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诅：第3章 虎符初醒

新来的刺客体型魁梧，手持巨刃，仅是站在那里，散发的杀气就几乎凝成实质。

他显然比第一名刺客更强，经验也更为老辣。

没有一句废话，刀刃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残影，直劈床榻上的赵天舒！

赵天舒强忍剧痛，抓起短刀格挡，这完全是螳臂当车的行为，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

“铛！”

金石交鸣声中，他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喉头一甜，鲜血喷出，旧伤彻底崩裂。

“爹！”大牛目眦欲裂，但这一次，他没有哭喊，更没有慌乱。在那道刀光亮起的瞬间，他瘦小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侧方扑出！

他翻滚、抄起地上另一把短刀、起身，三个动作在呼吸间完成。八岁的他双手握刀仍显吃力，但那刀尖，已稳稳指向新来刺客的腰肋！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这孩童的反应，快得不合常理。但他刀势不变，只是手腕一抖，匹练般的刀光中途变向，由直劈转为横扫，卷向大牛！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大牛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尺，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但他竟咬牙死死握住了刀，借势旋身，刀锋划出一道险峻的弧线，反撩向刺客因挥刀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这一刀，刁钻、狠辣，完全不像孩童所为。

刺客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回刀格挡，同时一脚如毒龙出洞，踹向大牛胸口。

大牛竟不硬接，矮身、蹬地，像一只灵巧的山猫，险之又险地贴着腿风掠过，手中短刀顺势下掠，在刺客大腿皮甲上划开一道裂口！

“小杂种！”刺客怒哼一声，杀意暴涨。刀光顿时绵密如网，将大牛笼罩其中。

大牛将身法催到极致，闪转腾挪，借助屋内桌椅、药架的阻碍，一次次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他像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看似随时会被撕碎，却又总在最后关头飘开。

但实力的差距无法逾越。

几个回合后，刺客摸清了大牛闪避的节奏，一刀虚晃，诱得大牛向右翻滚，那真正的杀招，一记沉重的刀背，已如预判般等在那里，狠狠砸在大牛后心。

“噗！”大牛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向前扑倒，短刀险些脱手。

刺客不再给他机会，巨刃高举，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倒地的大牛脖颈悍然斩落！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务求一击毙命！

“不——！！！”

这一刻，前世今生的所有画面在他脑中轰然对撞、爆炸！

职场中，领导要求调岗时那“为你转型”的温和笑脸；求婚时，程敏要求必须入赘改姓却“多为体谅”的疲惫眼神……

以及眼前，赵力记忆里，妻子中箭倒地时不甘的眼神；安儿喉间那道细细的血痕；大牛此刻面对巨刃，那苍白却决绝的小脸！

凭什么？！

我不过是想守住我所爱、我所珍视的一切！

凭什么在哪个世界，都要被逼到如此绝境？！

那就……都别活了！

所有的愤懑、憋屈与守护的执念，在此刻轰然爆炸，化作决堤的洪流，不再是对命运的控诉，而是对灵魂深处那枚沉寂虎符最疯狂的叩击与索求！

他眼前仿佛再次看到了穿越之夜的天空，五星连珠，光华大盛！那跨越时空的星力，与虎符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嗡——！”

是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仿佛来自万古荒原的虎啸！

一股炽热到几乎将他灵魂点燃的洪流，自胸口印记狂涌而出。

他首先“听”到的，是自己生命如柴薪般噼啪燃烧的声音；他“看”到的，是掌纹在瞬息间变得模糊、又缓缓恢复，仿佛岁月被偷走了一截。

但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真实而暴烈！

小院内的尘埃轨迹、刺客下一次肌肉收缩的预兆、大牛血液奔流的声音……一切尽在掌握。

“定。”他朝着刺客，吐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没有光华，没有气浪。

但那名强大的刺客，却真的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捆缚，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只有眼珠在疯狂转动，透出无边的惊骇！

