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之王的绝地反击战:第8章 特殊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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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特殊员工

秦风的邮件像一颗定时炸弹,倒计时从九天压缩到了六天——因为赵天雄的迅科产品发布会,就在下周二。

下周二下午两点,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主题是“企业数字化转型新范式”。

邀请函已经发遍了行业媒体和主要客户。赵天雄这次下了血本,包下了最大的展厅,请了知名经济学家站台,还请了两位三线明星暖场。

“这是要往死里打。”老张把邀请函摔在桌上,那烫金的字体在清晨的阳光下有些刺眼,“林深,他们这发布会一开,我们下周五的验收会还开个屁?吴建国肯定会说:‘人家三天能做出来的东西,你们三个月都做不完,还要你们干什么?’”

办公室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周明团队的智能映射引擎才刚搭起框架,训练数据只标注了不到三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九天,十九天都够呛。

刘薇红着眼睛核算账目——公司的账户余额只剩下四十七万。下个月要付房租、工资、服务器费用,加起来至少三十万。如果项目失败,我们连赔偿为华违约金的钱都没有。

小丽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小王抱着她,两个年轻人像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我站在白板前,看着那行“死战不退”的字,感觉每一个笔画都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林哥……”刘薇走过来,声音沙哑,“要不……我们还是接受秦风的投资吧。至少,有一千万,我们能多撑一段时间。”

“然后呢?”我问,“把公司控制权交给资本,签对赌协议,输了就净身出户?”

“可如果现在输了,我们一样是净身出户。”刘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林哥,我跟你六年了,我不怕吃苦,不怕拼命。但我怕……我怕我们拼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六年前,刘薇还是远山的一个小销售,被我一手带出来。她聪明、勤奋,为了跑客户,一个女孩子跟一群男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后来她成了销售冠军,在BJ买了房,把父母从老家接来。

现在,她把全部积蓄投进了深蓝,如果公司倒了,她那些年的奋斗就全没了。

“不会一无所有的。”我看着团队,一字一句地说,“我林深用命保证,就算公司倒了,你们每个人的投入,我砸锅卖铁也会还。”

“林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拍拍她的肩,“但我说到做到。现在,大家打起精神,我们还没输。”

话虽这么说,但怎么赢?

我想到了一个人。

陈远山。

陈远山的礼物

陈远山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找谁?”语气冷淡。

“我找陈远山陈总,我是林深。”

“他睡了。化疗完,一直睡。”

“那我晚点……”

“等等。”女人说,“他交代过,如果你打电话来,让我叫醒他。”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陈远山虚弱但清醒的声音:

“林深,怎么了?”

“陈总,打扰您休息了。我们遇到麻烦了。”

我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陈远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林深,”他终于开口,“你觉得,赵天雄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贪?”

“不对。”陈远山咳嗽了几声,“是急。他太急了,急着赚钱,急着证明自己,急着把对手踩死。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留了破绽。”

“什么破绽?”

“迅科那个平台,你以为真的是他们自己研发的?”陈远山冷笑,“那是买的。买了一个美国公司的破产资产,稍微改了一下,就包装成自主研发。”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产品,一定有兼容性问题。”陈远山说得很肯定,“不同国家的系统架构、数据标准、业务逻辑都不一样。直接拿过来用,一定会水土不服。”

我眼睛亮了:“您的意思是……”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数据映射。”陈远山继续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华的老系统,为什么有二百多种字段变体?”

“因为历史原因?”

“对,也不对。”陈远山顿了顿,“根本原因,是为华的IT部门,这十五年来换了七任总监,每一任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想在系统里留下自己的痕迹。所以同一个字段,在不同时期被不同的人改了不同的名字。”

我懂了:“所以这些变体,是有规律可循的?”

“聪明。”陈远山说,“你们现在在做机器学习,很好。但你们缺一样东西:历史元数据。”

“什么是历史元数据?”

“就是每个字段改名的记录:什么时候改的,谁改的,为什么改。”陈远山说,“有了这个,你们的模型就不用猜了,可以直接匹配。”

“可是这种资料,去哪找?”

“去找一个人。”陈远山说,“郑国栋,为华前IT总监,现在退休在家。他是为华老系统的主要设计者,那些字段变体的历史,都在他脑子里。”

“他会帮我们吗?”

“会。”陈远山很肯定,“因为他恨赵天雄。”

“恨?”

“赵天雄的儿子,酒驾撞死了郑国栋的女儿。三年前的事,私了了,赵天雄赔了五百万。”陈远山的声音冷下来,“但郑国栋的老婆接受不了,第二年就病逝了。郑国栋现在一个人,活着的目的,就是看着赵天雄倒台。”

我握着手机的手,出了汗。

“地址我发你。”陈远山说,“但林深,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见到郑国栋,别提我。就说……是沈副总让你去找他的。”

“为什么?”

