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之无距调律:第5章 腐坏的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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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腐坏的圣所

前往葛饰区的车上,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虎杖和钉崎挤在一边,伏黑靠窗,五代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用布包裹的碎山刀,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伊地知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废弃医院的情况已经初步封锁了,窗’的观测结果是咒力残留等级为一级,但波动很异常,有持续增强的趋势。五条先生吩咐过,如果现场出现特级反应,立即撤退,他会……”

“他不会来。”五代打断他,视线依然看着窗外,“五条有别的任务。今天这里只有我们四个。”

伊地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可、可是如果真是特级……”

“那就打。”五代说,“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死。”

他说这话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后座的三个学生都愣了一下。

“五代先生,”伏黑开口,“您以前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吗?”

“哪种情况?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

“……嗯。”

五代终于转过头,看了后座一眼。三个年轻人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但更多的是那种还没被现实狠狠捶打过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大概也是这副德行。

“遇到过几次。”他说,“最惨的一次,同期的三个人,只活下来我一个。”

车里彻底安静了。

虎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五代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睛里压着某些很沉的东西,像是把太多说不出口的话都磨成了粉末,混在瞳孔深处。

“所以,”五代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今天教你们第一课:别死。”

顿了顿,他又补充:“也别让同伴死。”

伊地知把车停在离废弃医院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再往前,路被警方设置的警戒线封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巡逻,但看他们那种漫不经心的站姿,显然是普通警察,对咒灵的事一无所知。

“窗’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是煤气泄漏引发的小范围爆炸,正在检修。”伊地知解释,“我们可以从侧面的维修通道进去,那边没人。”

五代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长条背包,把碎山刀装进去背在背上。墨影甩棍则插在腰后的皮套里,用夹克下摆遮住。

“武器就这样带进去?”钉崎问,“不会被发现吗?”

“咒具可以规避普通人的认知。”五代说,“只要别大摇大摆拿出来挥,他们就算看见了也会自动忽略,或者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比如那是工程工具。”

他顿了顿,看向三个学生:“你们的咒具呢?”

虎杖举起拳头:“这个就行。”

伏黑展示了一下手上的咒具手套。

钉崎拍了拍腰间的锤子和钉子袋:“随时能开工。”

“好。”五代点头,“进去之后,听我指挥。我不说话,你们就别动。我说跑,你们就别回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让三人都点了点头。

维修通道在医院后墙,一扇生锈的铁门,锁已经坏了,虚掩着。伊地知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发白:“我、我在这里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出来,我随时准备发动车子。”

“辛苦了。”五代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拉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灯光早就坏了,只有伊地知给的强光手电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楼梯不长,二十多级,尽头是另一扇门。门板是厚重的金属,漆皮剥落,上面用红漆喷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但油漆也剥落得差不多了。

五代把手贴在门板上,闭眼感应了几秒。

“有咒力残留。”他低声说,“很新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还有血的味道。”

他推开门。

门后是医院的地下走廊。天花板很低,管道裸露,墙壁斑驳,地上积着薄薄一层水,反射着手电光。走廊两侧是各种废弃的储物间和机房,门都关着,但有几扇门的锁被破坏了,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分两组。”五代说,“伏黑和钉崎一组,检查左边。虎杖跟我,检查右边。保持距离,别离太远,有情况大声喊。”

“是。”伏黑点头,影子已经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玉犬的黑影在影子里若隐若现。

钉崎抽出两根钉子夹在指间,咒力在钉子尖端凝聚出微光。

虎杖深吸一口气,拳头握紧,咒力在体表形成淡淡的红色光晕。

五人分成两组,沿着走廊两侧缓慢推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水滴声和他们的脚步声。手电光扫过的地方,能看到墙壁上有不少涂鸦,但大多是普通人的乱涂乱画。直到走到第一个岔路口,钉崎突然停下。

“等等。”她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墙角,“这里有东西。”

