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理论考试
(九月二十一日)
考场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人多得甚至把六条车道的路面都给堵住了。
人们说话的声音和汽车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十分嘈杂,场面一度很混乱。
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他们可能是在聊昨天玩的游戏,也可能是在聊这座作为考场的学校又怎样怎样,当然也可能是在对同伴倾诉着自己现在的状态如何如何差……
在我们这群人里面就有面如死灰的人,说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估计这次考试完了;这时就有人附和着说,我也有一点小感冒什么的,状态不佳。
附近实在太吵了,两个脑袋不得不靠得很近才能听得清楚对方说的话。
“玻尔的原子理论中的那个常数是怎样用二题修正来着?”
“你说什么?玻尔兹曼熵?”
“玻尔的原子理论……”
“波义耳定律?”
“……”
终于走到了一个有些安静的地方了,就有人问道:
“什么时候要进考场?”
霎时间众人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得纷纭不一:
“考试前半个小时才能进吧?”
“现在就可以进考场了!”
“我们问一下教练啊……”
但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长龙一般的队伍已经缓缓向大门内挤去。
我们这群人如同一个浪花翻进了大海一般,不一会儿就被人海裹挟进去,各自分散开来了。
我想找几个我们学校的同学跟我一起去找考场。
但我明明看到了他们,他们却没能听见我的呼喊,在我的目送之下,各自在人海中渐行渐远……
当我在跨进了考场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我的一切负面情绪都消散了,身上一直压着的重担似乎瞬间就消散了,就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格外轻盈。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我知道周围都是一些高一、高二的同学,或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学校的同学。
他们都是跟我一起陪跑的同学。
我大马金刀地坐在考场正中央,睥睨着其他人,就差没说一句:
“在座的各位,都是渣渣……”
试卷发下来了。
我脑海里回想起我最为尊敬的高一语文老师所说的话:
“知识不是力量,知识用起来才是力量。”
我坚信,将物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用适当的物理模型来解决实际问题的道路是正确的。
哪怕这种观点在正统竞赛的角度来看是“歪门邪道”。
试卷上,一道大题上写着:“电磁炮”。
试卷上,另一道大题上写着:“多空消音板”。
试卷上,还有一道题上写着:“光导纤维”。
我嘴角勾起一弯自信的弧度。
……
从考场出来,曾经被我拿那些模型“骚扰”过的同学直呼我“欧皇”。
但我在想,你们的心中是不是有对当初的行为有那么一丝后悔呢?
大家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在对答案了。
我看到一个在平日里对答案很积极的同学此时沉默寡言,默默地在一边听着我们的对话。
我们每对一个答案,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想必,他此时已经浑身冰凉了吧?
有人兴高采烈,有人面如死灰,有人脸上写满了不甘……
我多么想像高一高二的同学们一般对这次的考试成绩满不在乎啊!
我们在酒店里再一次聚餐。
看着神情各异的同学们,我不由得想,下一周还能再聚在一起的又会是有多少人呢?
此时我们大都对完了答案,成绩在心中也都大致有了个数。
饭桌上,有人胡吃海喝,有人高谈阔论,有人相互碰杯,惨淡一笑……
几辆大巴车如同拉我们过来时一样又把我们拉回学校。
推开竞赛教室的门,恍若隔世。
离开不到两天,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长久。
平时熟视无睹的桌椅,教室里的装饰、布置,散落在地上的试卷,一切都变得令人留念。
竞赛教练把手中的一摞答案丢在桌子上:“估分吧。”
教室外已经时日不多的秋蝉还在有气无力地叫着,皂角树还是像我们在停课的时候一样随风摇曳着。
我像往常模拟考试一样,凭着记忆对着评分细则一个方程一个方程地估完分。
但我实在是身心俱疲,顾不得旁人惊异的眼神,拿起估分的表格就向竞赛教练走去。
我可以理解其他人惊异的心理:如果估分可以不限时间,那么就估分到海枯石烂好了;如果估分估完了,那别人别想知道自己的估分。
我估分的表格上,我给出的估分比较高,但很合理。
我和竞赛教练在教室外走廊边上对着估分的表格分析。
高一物竞的老师探个头过来:
“哇,这个同学可以进省队啊。”
我们竞赛教练面无表情:
“哪里哪里,还差得远。”
高二物竞教练投以好奇的目光:
“这个同学可以啊,怕是能进省队哦。”
我们竞赛教练仍旧面无表情:
“不行不行,没多大可能的。”
最后,估分的表格在竞赛教练手中翻来覆去,我的竞赛教练终于跟我说:
“你这个分数在我们省要是进不了实验那就太没天理了,你先回家去做好准备吧。”
于是我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老家。
回到家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就感觉精神了许多;于是我拿出手机,打开了QQ。
质心的群上早已炸开了锅,我进去凑凑热闹,冒了几个泡,然后点开了我们学校的竞赛群。
只有分校区的一个高三同学发了一条信息:
“我已经凉了。”
这条消息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的后文了。
我又问了一下其他同学的估分,却没有人回,于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索性睡了过去。
但没过多久,我就得到了竞赛教练的通知:明天一早去新区进行实验训练。
我想,又能舒服一周了。
因为在新区那里做实验住的宾馆也挺高级的。
话说过来,我也真是的,这几个月来都被竞赛机构惯坏了,天天住宾馆——因为我甚至嫌弃学校的住宿条件,干脆在学校附近的宾馆里开了间房,住了二十天直到考完复赛。
于是,我拖起行李箱,再次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