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染红的新篇章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长安城还笼罩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万籁俱寂。唯有皇宫玄武门的城楼上,更夫敲着梆子,梆子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惊起栖息在檐角的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
通往皇宫显德殿的玄武门缓缓开启,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是沉睡巨兽的低吟。太子李建成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悬玉剑,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齐王李元吉紧随其后,他紧握着缰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哥,今天这玄武门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李元吉压低声音,勒住马缰,“你看,四周安静得可怕,连个巡逻的侍卫都看不到。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他的目光中满是不安,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佩刀。
李建成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四弟你多虑了,这里是皇宫玄武门,是皇城最森严的门户,谁敢在这里做什么!”他轻夹马腹,继续向前走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玄武门不久,原本缓缓开启的城门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开始急速关闭。厚重的门板与门框撞击,溅起串串火星。李建成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转头,看着正在闭合的城门,大声喊道:“不好!中计了!快退!”
李元吉反应迅速,立刻调转马头,却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暗处,无数手持横刀身穿玄衣玄甲的士兵如鬼魅般涌出,将玄武门死死围住。月光之下,刀枪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玄甲军?李世民你好大的胆子!”李建成死死攥住缰绳,青筋暴起的手背在晨雾中泛着青白。玄甲军特有的黑铁鳞甲在熹微天光下泛着冷芒,将玄武门围成铁桶,为首的秦王李世民身披银白战袍,腰间横刀尚未出鞘。
李元吉瞳孔骤缩,箭囊里三支羽箭已捏在掌心:“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弓弦发出刺耳的嗡鸣,淬毒的狼牙箭划破薄雾直取李世民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尉迟恭大喝一声挥槊挡在主君身前,箭簇擦着槊刃钉入地面,箭尾还在剧烈震颤。
“放箭!”李世民沉喝如雷。玄甲军万箭齐发,破空声交织成密网。李建成的坐骑被流矢射中双目,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李元吉弃弓抽刀,策马冲向李世民,却见程知节舞动马槊从斜刺里杀出,刀锋相撞迸出的火星溅在青石板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晨雾渐渐被血色浸染,喊杀声惊飞了宫墙下的寒鸦。李建成踉跄着爬向城门,却被秦琼横枪拦住退路。李元吉的战马被绳索绊倒,摔得七荤八素,还未等他起身,一支长槊已刺穿胸膛。鲜血顺着槊杆滴落,在玄武门的砖石上洇出狰狞的图案。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满地尸首堆叠如山。李世民踏过兄长的遗体,靴底碾过带血的箭镞,发出细碎的脆响。远处传来更夫收梆子的声响,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玄武门的青石缝里,永远凝固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血色黎明。
两个月后登基大典当日,晨曦未露,禁军便开始戒严街道,皇城内外灯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宫女、太监们穿梭其中,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侍卫们身披铠甲,身姿挺拔地伫立在各处,守护着这庄严的时刻。凌晨五点,身着华丽朝服的朝臣们陆陆续续踏入皇宫,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之外,翘首以盼新皇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在焦急的等待中渐渐疲惫。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皇城的宁静。只见一队骑兵如疾风般驰入显德殿广场,为首的将军身披金色战甲,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哎呀,是皇上,皇上竟然是骑马来的!”太监总管那尖锐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兴奋。众臣纷纷抬头望去,定睛一看,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可不正是即将登基的李世民!
骑兵们进入广场后,迅速归队,融入禁军的阵列之中。李世民勒住缰绳,打马上前,在阶梯前潇洒下马,大步朝着登基的高台走去。就在此时,一名将领快马加鞭,疾驰而来,手中高举急报,大声喊道:“报!幽州军报,罗艺反了!”
李世民闻言,眉头瞬间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侯君集,快把急报呈上来!”侯君集立刻小跑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军报。李世民接过军报,目光快速扫视,脸色愈发阴沉。突然,他将军报一收,眉眼间满是怒意:“这个罗艺,当真反了!拿圣旨来!”
话音刚落,太监总管立刻捧着空白圣旨和玉玺,恭恭敬敬地递上。李世民拿起笔墨,挥毫泼墨,迅速写下旨意,盖上玉玺后,将圣旨递给侯君集:“君集,你速速传旨,命尉迟敬德与程知节合兵一处,西进拦截罗艺。若无必要,暂勿交战!”“遵旨!”侯君集接过圣旨,转身匆匆离去。
待侯君集远去,太监总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龙袍披在李世民身上。藏青色的龙袍上,金线绣就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威严。李世民披上龙袍,缓步登上龙椅,端坐其上,神情平静却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帝王的霸气。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下方的朝臣们齐刷刷跪下,山呼朝拜,声音响彻大殿。
然而,就在李世民登基的同时,北方草原之上,二十万突厥铁骑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马蹄踏处,烟尘滚滚,遮天蔽日的旌旗向着大唐边关浩浩荡荡进发。其中一支五万人的突厥骑兵,已经逼近大唐边关重镇华亭。
“将军,前方便是大唐重镇华亭,唐军的粮草都囤积在此!”副将兴奋地向哥伦将军汇报道。哥伦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满脸不屑地说道:“传令下去,让儿郎们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前拿下华亭!”
就在突厥军队气势汹汹逼近华亭之时,一名传令兵疾驰而来:“报!哥伦将军,大汗命令全军即刻返回,还请将军速到汗帐议事!”哥伦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双眼通红地怒吼道:“退兵?这怎么行!华亭近在咫尺,拿下它我们就有粮草了!你回去告诉大汗,我拿下华亭便去见他!”说罢,他狠狠将传令兵摔在地上,继续催促军队加速前进。
副将见状,面露担忧之色,小心翼翼地劝道:“将军,大汗的命令不可违背,这样下去恐怕……”哥伦不耐烦地瞪了副将一眼,喝道:“怕什么!我是他叔叔,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听我的,继续进兵!”
在哥伦的强令下,突厥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过。华亭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便落入敌手。
华亭陷落的急报很快传到了幽州。幽州都督府内,罗艺盯着手中的急报,脸色阴沉得可怕。幽州的八万燕云铁骑,一直依靠华亭的粮草维持,如今粮草重镇失守,他与李世民对抗的最大资本瞬间化为乌有。
“大都督,这可如何是好!程知节和尉迟敬德的大军正在逼近,华亭又失陷了!”两名副将站在帅案前,愁眉紧锁,满脸焦虑。
罗艺眼神阴鸷,沉思片刻后,冷冷说道:“先封锁消息,稳住军心,绝不能让华亭陷落之事传回长安!想办法稳住李世民。慈浩,你即刻带兵去拦截尉迟敬德;杨疾,你负责加固幽州城防。只要我们能守住幽州,颉利的大军就能直逼长安!”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喃喃自语道:“皇帝谁坐不是坐!你李家能做皇帝,我罗艺为何不能!”看着两名副将匆匆离去的背影,罗艺眼中的野心与欲望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