五代走过去。墙角的积水里,漂着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他用脚尖拨了拨,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已经半融化的蜡。

“蜡烛的残渣。”他说,“仪式用的。掺了血。”

“血?”虎杖皱眉。

“人血。”五代用手电照向更深处,“看来报告里说的献祭仪式,是真的在这里进行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廊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是在往更深的地下走。两侧的门越来越少,墙壁从普通的水泥变成了更粗糙的岩壁,像是挖到了山体内部。

“这医院地下还有这种结构?”伏黑低声说。

“战时的防空洞改造的。”五代解释,“上世纪很多医院都有这种地方,后来废弃了。”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双开铁门。门很厚,上面有巨大的转轮锁,像是银行金库的门。但此刻门是开着的,转轮锁被暴力破坏,扭曲着挂在门上。

门缝里,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

还有声音。

不是人声,是某种……低语。很轻,很杂,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甚至不是同一种发声方式。有的像呻吟,有的像嘶吼,有的像用指甲刮黑板。

光是听到这声音,虎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里面……”他咽了口唾沫。

“嗯。”五代把手电关掉,示意其他人也关掉。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勉强能照亮周围。

他拔出墨影甩棍,拧开尾端,甩棍伸长。然后他做了个手势:我先进,你们等三秒再进。

伏黑点头,钉崎握紧了钉子,虎杖屏住呼吸。

五代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看起来像是医院的旧手术室改造的,但比普通手术室大至少三倍。天花板很高,挂着早已断电的无影灯。墙壁上贴着白色瓷砖,但大部分已经发黄、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霉斑。

房间中央,用血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直径至少有十米,线条繁复扭曲,像是无数只眼睛重叠在一起。血液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但在阵法的某些节点,还残留着新鲜的、暗红色的血液,正缓缓流动,像是阵法本身在呼吸。

阵法周围,倒着三具尸体。

就是报告里说的那三具。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他们都穿着普通的便服,看起来像是附近的流浪汉或者误入此地的探险者。死状凄惨:胸口被剖开,心脏被摘除,眼眶空洞,眼球不翼而飞。

尸体的位置很讲究,分别位于阵法的三个角,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而在阵法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人类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那些血管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着,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扎进下方的血阵里,从血液中汲取养分。每次搏动,心脏就会膨胀收缩一次,发出“噗通、噗通”的闷响。

随着心脏的搏动,阵法上的血液也在流动,发出那种诡异的低语声。

“这是什么……”钉崎的声音在颤抖。

“召唤仪式的核心。”五代盯着那颗心脏,“用活人的心脏作为载体,注入咒力,再以眼球为媒介,连接‘门’的缝隙。他们在尝试强行打开一条通道。”

“那现在……”伏黑问,“仪式成功了吗?”

“没有完全成功。”五代指了指心脏周围,“你们看,阵法有残缺。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线条断开了。应该是献祭的人数不够,或者咒力不足,仪式中断了。”

他顿了顿,脸色更沉:“但这颗心脏还在跳动,说明仪式没有完全失败。它在持续汲取周围的负面情绪和咒力,缓慢成长。等它成长到一定程度,就能自行完成仪式。”

“那得毁掉它。”虎杖说着就要往前走。

“等等。”五代拦住他,“阵法有保护机制。你看到心脏周围的那些黑色触须了吗?那是咒力形成的防御层,硬闯会触发反击。”

“那怎么办?”