而大牛，却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福至心灵，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矮身突进，手中短剑如一道电光，精准地刺入了刺客因运力而鼓起的铠甲缝隙！

“噗嗤——！”

短剑精准地刺入了刺客心脏，大牛手腕一拧，确保彻底断绝生机，这才松手，任由短剑留在敌人体内，哭喊着扑向父亲。

刺客眼中的惊骇凝固，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比上一次更加迅猛。赵天舒眼前一黑，直接向后栽倒，意识迅速被黑暗吞噬。

然而危机未解。第三名刺客从窗口悄无声息滑入，匕首直刺赵天舒后心！

就在这时，窗边阴影里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如鬼魅探出，精准扣住刺客手腕。“咔嚓”骨裂声与匕首落地声同时响起。

不待惊呼，那手肘猛击刺客喉结，另一只手捂住其口鼻，将软倒的尸体轻缓放倒。全程不过呼吸之间。

赵天舒在一阵极度的饥饿感中醒来。

睁眼所见已非昨夜血战的小屋，而是一间陈设古朴的静室。他躺在木床上，身上只着短裤，盖着丝被。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大牛正趴在床边熟睡，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赵天舒轻轻抬手，一种如臂使指的自然感传来，再无先前灵魂与身体间的晦涩迟滞。赵力与赵天舒的记忆已水乳交融，浑然一体，并以赵天舒的意识为主导。

他心念微动，下意识地试图去触碰那股力量，或者某种异能的指引。然而，意识深处一片死寂，只有胸口那枚虎符的印记冰冷而静默。昨夜那石破天惊的力量，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梦。

他检查身体，身上的刀伤和右肩的箭伤已消失无踪，皮肤光滑如初。

身材匀称修长，约莫一米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人鱼线、胸肌轮廓清晰，蕴藏着充沛的爆发力，与前世的亚健康状态判若云泥，虽比记忆中铁塔般的赵力还逊色不少，但已是一副久经锻炼的体魄。只是此刻感到异常虚弱，类似低血糖般的乏力。

“爹！你醒了！”大牛被轻微动静惊醒，惊喜交加，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有点饿。这是哪里？我们怎么来的？”赵天舒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是马服君守墓人村落的静室，是赵伯带我们来的。”

大牛小嘴叭叭地说起来，“爹，你昏睡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你虽然没醒，但能喂进流食，心跳呼吸一直很平稳，最神奇的是，那么重的伤，伤口竟自己慢慢长好，连疤都没留！赵伯都说这是奇迹！”

正说着，门帘掀开，一位身形佝偻、面容沧桑的老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走了进来，正是守墓人赵伯。

他将粥碗放在床头，看着赵天舒，眼神复杂：“醒了就好。你得谢谢诗妍，她当年炼制的‘守脉丸’，咱们马服山上下统共才分得三十粒，大伙儿当宝贝藏着，这次全给你用上了。先喝粥缓口气，这是最后一粒了，你若家里还有存货，最好找出来备着。”

赵天舒只觉饥火中烧，也不多言，端起碗几口便将温热的粥灌下肚，那股令人心慌的饥饿感才稍稍压下。

一股暖流随之弥漫四肢，浑身充盈力量的感觉确实美妙。

赵天舒忙问昨夜后续。

赵伯叹了口气：“按秦人睚眦必报的性子，那晚你复仇回来，他们就该追杀而至。我们严阵以待守了一夜，却风平浪静。第二天探子回报，说秦使的队伍已紧急离开赵国，我们这才松了口气，谁知当晚刺客便至……是白起的暗卫，不好对付。万幸只来了三个。”

赵天舒恍然大悟：“看来我当晚行刺秦使时，那个舍身挡在他前面的白衣女子，可能就是暗卫首领。她当时应受重创，次日醒来才调派的人手。”

“应是如此。”赵伯点头，随即面色凝重，“此事恐怕还未了结。”

就在这时，赵天舒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那是那夜虎符觉醒的地方。

一股微弱的共鸣感悄然浮现，仿佛在回应着远方某物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