“郑国栋欠沈副总一个人情。”陈远山没说具体,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地址发过来了:CP区一个养老社区。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刘薇,跟我走一趟。”我抓起车钥匙,“老张,你继续带团队攻坚。周明,智能映射引擎的框架别动,等我回来。”

“林哥,郑国栋会帮我们吗?”刘薇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不知道。”我发动车子,“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郑国栋

养老社区在昌平的山脚下,环境很好,但透着一股暮气。

我们找到郑国栋住的独栋小院时,他正在院子里浇花。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很锐利。

“郑老您好,我是深蓝科技的林深。”我恭敬地递上名片。

郑国栋没接,继续浇花。

“沈副总让你们来的?”他没抬头。

“是的。”

“她还好吗?”

“沈总很好,还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郑国栋终于放下水壶,看了我一眼。

“进来吧。”

屋里很干净,但冷清。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年轻的郑国栋,温婉的妻子,活泼的女儿。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什么事?”郑国栋坐下,开门见山。

我把为华项目的情况说了,重点讲了数据映射的难题。

郑国栋听完,沉默了很久。

“二百三十七种变体?”他问。

“目前发现的。”

“不止。”郑国栋站起来,走到书房,从书柜最底层搬出一个厚重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页脚卷起。

“这是为华老系统的设计日志。”郑国栋翻开,里面是工整的手写记录,“从1998年系统上线,到2013年我退休,所有的修改记录都在这里。”

我接过笔记本,像接过一件圣物。

“您……为什么留着这个?”

“习惯了。”郑国栋坐回沙发,“搞技术的人,都有记录的习惯。而且……这套系统就像我的孩子,我舍不得扔。”

他翻到某一页:“你看这里。2005年,集团要求统一供应商编码规则。原来的字段名是‘supplier_code’,但下面分公司不配合,有的用‘vendor_id’,有的用‘sup_no’。最后没办法,我在系统里做了映射表,一个标准字段对应多个变体。”

“映射表还在吗?”

“在。”郑国栋又拿出一张光盘,“但我得提醒你,这个映射表是我十五年前做的。后来的人又改过,可能有变动。”

“有总比没有好。”我接过光盘,“郑老,谢谢您。”

“不用谢我。”郑国栋看着我,“我问你,赵天雄是不是也在做这个项目?”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

郑国栋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

“林深,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打败他。”郑国栋一字一句,“用我给你的东西,打败他。”

他的眼睛里,有深不见底的恨。

“我会的。”我郑重承诺。

离开小院时,郑国栋送我们到门口。

“林深,”他叫住我,“数据映射的问题,解决了之后,你们还会遇到更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为华的业务流程,比你们想象的复杂。”郑国栋说,“同一张采购单,在不同的分公司、不同的产品线、不同的时期,审批流程都不一样。这些流程规则,写进系统的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都在老员工的脑子里。”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去找一个人。”郑国栋说,“他叫王铁军,是为华采购部的老员工,今年五十八了,还有两年退休。他在为华干了三十年,所有流程的弯弯绕绕,他都知道。”

“他会帮我们吗?”

“会。”郑国栋笑了,笑得很苦涩,“因为他是我女婿。”

我愣住了。

墙上的全家福,那个活泼的女孩……

“三年前,赵天雄的儿子撞死的,就是他妻子。”郑国栋声音很轻,“我女儿。”

王铁军

从昌平回市区的路上,我和刘薇谁都没说话。

笔记本和光盘放在副驾驶座上,像有千钧重。

“林哥,”刘薇终于开口,“我们……真的要利用他们的仇恨吗?”

“不是利用。”我看着前方的路,“是互相帮助。我们帮他们打败赵天雄,他们帮我们完成项目。”

“可这感觉……不对。”

“刘薇,”我看了她一眼,“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你不得不和魔鬼做交易,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那我们会变成魔鬼吗?”

“不会。”我握紧方向盘,“因为我们心里有底线。”

底线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变成赵天雄那样的人。

王铁军住在朝阳区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们爬上去时,他正在做饭,屋里飘着红烧肉的味道。

开门的是个消瘦的中年男人,眼神浑浊,但看到我们手里的郑国栋写的纸条时,眼睛亮了一下。

“进来吧。”他声音嘶哑。

屋里很乱,茶几上堆满了药瓶。墙上也挂着全家福,但照片上的女人被打上了黑框。

“我爸说,你们需要帮忙?”王铁军没让我们坐,直接问。

“是。我们需要了解为华采购的实际业务流程。”

王铁军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流程?”他苦笑,“为华没有流程,只有人情。同一张单子,张总批得快,李总卡得严。同一个供应商,王经理喜欢,赵经理讨厌。这些,系统能写进去吗?”