“先找阵眼。”五代说,“任何阵法都有阵眼,破坏了阵眼,阵法就失效了。”

四人散开,沿着阵法边缘小心探查。伏黑的影子在地面蔓延,寻找咒力流动的异常点;钉崎用钉子轻触阵法线条,感应咒力的强弱变化;虎杖则用拳头试探那些黑色触须的防御范围。

五代没动。

他站在阵法边缘,闭着眼睛,咒力感知全力展开。

阵法很复杂,咒力流动像乱麻一样。但在乱麻的中心,有一个点特别显眼——不是心脏本身,是心脏下方,贴着地面的位置,有一小块区域的咒力浓度异常高,而且呈现出规律的脉动。

像是……另一颗心脏。

五代睁开眼,看向那个位置。

地面上,瓷砖的缝隙里,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

血滴慢慢扩大,然后,一只眼睛从血里浮了出来。

不是人类的眼睛。是那种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瞳孔是竖缝的眼睛。

和守门人手背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眼睛转动,看向了五代。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五代的脑子里响起:

“钥匙……持有者……”

声音嘶哑,像是用砂纸摩擦铁片。

“你……来了……”

五代握紧了甩棍。

“仪式……还没完成……”那个声音继续,“但……足够了……足够……迎接‘那位’的……”

话音未落,阵法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血色的光,是黑色的、粘稠的光,从阵法线条里涌出,像是黑色的石油从地下喷发。光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阵法,然后向四周扩散。

“退后!”五代大吼。

虎杖三人反应极快,立刻向后跳开。但黑色的光蔓延速度更快,瞬间就覆盖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并且继续向外扩张。

“这是……领域?!”伏黑惊呼。

“不是完整的领域。”五代盯着那黑色的光,“是领域的雏形,或者说,‘门’的缝隙被强行撑开了一小部分。”

黑色的光蔓延到墙壁就停止了,但整个房间已经被笼罩在一片粘稠的黑暗中。光线被吞噬,手电光只能照亮面前不到一米的范围。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变得困难。

阵法中央,那颗心脏开始剧烈搏动。

“噗通、噗通、噗通——”

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敲鼓。

心脏表面的黑色血管开始膨胀、分裂,像树根一样扎进地面,然后从地底钻出更多触须。触须蠕动着,缠绕着,逐渐凝聚成型。

一个模糊的人形。

三米高,四肢细长,躯干臃肿,没有头,但在胸口的位置,长满了眼睛。

几十只、上百只眼睛,密密麻麻,全部盯着五代。

“吾乃……‘门之守卫’……”那个人形怪物发出声音,不是从嘴里——它根本没有嘴——是从全身的眼睛里同时发出的,声音重叠,像是很多人一起说话,“奉主之命……在此等候钥匙……”

它迈出一步。

地面震颤。

虎杖想冲上去,但五代抬手拦住了他。

“你们三个,对付那些触须。”五代说,“这玩意儿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五代的语气不容置疑,“它的目标是钥匙,也就是我。你们靠近只会被波及。”

他拔出碎山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铜铃发出嗡鸣,暗灰色的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心脏怪物胸前的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然后它动了。

速度快得不像话,细长的四肢在地面一蹬,整个身体就像炮弹一样射向五代。手臂——如果那能算手臂的话——前端裂开,变成无数条鞭子一样的触须,抽向五代。

五代没躲。

他抬起左手,墨影甩棍敲击地面。

“震波!”

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触须抽来的速度骤然减慢,像是陷入了泥沼。

同时,五代右手挥刀。

不是斩向怪物,是斩向地面。

刀锋切入地面,崩裂纹亮起,刀身携带的“破防”特性顺着地面传导,瞬间蔓延到阵法边缘。

阵法上的黑色光芒剧烈闪烁,像是电路接触不良。

心脏怪物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五代的术式发动了。

「无距」——缩距。

他和怪物之间的距离,从二十米压缩到两米。

几乎是脸贴脸。

怪物胸前的眼睛猛地睁大。

五代的刀,已经斩了出去。

不是劈,不是砍。

是刺。

刀尖瞄准的是怪物胸口正中央,那些眼睛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咒力的波动最强,像是整个怪物的核心。

刀锋刺入。

没有阻力。

像是刺进了粘稠的液体里。

但下一秒,怪物胸前的所有眼睛同时喷射出黑色的光束,近距离轰向五代的面门。

五代抽刀后撤,同时发动「错距」,让自己的身体向左偏移半米。

光束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在墙壁上轰出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

“啧。”五代皱眉。

怪物的防御方式很诡异,不是硬抗,而是用身体“吸收”攻击,然后从其他地方反击。

“它的身体是液态的。”伏黑在远处喊道,“物理攻击效果不好!”

