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店铺通三界：第9章 老中医嫡传孙子

王小虎这边的表演还在继续。他“焦急”地挂断电话，对着镜头捶胸顿足：“不行！救护队说不知道地址无法定位！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仙长您再撑一会儿啊！我……我这就给您在线诊断！对了！我是三界知名老中医的嫡传孙子！祖上三代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现在情况紧急，仙长您听我说，您现在立刻平躺，放松身体，掐住人中，心中默念……呃，默念‘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的关切表情真挚到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直播间的风向，在这一刻，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噗……”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这个主播……他是认真的吗？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是什么鬼咒语？听着有点耳熟……”

“你们看那个老神仙，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提词器？动作好僵硬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好好笑……是我没同情心吗？”

“不是你一个，我也觉得像在看小品，还是水平特烂的那种。”

“这个主播反应有点东西啊……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不都急着撇清关系吗？他倒好，直接往自己身上揽，还要全程直播救人？”

……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长。王小虎用一种“比碰瓷者更夸张、比受害者家属更心痛”的极端表演，成功地将一场针对他的道德审判，搅成了一锅真假难辨、充满了荒诞喜剧色彩的浑水。他暂时夺回了话语权，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从“商品有毒”这个指控，转移到了“这俩人是不是在演戏”这个全新的悬念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对付这种低劣的碰瓷，解释是最无力的。你越解释，对方就越来劲，吃瓜群众也越觉得你心虚。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比他更能演，用魔法打败魔法，把水彻底搅浑。

他甚至能猜到，对方背后肯定有个团队在指导。那又如何？在表演这门艺术上，他王小虎还没怕过谁。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在等待那辆永远不会到来的“三界灵力救护车”的宝贵间隙里，王小虎的“在线急救”进入了第二阶段——“关切”问诊。

他搬了张凳子坐回镜头前，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上，摆出一副焦心又专业的姿态。他甚至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戴上，凭空增添了几分知识分子的气质。这番做派，让他看起来真像个忧心忡忡的医生，正在和病人沟通病情。

“仙长，仙长您能听见我说话吗？”王小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性：“您别急着哭，为了方便‘远程诊断’，您得回答我几个问题。您放心，这都是为了救您的命！”

他把“救命”两个字咬得极重，瞬间占据了道德高地，让对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屏幕那头，碰瓷老仙的哭声果然一滞，一边维持着痛苦倒地的姿态，一边再次斜着眼睛瞟向镜头外，等待新的指示。

镜头外的技术指导人都快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发号施令：

【配合他！别露馅！就说疼！】

老仙长接收到指令，表演立刻续上了。他有气无力地哼唧道：“疼……疼死我了……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像火烧一样……”

“哦！五脏六腑如火烧！”王小虎立刻像个专业医生一样抓住了关键词，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甚至还假模假样地用手边一支早就没墨的笔，在本子上划拉了两下。皱着眉头，眼神在镜头和老仙长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愈发凝重。

“仙长，情况很严重啊……但是呢，我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疑问。”王小虎扶了扶那不存在的镜片，用一种极其诚恳、纯属学术探讨的口吻，缓缓地抛出了第一个逻辑陷阱。

“按理说，您这症状，像是中了某种能瞬间破坏脏腑的奇毒。这种毒发作迅猛，会立刻摧毁中毒者的神智，让人陷入昏迷甚至直接毙命。”

他顿了顿，给了直播间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用一种混合着敬佩与不解的眼神，望向地上的老仙长。

“可仙长您……中毒如此之深，神智却异常清晰，逻辑分明，还能声如洪钟地精准控诉我这个‘黑心商家’。仙长，恕我直言，您这意志力……真是……真是烁古震今，堪称我辈修士之楷模啊！”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表面上句句都是吹捧，实则字字诛心。

老仙长彻底懵了。他那点可怜的脑容量，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语言陷阱。他一边要维持抽搐，一边要忍着剧痛（演得太用力真有点岔气了），还要分心去看技术指导发来的新台词，整个人都陷入了CPU过载的状态。

【怼他！说你修为高深，能抵御毒性！】技术指导飞快地打字。

可惜，这一次，老仙长慢了不止半拍。

他足足愣了三秒钟，才磕磕巴巴地回应道：“那……那是我……老朽修为高深……才能……才能压制住毒性……”

但这迟来的辩解，在观众眼里，已经彻底成了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了！他绝对是卡了！刚才那三秒钟是在重启吗？”

“‘我修为高深’——这话从一个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没有说服力呢？”

“前面的，自信点，把‘怎么就这么’去掉。这就是个笑话！”

“我懂了！主播这是在用降智光环攻击对手！”

“这演技延迟……比我看盗版视频网站的加载速度还慢！太好笑了！”

……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和质疑，彻底转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哈哈哈”和各种笑哭的表情包刷满了整个屏幕，连带着后台那条代表“污染情绪值”的曲线都停止了上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代表着【乐子】风味的情绪值曲线，开始缓缓抬头。

王小虎心里稳如老狗。他知道，这第一步，成了。当一场严肃的审判，变成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的滑稽戏时，审判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但他不打算就此收手。他要的，不是让对方知难而退，而是要把对方钉死在耻辱柱上，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扒下他最后一层伪装的底裤。

他脸上的“敬佩”之情更浓了，甚至还对着镜头拱了拱手：“原来如此！仙长修为盖世，晚辈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看着对方那张因心虚和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老脸，空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冰冷的、看穿一切的锐利光芒。

好戏，还在后头呢。

“既然仙长修为如此高深，能靠自身意志压制奇毒，那晚辈就放心多了。”王小虎的语气突然一转，从刚才的敬佩万分，变得如同春风般和煦温暖，仿佛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不过呢，本着对所有顾客负责到底的原则，有些流程，我们还是要走一下滴。”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在自己的操作界面上点了几下。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数据窗口，直接叠加在了直播主画面之上，所有观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窗口的标题是——【三界严选-后台订单实时追踪系统】。

窗口里，只有一条订单信息，还被高亮显示，正是刚才那位ID为“古法养生”的老仙长下的单。订单号、购买时间、商品名称、支付金额……所有信息一目了然。而在这条信息的末尾，有一个最关键的状态栏，此刻正显示着几个鲜红刺眼的大字。

王小虎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正好点在了那几个字上，仿佛一个老师在用激光笔给学生划重点。

“仙长，您看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传入了那个躺在地上，冷汗已经开始浸湿道袍的老仙长耳中。

“我们这个三界直播带货系统呢，虽然偶尔会有点小BUG，但在数据记录这方面，是绝对权威的，毕竟是直接连接天道OS的。”

“后台数据显示，您购买的这包‘卫道’辣条，从我这边传送到您手上，一共用时0.37秒。您签收之后……直到现在，这件商品的状态，一直都是……”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状态栏里的那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纯真”与“费解”。

“——‘待拆封’。”

“仙长，这就奇怪了。后台数据显示，您购买的商品，甚至连包装都还没拆开呢……仙长，您这是怎么‘吃’下去的？”

致命一击。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带着天真的反问。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里，持续了近十分钟的喧闹与欢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愣住了，弹幕都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空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数据窗口，盯着那三个血红色的字——“待拆封”。

铁证如山。

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