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店铺通三界：第8章 直播事故
第8章 直播事故
王小虎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一半的灵魂，还沉浸在被爷爷用童年黑历史公开处刑的社死余韵里，又羞又气又有点想笑；另一半的灵魂，则被桌上这本名为《奇葩债主名录》的硬壳烫金古书牢牢吸住。
他刚从城南公园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把这本比新华字典还厚的“遗产”翻来覆去研究了十几遍。书封面的右下角的指纹密码锁，在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试了试自己的指纹，又胡乱拨了几下密码转盘，那小小的机关纹丝不动，连个“密码错误”的提示音都懒得给。
挫败感，比直播间门可罗雀时带来的挫败感更深沉。
这玩意儿就像爷爷本人，看着亲切，实则处处是坑，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陷阱在哪儿。
更要命的是，店铺角落那台老旧电脑屏幕上，代表着KPI结算的倒计时，正一分一秒地、毫不留情地跳动着。
【剩余时间：27天22小时16分】
“唉……”王小虎长长地叹了口气，抓起手边一包红彤彤的辣条，有气无力地挪到了直播镜头前。
账户里从食神那儿赚来的第一桶金，在经历了两次失败直播后已经快要见底。今晚要是再不开张，明天连维持直播的基础情绪值都付不起了。“灵魂格式化”的压力还在脖子上悬着，容不得他沉迷在解谜爷爷留下的烂摊子里。
他强打起精神，开启了今晚的直播。人气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火，在线人数在两位数和三位数之间反复横跳，弹幕稀稀拉拉，大部分还是系统自动发送的“欢迎XX进入直播间”。
“家人们，晚上好啊。”王小虎无精打采无精打采，道：“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这款宝贝，叫‘卫龙’，啊不，叫‘卫道’辣条。来自异世界的美食，口感劲道，回味无穷，一根提神醒脑，两根永不疲劳，三根……三根你就可以考虑下辈子还来我这儿下单了。”
他一边说着烂梗，一边心不在焉地撕开包装，捏起一根油光锃亮的辣条，对着镜头晃了晃。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桌角那本《奇葩债主名录》，脑子里还在疯狂回响着那个火柴人小男孩站在人群中，裤子上画着一大片水渍的动画。
社死。一种循环播放、永不打烊的社死。
这种状态下的直播，效果可想而知。弹幕里飘过几条“主播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没吃饭？”“下播睡觉吧，看着都累”，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王小虎扯了扯嘴角，正准备再敷衍两句就下播，专心研究怎么打开那本破书，一个连麦请求却突然弹了出来。
ID：【古法养生】。头像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背景是云雾缭绕的山巅。
“哟，来生意了。”王小虎精神一振，总算来了点活人互动，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
一个分屏小窗口出现在直播画面上，那位名为“古法养生”的老仙长出现在镜头前。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新事物的好奇与审视。背景确实是山巅，还能听到呼啸的风声，看起来不像特效。
“主播有礼了。”老仙长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但中气十足：“老朽看你直播许久，对你口中这‘卫道’颇感兴趣，不知可否……让老朽先行购入一包，当场品尝一番？”
王小虎心中一喜。来了个爽快人！当场试吃，这可是最好的活广告。
他立刻点头哈腰：“没问题，仙长！您下单，我这边秒发货，保证您下一秒就能拿到！”
后台叮咚一声，订单生成，货款到账。王小虎立刻通过系统将一包辣条传送过去。几乎是同一时间，老仙长的镜头前凭空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包装。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来了兴趣，弹幕多了起来。
“卧槽，这老神仙玩真的啊？”
“主播这发货速度，是量子纠缠物流吗？”
“快看快看，仙长要吃辣条了，感觉像是飞升仪式现场。”
……
在众人的注视下，“古法养生”仙长颤巍巍地拿起辣条，端详片刻，然后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放入口中。他闭上眼，细细咀嚼，脸上露出了几分陶醉的神情。
王小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一波能涨多少情绪值了，看这架势，至少是个好评吧。
然而，异变陡生。
老仙长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突然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睁开眼，双目圆瞪，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痛苦。他捂住自己的肚子，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楚。紧接着，最惊悚的一幕发生了——一缕缕白色的泡沫，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呃……啊……”