“写不进去,但我们可以设计弹性规则。”

“弹性?”王铁军摇头,“林总,你太理想了。我告诉你实情:为华采购,30%看制度,70%看人。谁和谁关系好,谁收了谁的好处,谁欠了谁的人情……这些,才是真正的流程。”

他说得直白,残酷。

“那如果我们要设计一个系统,既符合制度,又兼顾人情,该怎么办?”

王铁军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们真要这么做?”

“真要。”

“那得加钱。”王铁军说,“不是给我,是给你们自己。因为这样的系统,做起来复杂十倍,但看起来和普通系统没区别。领导不会觉得你们厉害,只会觉得你们贵。”

“我们不求领导觉得厉害,只求系统真能用。”

王铁军又抽了一口烟。

“行。我帮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系统上线那天,我要在场。”王铁军眼睛红了,“我要看着我工作了三十年的地方,终于有一套像样的系统。我要看着我爱人的仇人,因为这个系统,失去最大的客户。”

他的恨,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成交。”

意外的帮手

带着郑国栋的笔记本、光盘,还有王铁军的承诺,我们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

“林哥,出事了。”老张迎上来,“周明……晕倒了。”

我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低血糖加过度疲劳。”小丽红着眼睛,“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没大事,但需要休息。”

我看向周明的工位,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写的智能映射引擎的代码。旁边放着一盒没吃完的盒饭,筷子掉在地上。

“其他人呢?”我问。

“还在坚持。”老张叹气,“但进度明显慢了。林哥,周明是技术核心,他倒下了,智能映射引擎恐怕……”

“我去医院看他。”

医院离公司不远,开车十分钟。

病房里,周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挂着点滴。他的三个同学守在旁边,也都是满脸疲惫。

“林哥……”周明看到我,想坐起来。

“躺着。”我按住他,“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晕。”周明苦笑,“对不起林哥,关键时刻掉链子。”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在床边坐下,“是我把你们逼得太狠了。”

“不怪你。”周明摇头,“是我们自己选的。林哥,引擎的框架我已经搭好了,但训练数据还缺很多。郑老那边……”

“拿到了。”我把笔记本和光盘递给他的同学李峰,“这是为华老系统的设计日志和历史映射表,你们拿回去,抓紧时间标注训练数据。”

李峰接过,眼睛亮了:“有这个就快了!至少能节省一半时间!”

“但周明需要休息。”我说。

“林哥,我不用……”周明又要坐起来。

“听我的。”我看着他,“你休息两天,让李峰他们先干。等你好了,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设计弹性流程引擎。”我说,“这是王铁军给我们的挑战,也是我们打败天雄的关键。”

我把王铁军说的“30%制度,70%人情”的理念说了一遍。

周明听完,沉默了。

“林哥,这样的系统……技术上实现不难,但政治上风险很大。”他说得很谨慎,“如果系统把人情规则都写进去了,等于把为华的潜规则公开化。有些人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们得做得巧妙。不直接写‘人情’,而是设计弹性规则:比如‘特殊情况可加速审批’、‘历史合作良好的供应商可简化流程’。把这些模糊的概念,用算法量化。”

周明眼睛又亮了:“量化……对!我们可以给每个审批人、每个供应商打分,建立信用模型。分数高的,流程简化;分数低的,流程严格。”

“能做到吗?”

“能!”周明这次真的坐起来了,“给我一台电脑,我在医院就能干!”

“你给我老实躺着。”我把他按回去,“等你出院再说。”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是秦风。

“林总,听说你们的核心技术员住院了?”他的消息真灵通。

“秦总消息真快。”

“投资人的基本功。”秦风笑了笑,“怎么样,现在考虑接受投资了吗?有了钱,你们可以招更多的人,不用这么拼命。”

“谢谢秦总关心,但我们还能撑。”

“撑到什么时候?”秦风语气严肃起来,“林深,我欣赏你的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赵天雄的发布会就在四天后,你们拿什么应对?”

“拿实力。”

“实力?”秦风笑了,“你知道赵天雄为了这次发布会,请了谁站台吗?”

“谁?”

“吴建国的老丈人。”秦风说,“虽然退休了,但在圈子里还有影响力。他一站台,等于告诉所有人:这个项目,天雄拿定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所以呢?”

“所以你们没机会了。”秦风说,“除非……你们能拿出颠覆性的东西,让那位老爷子都不得不认可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秦风顿了顿,“但我知道,为华的老领导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什么?”

