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剪断了我的刹车线：第4章 血色星期天
第4章 血色星期天
第十集琳琳脱险
“睿……咳咳……他……他……”她抓住王睿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没事了，没事了，琳琳，没事了……”王睿紧紧抱住她，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警察在这里，我们安全了……”
支援的警力和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迅速给陈琳检查身体，除了惊吓过度、轻微脱水和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但精神受到了极大刺激。
王睿将地上那本被撕扯过的笔记本捡起来，递给警察作为证物。他翻到那一页，果然，在页脚有琳琳模仿画的那个歪扭符号，旁边写着“王医生专属”。这一页的其他内容，是他记录的一个疑难病例。
那个男人，连这种夫妻间的私密玩笑都知道！
现场被彻底封锁。刑侦技术人员开始仔细勘查，寻找指纹、脚印、毛发任何可能的线索。
王睿和陈琳被带回警局分别做详细笔录。陈琳断断续续地回忆，她晚上独自在家，听到门铃响，以为是王睿忘了带钥匙，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刚打开一条门缝，对方就强行闯入，用沾了药水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就已经在那个恐怖的废弃实验室里了。
第十一集琳琳回忆
她没见过那男人的脸，只记得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笑意。他把她绑起来后，在她面前布置那个滴液装置，一边弄，一边自言自语般说着些奇怪的话。
“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陈琳裹着毯子，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惊恐，“还说……‘他欠的债，该还了’……睿，你欠了谁的钱吗？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欠债？王睿茫然地摇头。他是医生，收入稳定，从未有过高额债务。得罪人？医院里或许有学术竞争，但不至于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难道是……以前诊治过的病人或家属？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却毫无头绪。
“他还说了别的吗？任何细节？”负责询问的女警温和地问。
陈琳努力回想，身体又是一阵颤抖：“他……他摆弄那个瓶子的时候，好像哼着歌……调子很老，很怪……像是……像是那首《血色星期天》？”
《血色星期天》？一首带着忧郁和绝望气息的老歌。
做完笔录，天已经蒙蒙亮。王睿搂着精神濒临崩溃的妻子，在警局安排的临时休息室里休息。他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他欠的债，该还了。”
什么债？
还有地上那两个字——“第一个”。
难道，这一切和他有关？是他连累了琳琳？
一种沉重的、混合着恐惧和愧疚的负罪感，像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年长警察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第十二集尘封的记忆
“王医生，技术科那边有初步发现。”他顿了顿，“捆绑你妻子的绳索，打结的方式非常特殊，是水手结的一种复杂变体，通常只有特定行业，比如……远洋船员，或者某些退伍军人会熟练使用。”
水手结？
王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触动了。
“另外，我们对那本笔记本进行了初步检查，”警察继续道，目光锐利地看着王睿，“在写有‘王医生专属’那一页的背面，用非常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笔压，写着一行小字。”
“什么字？”王睿的心提了起来。
“十三年了，该清算了。”
十三年？
王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十三年前……那件他以为早已被时间掩埋、刻意遗忘的往事，如同沉船般，带着冰冷的寒气，轰然浮出水面。
那是他医学生涯初期，一次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一个他背负了多年，几乎压垮他的……秘密。
难道，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复仇者，是因为那件事而来？
“十三年了，该清算了。”
这八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王睿的耳膜，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休息室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骤然失血的脸上，映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十三年……那个他用了整个职业生涯去逃避、去试图救赎的噩梦，到底还是追了上来，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
“王医生？”年长警察——李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剧烈的反应，“你想到了什么？”
王睿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扶着额头，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重新跌坐回椅子，双手掩面，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陈琳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睿？什么十三年？到底怎么回事？”
第十三集医疗事故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王睿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他才放下手，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和悔恨的眼睛。他看向李队，声音沙哑得厉害：“十三年前……我还在市一院急诊科轮转……那时候，我还是个刚接触临床不久的住院医……”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带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
“那天晚上，救护车送来一个少年，大概十六七岁，车祸，开放性腹部损伤，失血性休克……情况非常危急。”王睿的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急诊抢救室，“当时带我的上级医生在处理另一个更危重的病人，让我先做初步处理和评估……”
少年的惨状，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
“我……我当时太紧张了，经验也不足……在建立静脉通道的时候，犯了一个……一个很低级，但致命的错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我可能……可能用了被污染的设备，或者操作不规范……我记不清了，当时太乱了……后来，那个少年并发了严重的败血症和多器官衰竭，没能救回来……”
尽管过去了十三年，说出这段话依旧让他感到剜心般的疼痛。那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认定是自己直接或间接导致了死亡的病人。虽然后来的医疗事故鉴定，因为当时情况复杂、抢救本身风险极高，并未明确判定是他的全责，但他自己心里，从未放过自己。
“少年的父亲……当时几乎疯了……他在医院里揪着我的领子，说我杀了他儿子，说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王睿闭上眼，那个男人绝望而狰狞的面孔，依旧清晰如昨，“他姓海，叫海志勇。我记得……他好像以前是跑远洋运输的，是个水手。”
水手！
李队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水手结！对上了！
“后来呢？这个海志勇后来怎么样了？”李队追问。
“我不知道……”王睿茫然地摇头，“那件事之后，我受到了很大的处分，差点被开除。我精神也几乎崩溃，调离了急诊科，去了相对压力小一点的科室。再后来……好像听说他离开了这个城市，不知所踪。我……我一直试图忘记这件事，用更多的努力去救治其他病人来赎罪……我没想到……他真的……”
真的回来了。用这种处心积虑、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的方式。
“海志勇……”李队默念着这个名字，立刻拿出对讲机，“指挥中心，重点排查一个名叫海志勇的男子，年龄大约在五十岁上下，曾从事远洋运输工作，有水手背景。十三年前其子在海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因车祸后续感染死亡，主治医生涉及王睿。将此人与当前绑架案并案调查，列为重大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