老仙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从蒲团上瘫倒在地，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镜头，指向王小虎，用一种悲愤欲绝、声泪俱下的腔调嘶吼道：
“毒……有毒！这……这不是什么美食！这是……是毒丹！！”
老仙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继续吼道：
“大家看啊！这个黑心商家！丧尽天良！要谋害老朽的命啊！”
话音刚落，直播间瞬间死寂。一秒钟后，弹幕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
“卧槽！什么情况？！吃出事了？”
“我靠，直播杀人现场？”
“主播你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老仙长都口吐白沫了！”
“黑心商家！滚出三界！”
“已截图，已录屏，这就去万仙盟官方举报你！”
……
王小虎的后台，系统提示音尖锐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大量恶意攻击！】
【“污染情绪值”正在急速上涨！】
【+10】
【+23】
【+55】
……
短短几秒钟，原本一片祥和的直播间，彻底变成了一场针对王小虎的线上公开审判。那冰冷的“污染情绪值”，像高血压病人的血压计读数一样疯狂飙升。
危机，来得比社死还要迅猛，还要不讲道理。
王小虎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地上抽搐、嘴里念念有词的老仙人，看着满屏义愤填膺的弹幕，他脸上的那点丧气和无奈，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反而微微眯起了眼。那双原本因为熬夜和心烦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般的……兴奋。
面对直播间里山呼海啸般的谩骂和质疑，王小虎的反应堪称石破天惊。
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更没有惊慌失措地掐断直播。恰恰相反，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比死了亲爹还要夸张的震惊、关切与悲痛。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能塞进一个鹅蛋。
那演技，浮夸到让屏幕外的技术指导都愣了2秒。
“哎呀——呀！！”
王小虎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音大到麦克风都出现了爆音，“仙长！仙长您怎么了仙长！您可千万别动啊！千万别动！！”
他对着镜头疯狂摆手，表情急切到五官都快要拧在一起。“各位家人！各位观众！人命关天！人命关天啊！大家先不要激动！这位仙长的情况万分危急！我王小虎！三界严选的创始人！在此郑重承诺！我一定对仙长负责到底！！”
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让狂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所有人都被他这堪比哭丧的反应给镇住了。
这主播……怎么比受害者家属还激动？
紧接着，王小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他一把抓起身后货架上的纸扎手机——一个大得离谱的老式大哥大，对着那边声嘶力竭地吼道：“喂？！喂喂！是三界灵力救护队吗？！对！快！我这里有位老仙长突发恶疾、口吐白沫、生命垂危！地址是……呃，仙长！您在哪座仙山修行啊？喂喂！快报地址！我马上派悬浮救护车去接您！全程直播！所有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我王小虎全包了！！”
“……”
弹幕停滞的时间更长了。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王小虎夸张的喘息声，和他对着纸扎大哥大那边“根本不存在的接线员”疯狂咆哮的背景音。
分屏小窗口里，躺在地上抽搐的“碰瓷老仙”显然也没料到这出。他的表演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嘴角抽搐的频率都慢了半拍，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镜头之外，
——在那里，他的技术指导，一个万仙盟的低级密探，正通过加密私聊疯狂地给他发着提示：
【别慌！按剧本来！哭！】
【加大力度！就说你心脉寸断、灵力涣散！】
【不要理他！你现在是个垂死之人！怎么可能报地址！】
……
可惜，由于直播信号的轻微延迟，加上老仙长本人业务不精，他的反应在观众眼里显得极其滑稽。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接收什么信息，然后才如梦初醒般地，用比刚才更凄惨百倍的调子哀嚎起来：“哎哟……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的金丹……我的金丹要碎了啊……黑心商家……你还我修为……还我命来……”
他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因为中间那零点几秒的延迟和“读条”般的眼神游离，这场悲情的演出，硬生生多了一股子彩排忘词的喜剧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