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舔烛:第4章 第一卷:婴儿冢 第三章: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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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卷:婴儿冢 第三章:切活

“不就做个噩梦么!多大点事,还喊猴子过来。”我扒拉开算子的手,乐呵呵的跟他开玩笑,心里其实紧张的很。

他叹口气,指着一旁堆着的碎纸说:“这是我自己调的艾草浆晾的纸,浸了朱砂水,启咒开过光,专破鬼魇梦魔,现在碎成这个鸟样,你做的什么梦!心里头没点逼数?”

整的我张不开嘴反驳,早年爹妈还在时,跟着他们到处掏坟,从来没碰到过什么怪事,所以我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基本是不信的,但现在看着那堆碎纸,惨不忍睹的被褥,再加上方才那亲临般的恐怖体验,不由的害怕起来,算子见我黑着脸不答话,继续吓唬我:“你这孽要是还不上,怕是得做一辈子好梦。”

啊!?那还得了!当下我就想给他磕一个,求他发慈悲救救孩子,正想跪下,就听有人敲门,原来是猴子来了,穿着拖鞋,大裤衩子小背心,气喘吁吁的,他家离我这很近,就隔着一条马路,跑过来也就两三分钟。

“老李怎么事儿?招什么脏了?”

“昨天摸了匣子坟,尝了几口盒灰,做一晚上噩梦。”算子拽把椅子放我身前,让猴子在我对个坐下,详细跟他说了我俩的际遇,气的猴子一拍大腿,站起来就喷。

“操!招什么不好,招那土点的芽儿,木匣子碰盘儿不扯还上去吃灰?”

他指着我俩的鼻子,骂道:“你俩丫都是门清攒子亮的,咋能犯这傻逼的冲?难道都是个半开门的空子?”

猴子瞪着俩牛眼疑惑带着怒火的看着我们,看样子气大的很,江湖行话冒出来一堆,我倒是听的懂,他意思是见着装死孩子的坟,碰到了不赶紧跑还上去吃了灰?我跟算子都是懂规矩有脑子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难道是屁也不懂的外行人?

算子在猴子身后把他按回椅子上坐着:“我可不干那伤攒子(亏心)的活儿,是老李。”然后俩人一起盯着我看,我说:“别这么瞅我啊,当年我跟爹妈河里摸鱼,也没有这事那事的啊。”

“放屁!”俩人异口同声,吓的我一懵,猴子接着讲:“算子是金面(算卦相面)的全才,我算是挂子(练武的)的传人,淌河混海的(走江湖的),不管是哪行,都各有各的规矩,特别是你们这帮借土点钱儿的,最是繁琐复杂,还爱出事,但你这错误也太基本了!哪有不知道的?能听懂不?”

“当然能听懂了,不过我们爱出什么鸟事?我跟爹妈挖了十来年,也没出过啥事,也没听有什么规矩啊。老两口没了以后,我都自己单干,也没碰到过啥事啊!”我硬着头皮反驳。

“放你娘的罗圈屁,叔姨现在在哪呢?她们能没教过你这个!?”猴子大骂,劈脸给了我一巴掌,很激动,眼里有光:“他妈的!你到底是干嘛的!骗我们哥俩这老些年?”

扇的我脑子一醒,爹妈才死几年,还真是英年早逝,又想起十二三岁的时候,二老还让我背过一本厚厚的手写的笔记,我翻过,密密麻麻全是字,排版混乱,还得用一个读密文的卡纸贴着念,费劲的很,就偷懒没学没背,扔在抽屉里吃灰。

我站起来,扒开俩人,骂了一句“滚边去”,打那抽屉里取出笔记,拿出里面夹着的卡纸,贴在第一页上看,只见那镂空的地方,映出来几句话,我当场读了出来:

百可做,百不为,寻龙探土借先财。

他日若得志,十倍报后人。

若非情得以,不开水码坟。

室内黑木匣,郊外婴儿冢,不透玉镯佩,还物磕头走。

开门见山,明晃晃的规矩。

“这是你们门内开篇第一个规矩,老子和算子都学过各家基本的开篇规矩,你个本门的居然不懂!娘的!我今儿真是涨了眼了!你小子切口(行话)听的真亮也说的明白,这些年跑活也没出过岔子,日子过的不错,我俩还以为你是个万儿(行家大佬),没想到刚一搭伙,你就现型了,要不是我们多年交情,你刚还拿出来这本子,我真当你是师父派来踩盘子的雁尾子(骗子),要宰了我呢!来,你还我一嘴巴,刚才是我想劈叉了。”

猴子伸着脸让我打,他自打跑出来以后,就一直怕被师父抓回去,或被打了闷棍,从来都不敢走小巷子路,半夜睡不踏实,挺多年提心吊胆,我理解他,知道自己这次犯的错误太离谱,让他误以为多年的兄弟竟是一场骗局,心里愧疚的很,对他说:“猴子,是我错,我他妈这几天一定熬夜把笔记背熟了,带你们飞。”

算子也出来打圆场:“你俩个逗比,吓老子一跳,都是哥们,晚上喝一杯就算了,猴子,你啊,我们仨多少年交情,老李什么人你能不知道么?下回别这么激动,老李你也是,他妈的我都想抽你,这也就是我跟猴子听你说话,要是其他行内的,非把你打了生桩不可,就算没这事,就凭你现的状态,你想想怎么办?”

