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警
第四集报警
警灯的红光蓝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刺耳的警笛骤然停歇,一辆巡逻警车稳稳停在王睿面前。两名警察推开车门快步走来,制服上的反光条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王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攥住其中一名警察的胳膊,指节泛白:“警察同志!救救我老婆!有人绑架她!还想杀我!”他语无伦次地嘶吼,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急促的喘息,将诡异的电话、失灵的刹车、背景音里琳琳微弱的呼救声一股脑倒了出来,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恐慌。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脸色逐渐凝重。一人安抚道:“别急,慢慢说,把细节讲清楚。”另一人则转身走向那辆撞在绿化带里的SUV,手电光在破损的车身上来回扫视。
“你看清打电话那人的长相了吗?”留守的警察拿出记事本,笔尖悬在纸上,“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比如医疗纠纷、同事矛盾?你妻子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收到奇怪的短信、被人跟踪?”
得罪人?王睿的脑子像一团被揉乱的线,无数碎片闪过——那些质疑过他诊断的患者家属、学术上有竞争的同事、急诊室里争执过的病患……可哪一件能严重到要绑架杀人?他摇着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不知道!想不起来!求你们别问了,先找我老婆!她肯定出事了!”他几乎是哀求着,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
这时,查看车辆的警察快步回来,手电光映着他凝重的脸,他对着同事微微点头,声音压低却清晰:“刹车油管断了,切口平整得很,像是被专业工具切断的,不是撞击导致的。”
不是意外。
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王睿的心上,让他瞬间如坠冰窖。那股侥幸心理彻底崩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对方是蓄谋已久,既要琳琳的命,也要他的命!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是那个陌生号码!
王睿像触电般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录音键,同时疯狂地给警察使眼色。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咬着牙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医生,”那个熟悉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次却格外清晰,仿佛说话人就贴在他耳边,“车撞坏了?看来玩笑开得是有点大。”
王睿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空旷的停车场、摇曳的树影、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哪都像藏着人,哪都透着诡异。“我老婆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他对着手机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阵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不是水龙头漏水的松散声响,更像是精密仪器的齿轮转动,又像是秒表在无声倒计时。
“她?”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她在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王医生,时间不多了,你得快点找到她才行。”
“提示呢?!你给我提示!”王睿急得眼眶发红,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提示?”男人顿了顿,笑意更浓,“就是‘你们开始的地方’。”
“嘟嘟嘟——”
通话骤然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在耳边回荡。王睿再回拨,依旧是熟悉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瘫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你们开始的地方?
那到底是哪里?
第五章开始的地方
“‘你们开始的地方’?”旁边的警察重复着这句话,看向王睿,“王医生,你和爱人是在哪里认识的?或者有什么对你们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王睿愣住了。
开始的地方?
他和陈琳……是在医学院认识的。第一次约会是在学校湖边的小亭子。求婚是在市中心那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搬进现在这个家,是他们婚姻的开始……
太多“开始的地方”了!
不对,那个背景音的“滴答”声……很轻微,但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是医院的心电监护仪?还是……别的什么?
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抓住警察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颤:“我知道是哪里了……快!去市医学院,老校区,废弃的解剖实验室!我们第一次……一起通宵复习的地方!”
警笛撕裂夜空,警车载着王睿和他的恐惧,朝着那个充满福尔马林气味和青春记忆的“开始之地”,疾驰而去。
那里等待他的,是重逢,还是更深的地狱?警笛的嘶鸣像是划破城市夜幕的利刃。王睿坐在副驾驶,手指死死抠着安全带,指关节泛白。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在他失焦的瞳孔里拉扯成混乱的色条。
“你们开始的地方……”
第六章废旧的解剖实验室
废弃的解剖实验室。怎么会是那里?那个充满福尔马林和死亡气息的地方,怎么会是琳琳被囚禁的地方?那个男人,那个声音……他到底是谁?
开车的年轻警察神情紧绷,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失魂落魄的王睿。年长的警察坐在后座,正通过对讲机紧急调配附近巡逻警力,并联系校方安保,要求立刻打开老校区封锁的大门。
“王医生,你确定吗?那里已经废弃好几年了。”年长警察的声音带着一丝审慎。
“确定……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大二解剖课……后来,那里也是我们经常一起复习的地方……”王睿的声音干涩沙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泛黄的画面——琳琳扎着马尾,皱着鼻子抱怨福尔马林的味道,却在考试前夜,陪他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待到天亮,互相提问,分享一杯速溶咖啡……那是他们青春里混杂着消毒水味和甜蜜的“开始”。
可如今,这“开始”之地,却可能成为终结的坟墓。
那个背景音里的“滴答”声……是水龙头?还是……某种定时装置?想到后者,王睿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市医学院老校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外。校保卫科的人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不耐和一丝紧张。铁门被链条锁着,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刚开了一条缝,王睿就像脱缰的野马般冲了进去。
“王医生!等等!可能有危险!”年长警察厉声喝道,和同事迅速跟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老校区荒废已久,路灯大多损坏,只有零星几盏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坑洼的水泥路和两旁疯长的杂草。曾经熟悉的教学楼在黑暗中矗立,像沉默的巨兽,窗户黑洞洞的,大部分玻璃都已破碎。
解剖楼在最深处。那是一栋独立的、有着哥特式尖顶的陈旧建筑,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越靠近,王睿的心跳得越快。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味?还是只是心理作用?
解剖楼的大门是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锁被破坏了。年长警察示意王睿退后,自己和年轻警察一左一右,猛地推开门,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刺入黑暗。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门内是宽敞的门厅,地上散落着废纸和破损的桌椅。手电光扫过墙壁,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人体解剖图。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琳琳!”王睿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激起回响。
没有回应。
只有……滴答。
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从更深处的方向传来。
“那边!”王睿指着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方向,那里更加黑暗。
警察警惕地持枪在前,王睿紧跟其后。楼梯是水泥的,布满灰尘,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下一级台阶,那“滴答”声就更清晰一分。
地下室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混合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和霉变的气味,令人作呕。手电光扫过,照亮了一排排废弃的、蒙着厚厚灰尘的解剖台。一些破损的人体模型和骨骼标本散落在角落,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狰狞可怖。
“滴答……滴答……”
声音来自最里面那个曾经用来存放标本的小房间。
警察示意王睿停下,两人缓慢靠近。房间的门半开着。
年长警察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门,手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王睿的呼吸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