“安全,稳定,还有……面子。”秦风说完,挂了电话。

安全,稳定,面子。

这三个词在我脑子里打转。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李峰他们正在用郑国栋的资料标注数据,进度比我想象的快。老张在调试其他模块,刘薇在核算新的预算。

一切都在艰难但坚定地推进。

只有我知道,最大的危机还没来。

吴建国的老丈人要给天雄站台,这意味着,为华这个项目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上升到了权力博弈的层面。

我们这些小虾米,卷进这种级别的斗争,一个浪头就打翻了。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远山。

他还是那身皱巴巴的西装,但气色比上次好了一些。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站在门口,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陈总?”刘薇先反应过来,语气警惕。

“我来上班。”陈远山说得很平静,“林深,你还缺人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走到陈远山面前,看着他浑浊但坚定的眼睛。

“陈总,您身体……”

“还能撑几个月。”陈远山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您想要什么待遇?”

“管饭就行。”陈远山笑了,笑得很苍凉,“我就是想看看,赵天雄是怎么倒的。”

我沉默了三秒,伸出手。

“欢迎加入深蓝。”

陈远山的手很瘦,但握得很有力。

老张走过来,拍拍陈远山的肩:“老陈,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咱们是兄弟。”

陈远山眼睛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你们现在最缺什么。”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我整理的,为华集团所有关键人物的背景、关系网、喜好、忌讳。有了这个,你们就知道该怎么跟不同的人打交道了。”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看。

太详细了。详细到谁和谁是同学,谁和谁有过节,谁喜欢什么茶,谁讨厌什么颜色。

“陈总,这……”

“我用了二十年时间积累的。”陈远山说,“现在,交给你们了。”

新的难题

陈远山的加入,像给团队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的经验、人脉、对为华内部的了解,都是我们急需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深蓝,不是一群年轻人在胡闹。

当晚,陈远山就投入了工作。

他看了我们的项目计划,指出了三个致命缺陷:

“第一,你们只考虑了为华总部的流程,没考虑分公司。为华有三十多家分公司,每家都有自己的‘土政策’。如果系统不能在分公司落地,就是废品。”

“第二,你们没考虑系统切换期的过渡方案。新系统上线,老系统不能马上停。两个系统并行期间,数据怎么同步?业务怎么衔接?”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陈远山看着我,“你们没考虑‘人’的阻力。一套新系统上线,意味着权力重新分配。有些人会失去审批权,有些人会失去灰色收入。他们会想尽办法阻挠你们。”

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比技术难题更棘手。

“那怎么办?”刘薇问。

“分三步走。”陈远山在白板上写,“第一,选一家分公司做试点。选最配合、业务最简单的一家,先把系统跑通,建立样板。”

“第二呢?”

“第二,设计平滑过渡方案。”陈远山说,“老系统和新系统并行三个月,数据双向同步。三个月后,老系统只读,再三个月,老系统下线。”

“第三呢?”

陈远山看向我:“第三,得有人去为华内部,做‘统战工作’。说服关键人物支持你们,至少不反对你们。”

“谁去?”我问。

“我去。”陈远山说,“虽然我现在名声臭了,但为华那帮老人,多少还给我点面子。而且……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怕得罪人。”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总,”我认真地说,“深蓝需要您,不是因为您活不了多久,而是因为您的价值。您来了,就是我们的伙伴,不是敢死队。”

陈远山看着我,笑了,这次笑得很温暖。

“行,听你的。”

分工重新调整:

陈远山带队去为华做“统战”,刘薇协助。

老张带技术组攻坚技术难题。

周明出院后(强制他休息两天),负责弹性流程引擎的设计。

我统筹全局,同时要应对赵天雄的发布会。

时间只剩六天了。

深夜的发现

凌晨两点,陈远山和我在办公室里对坐。

他泡了一壶浓茶——医生说不能喝,他不听。

“林深,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陈远山表情严肃。

“您说。”

“吴建国的老丈人,我认识。”陈远山说,“十年前,远山拿过一个政府项目,就是他批的。”

我心里一动:“那您能说上话吗?”

“说不上了。”陈远山摇头,“当年为了那个项目,我找过他。后来他退休了,我就没再联系。现在去找他,等于自爆。”

“那……”

“但我有他的把柄。”陈远山压低声音,“现在……也许能用上。”

我看着陈远山,这个曾经把我逼到绝路的男人,现在要用他最后的筹码帮我。

“陈总,这样做,您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陈远山喝了口茶,“林深,我只问你一句:如果用了这些手段,赢了赵天雄,你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赵天雄?”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陈远山站起来,“等赢了再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深,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以为靠努力、靠实力就能赢。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我们制定的。你要想赢,就得先学会在规则里生存,然后……改变规则。”

他走了。

我坐在那里,茶凉了。

窗外的BJ,灯火依然璀璨。

要么我们站着赢,要么我们趴着死。

没有中间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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