“那就用咒力攻击!”钉崎甩出三根钉子,钉子上缠绕着红色的咒力,“共鸣·爆!”

钉子钉在怪物的触须上,咒力共振,引爆。

触须被炸断几根,但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而且更粗壮。

“它在吸收咒力!”伏黑看出了端倪,“我们的攻击会被它吸收,转化成它自己的力量!”

虎杖一拳轰断一根抽向他的触须,但断掉的触须落地后立刻融化成黑色液体,流回怪物脚下,被重新吸收。

“这怎么打?”虎杖喊道,“打不完啊!”

五代没说话。

他在观察。

怪物每次攻击,胸口的眼睛都会眨动。每次吸收咒力,眼睛的瞳孔都会收缩。每次再生,眼睛都会转动。

眼睛是核心。

但不是所有眼睛都是核心。

上百只眼睛里,只有一只是真的。

其他的,都是幌子。

但哪一只是真的?

五代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视觉,是把视觉的感知交给咒力。

吞下“门”的碎片后,他的咒力感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仅能感知到咒力的强弱、流动,还能“看见”咒力的“颜色”。

普通咒术师的咒力是无色的,像水。

咒灵的咒力是黑色的,像墨。

而眼前这个怪物,它的咒力是……分层的。

最外层是浓郁的、粘稠的黑色,那是它吸收的负面情绪和咒力。

中间层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而最内层,核心层,是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化的颜色——有时是深紫,有时是暗金,有时又是纯白。

那是“门”的碎片散发出的咒力。

而核心层的位置,在怪物胸口偏左,大约第三排、第四只眼睛的位置。

找到了。

五代睁开眼。

左眼是黑色,右眼是白色。

钥匙的力量,开始渗透了。

“虎杖!”他喊道,“正前方,吸引它注意力!”

“明白!”虎杖毫不犹豫,冲向怪物,双拳如雨点般轰在怪物腿上——虽然效果不大,但足够吵。

“伏黑!影子束缚,限制它下半身移动!”

“鵺!”伏黑结印,巨大的鵼式神从影子里飞出,但不是放电,而是俯冲,用爪子抓住怪物的双腿。同时,影子从地面升起,像藤蔓一样缠住怪物的脚。

怪物挣扎,但鵺和影子的双重束缚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钉崎!”五代继续下令,“对准它胸口,所有钉子,最大输出!”

“了解!”钉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成十根血钉,“共鸣·血契·十连!”

十根血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怪物胸口。

怪物胸前的所有眼睛同时转向钉崎,数十道黑色光束射出,拦截血钉。

就是现在。

五代动了。

他没用「缩距」拉近距离——那会暴露意图。

他用的是「扩距」。

但不是扩自己和怪物的距离,是扩怪物胸口那只真眼,和周围假眼的距离。

在怪物感知中,它胸口的所有眼睛突然“分散”开了,每只眼睛之间的距离被拉伸了十倍。原本密集的防御网,出现了缝隙。

十根血钉,有三根穿过了缝隙,钉在了怪物胸口。

但不是真眼所在的位置。

怪物发出嘶吼——不是痛,是愤怒。

它上当了。

血钉只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

是五代。

他在血钉射出的时候,已经用「缩距」把自己和地面上一块碎石的距离压缩到了零。

不是移动,是“置换”。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出现在碎石的位置——而那块碎石,出现在他原本的位置。

置换完成时,他已经在怪物身后。

碎山刀高举。

刀身上的崩裂纹亮到极致,铜铃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无距」——错距。

刀锋和怪物真眼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零。

不是刺,不是斩。

是“出现”。

刀锋直接“出现”在真眼的正中央,贯穿。

怪物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胸前的上百只眼睛同时瞪大,然后,开始一只接一只地爆开。

