让自己的形象更加高大威猛气宇轩昂,师父的藤条棍落在了头上。
“抬头,不是仰头,你才学是怎么地?”
梦中惊醒,赶紧好好练功。
在镇子西边大路口,冯致知向白礼孝、沈福林等众人抱拳道别,他让陆宽、田思琼、关长生再陪他走一段。于是陆宽、关长生一左一右抬着他们二大大,田思琼在旁边守护。而冯致知的两个徒弟则带着马车跟在后边。
“小九、小七,昨天大大为什么说你们运气好呢,是因为你们所抓匪首的武功已经去掉大半,抽鸦片烟弄的。另外小九发的流星锤也属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这位文质彬彬小秀才会出手,所以你们赢得轻松赢得漂亮,并不是你们哥俩的武功多高。”
“明白。”“明白。”
“我像你们这么大时,也遇到过一位高手,结果动上手才一招我就变成了残废”。
“啊!”三兄弟异口同声叫了出来。从他们很小的时候认识冯致知,于武学方面无所不通的冯二大大就是这个样子,怎么造成的他们还真不知。
冯致知淡淡一笑,然后接着说。
“我年轻时武功也是很不错的,走了几年镖江湖上也闯出些名头。有次我和几位师兄弟去山西鹏远镖局给杜老镖头祝寿,在那和长辈还有一众师兄的同场演武,我的武艺得到大家很高评价。我当时开心的和昨天的关老七一样。”
关长生心想,今天的关老七也和昨天的关老七一样开心。
“返回途中,在离家还剩不足一百里的时候,我们兄弟在路边休息,他们几个又七嘴八舌夸赞我的武功,把我夸的正在不好意思。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身材不高挺瘦,比我当时年长有个十岁八岁,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上下。手里拿着一根不知哪里捡的榆木棍子,根部的榆木疙瘩都没去掉。”冯致知双手做势虚拿着棍子,学着那人的腔调。
“刚迷糊一会儿,谁他妈的在那吹牛呢,打扰老子的好梦。来咱们过过招,让我看你的武功到底多高。”
“我提根齐眉棍走过先和对方见礼通报姓名,可那人并不搭话抡起榆木就棍朝我头上砸。我拿棍子往上一格,结果连我的棍子带他的棍子都砸我头上了。他的棍子力道太大,我就成这样了。”
“二大大,我们给你报仇!”关长生恨的咬牙切齿。
“报什么仇啊,这是公平比试。受损伤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今天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你们都大了,都要离开师父自己到外边闯荡了。一定要记住,临阵千万不可轻敌,永远不能骄傲自满。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三兄弟齐声称是。
冯致知示意把椅子放下,然后对路宽说。
“小六你的飞镖射的很准,但是对镖感觉上还差点意思,你说飞镖一般什么时候用?”
见陆宽一时答不上来,冯致知接着说。
“第一是乘人不备暗算,当然这并不是咱们走正道讲武德之人所为,除非对付大奸大恶之人。第二是动手时对方的武功高于你,你打不过想跑,你回手这一镖中不中都不要紧,能赢得时间让你逃命。第三则相反,对手打不过你想跑,你出手一镖就能留住他。面对面过招飞镖基本没有用,因为你出镖之前的瞬间空当很容易被对手抓住。以后练习要侧重出手速度和感觉,准度也不是不练,不必占用很多时间。”冯致知一边说一边比划,好让陆宽更容易懂。
陆宽跪在椅子前,恭恭敬敬给冯致知磕了一个头,不善言辞的他没说感谢的话。都是练武之人大家心里明白,二大大这几句话能让陆宽长很大能耐。
田思琼先在金府拜别两位舅母和二舅父,又到前边药房向坐堂先生秦大夫辞行。随后他走到药铺门的前拴马桩绑好行李骑上马,准备去七盟舅那儿和大家道别。他往西走出没多远,就在岔路口遇到一个人牵着马人打听德福老酒馆。一问是找六哥陆宽的,便说道,“请上马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