我赶紧赔着笑脸,安慰哥俩,说一定好好用功学习,不会再这么不靠谱的,端茶递水忙活半天,才把哥俩的气消了五成,仨人开始研究我现在的情况。

猴子听了我细说了昨夜的梦境,咬着牙思考了半晌,跟我说:“老李,你这犯的不单是芽儿,还是个狂死崽,你梦的这些东西,怕都是那芽儿生前受过了的,难弄的很呐!”

“那怎么办?”

“这样吧,你跟我一道,去我家里凑合一宿,明天太阳出来,咱们一起去那地方,我摆香案,你烧香喂蜡磕头讨饶,看他放不放你,要是不放...算子,你请张雷符备用,别瞪眼,黄石朱砂龙骨水晶我出,老李付钱。”

我听他说的玄乎,又是摆案又是画符的,就问:“好,话说你怎么懂这些玩意?”我又扭头看向算子:“你还会画符?”

俩人一起冷哼了一声:“逼,还盘我俩的道呢。”

“就给他敲递门,认认坎吧。”猴子瞅着我,面色严肃:“老李,你之前跟叔姨干事,之后自己单飞,恐怕一直没跟人对过门子,叔姨没的急,想是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亲自教你,你自个又不学,导致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既然咱们兄弟搭伙,那我跟算子就得多带着你学,我们这帮,有传承的其实少得很,也就那么三五十家,你那笔记里应该有记,你听好了,切口都是五言四句。我家是:

半炉香烟上,

一老坐堂中,

身躯缩六尺,

不惧車与轰。

说完这个,到你回切,你回完,再报门:

在家姓叶,

出门姓陈,

头顶兵字,

脚蹬宇字,

子不言父名,

师讳山根万(姓石),

倒阳(所在之地东南方的城市)挂子行(卖艺的),

鄙人叶兵。

期间要抱拳行礼。你要记得,在外面要叫我陈宇,诨号也行。”

我听得正嗨,那边算子又来了:“老李,你听好,

我家是,

阴阳奇门巧,

无常六九中,

祸福虽可测,

情堕卦总空,

居山姓贾,

云游姓林,

天上宇轩,

地上一宁,

子不言父名,

师讳雪花万(姓白),

津门金点行,

鄙人贾宇轩。

记得在外边叫我林一宁,这前四句五言就是认门子的,门子认清了,后边就是报门子的,姓名、师承、坐标和干什么的,前边最重要,基本不变,后边其次,有可能年年变,要改切口,会在河南开堂会,基本几十年上百年才有一次。”

“那我怎么知道该不该报门子呢?”我有点懵逼,问他俩。

“哈哈,那简单,你看我俩。”

就见他俩打招呼的时候,跟电视剧里的侠客似得,对着我抱拳拱手。猴子说:“这年代,干这事的可少,行礼的更是少见!碰到了盘盘道,若确有师承,大多都是有真本事的,兴许还能碰见本家或一路的门派,毕竟都是刀头舔血要命的活计,相互虽然接触不多,但也不至于背后敲闷棍,捣乱栽赃,各家联系,总有帮忙的地方。”说着话他又叹了口气:“哎...我以后是不能自报家门的,万一碰到同门,怕是当场就得给我宰了。”

其实他想多了,一年后他就会知道,他那便宜师父对他,那是跟对待亲儿子是一样的。但此时猴子还是有些黯然神伤,我应着话,把他俩说的东西牢记,还跟俩人对了几遍,熟练以后,便收拾了东西,跟着猴子去他家里休息,当晚睡得不错,没有再做恶梦,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猴子在忙活准备东西,见我醒了,便让我洗澡净衣服,完事后让我把车开到院子里去。

我开了车过来,他便把准备的东西往车里搬,我想帮忙,他不让,说要我保持干净,一会车也不能开,我只好坐在副驾,无聊的抽烟,不一会算子打车来了,穿的一身黑,背了个黄包,看起来骚气十足,正好猴子东西也搬完了,便招呼算子坐了后座,自己开车,顺着导航,往那山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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