“噗、噗、噗——”

像是装满水的气球被戳破。

黑色的粘液从爆裂的眼睛里喷出,溅得到处都是。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崩塌,像融化的蜡像,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渗进地面的阵法里。

阵法上的黑色光芒开始熄灭。

那颗悬浮的心脏,搏动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干瘪,化作灰烬。

黑暗褪去。

手电光重新照亮房间。

一切都结束了。

虎杖喘着粗气,伏黑单膝跪地,钉崎靠在墙上,三人都是一身汗。

五代站在那滩黑色液体旁,刀尖垂地,左眼的黑色和右眼的白色慢慢褪去,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但他没放松警惕。

因为阵法中央,那只从血里浮出的眼睛,还在。

它盯着五代,瞳孔里映出五代的倒影。

“钥匙……持有者……”眼睛发出声音,“你赢了……这一次……”

“但‘门’……已经打开了……缝隙……”

“主……已经看到你了……”

“很快……很快……”

眼睛开始融化,化作一滩血水,渗进地面。

最后消失前,它说了一句话:

“佐和子……的画……第七幅……”

“在……院长室……”

声音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四人的呼吸声,和远处滴水的声音。

“它说什么?”虎杖问,“佐和子小姐的画?第七幅?”

五代没回答。

他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眼睛融化后留下的血水。

血水里有微弱的咒力残留。

还有一丝……熟悉的咒力波动。

佐和子的咒力。

虽然很微弱,几乎消散,但他不会认错。

妻子死后,她的咒力应该已经消散了才对。

除非……

五代站起来,看向走廊深处。

“院长室在哪里?”他问。

“应该在上层。”伏黑说,“但这栋楼很大,找起来需要时间。”

“不用找了。”五代说,“我知道在哪里。”

他转身,走向房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门,门后是向上的楼梯。

“您怎么知道?”钉崎跟上。

“因为,”五代推开小门,手电光扫过楼梯,“这家医院,佐和子以前在这里工作过。”

三个学生都愣住了。

“三年前,她在这里当志愿者。”五代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刀的手,指节有些发白,“每周来两次,给临终病人画肖像。她说,她想用画笔,留住他们最后的样子。”

他踏上楼梯。

“我从没问过,她具体在哪个科室,在几楼。”

“但现在我知道了。”

楼梯很长,盘旋向上。

手电光在墙壁上扫过,能看到墙皮剥落后露出的老旧的宣传画,宣传画上的日期是十五年前的。

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牌上写着:“院长室”。

门没锁。

五代推开门。

房间里很乱,文件散落一地,家具倒得横七竖八,像是被人翻过。

但在房间正中央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画架。

画架上有一幅画。

画布是空白的。

但画架旁边,摆着七张已经完成的画。

前六张,和五代吞下去的那七张一模一样:紧闭的门,门缝的眼睛,伸出的手,敞开的黑暗,巨大的眼睛,瞳孔里的人影。

而第七张——

五代走过去,拿起那张画。

画上,是一个人。

背对着画面,站在一扇敞开的大门前。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那个人,穿着咒术高专的制服,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身上,有崩裂纹。

是碎山刀。

那个人,是五代黎藏。

画的右下角,有佐和子的签名,和一行小字:

“给黎藏:当你看到这幅画时,我已经不在了。但请记住,门后的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拒绝光明的自己。第七幅画,我留了空白。因为结局,要由你来画。”

五代盯着那幅画,盯着画上的自己。

然后他注意到,画的背面,还有字。

是用血写的。

不是佐和子的字迹。

更潦草,更疯狂。

只有一行:

“她看见了未来。所以她必须死。”

落款是一个符号:

一只眼睛。

瞳孔里,写着一个字:

“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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