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未来，我被上司追杀！：第4章 厄运先兆

很难描述林泓与秦风这对联邦主副手对彼此的感情。林泓记得十年前的那一天，自己带着使命和希望出发的那一天。

他在高中毕业后就通过了士官学院的考核，直接成为了士官候补。在那时他成为了秦风的学生。

秦风待人严苛，性情狡猾且难以捉摸。他不是林泓擅长应对的类型。在他手下训练的那几年，林泓的生活堪称折磨。

但他无法逃跑也无法离开。他只能靠着顽强的毅力，用优秀的训练成果让秦风无话可说——优秀的人在哪都受欢迎，他以模范士官生的称号毕业，得以留用，直接成为了秦风的实习副手，一路晋升，直到今天。

自正式从士官学院毕业，成为联邦的工作人员后，他不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他是联邦的人。他的所有，都属于联邦，属于联邦管辖下的地球人。他的身份无非是：联邦的军人，秦风的副手。把毕生都贡献给人类文明的人。

这也没什么不好......林泓时常会想起父母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在说：去吧孩子，去创造一番大事业。即使任务危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应当心怀家国，将生死抛掷脑后。爸爸妈妈都会为你骄傲的。

见鬼，只要一想到这。林泓心里就空荡荡的。他无法反驳这样的话，他是家中的骄傲。所有有亲缘关系的人，都是这样的观点。甚至他的朋友，也是这样。

那就顺从吧，接受吧——我是肩负重大使命的人，我的判断，我的行动关系到全人类。

因此我也必须负责......起码，要回应人们的呼声，人们的希望。

只有在去关心他人的生命时，他心中的那丝空虚才能得到些许补偿。

于是在他他明知乘上时空穿梭机前往十年后是件危险的事，他也义无反顾地独自坐上了驾驶位......

时间神秘而难以捉摸，林泓想当初的穿越应该是成功了，否则他如今不会站在指挥中心的观测塔上，吹着夜风，欣赏无趣的风景。

“你来了吗？”他很想问十年后的自己：“你又在哪呢？如果你知道自己十年后还在为自己厌恶的人做事，被称作走狗，你会怎么办呢？这十年后的世界，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吗？还是说......”林泓噤声，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自言自语下去。这些问题他也得不到答案。

于是窸窣的风声帮他隐藏了秘密，这复杂的人真正的所思所想，恐怕不会有任何人能知道。

而不远处的一座大厦，同样有人因为未来的问题而迷茫。

林泓知道王雨璐正在那座大厦中工作。那是现在有名的高新技术产业集合区，类似于过去的硅谷。桀骜不驯的人才精英在那里聚集。其中不乏有获得移民名单却拒绝移民的人。

薪月组的实际领袖王瑨就是其中之一。

“月球移民不需要我的帮助。”在被采访时，这位青年创业者说：“帮助强者没有意义。我是实用和效率至上主义，如果我能帮那些被联邦留在这等死的人活下去，对我来说更有成就感。”

这话说得清醒，人们可以说王瑨虚伪，但不可否认，如果他真能做成，那么足以把他或者薪月组的功绩载入历史丰碑。也算是功德一件......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位于宁天大厦的十楼。以工作环境来说，这里显得有些松散。总共也就三张办公桌，每台桌子上都配备了电脑。桌上随处可见零食、能量饮料、机器人模型玩具、还有一些主题古怪的小玩意。一旁的沙发上放着平板电脑，正外着最近大热的人工智能毁灭世界的主题网剧。里头的虚拟生命说着过激的台词：

“你们人类实在太——丑恶了！对同胞残酷无情。这样的生命，还是消失了好！”

如果有人突然推门进入这里，看到这样的情景，很难不大吃一惊。甚至想质问这个薪月组：你们是不是也在谋划着什么毁灭世界的阴谋？Lina是不是就是为此而创造的。

“嘀嘟~嘀嘀嘀嘀嘀嘟~”

有人在这哼着不着调的歌。王雨璐走到沙发边，将视频按下暂停键。这间办公室除了她和王瑨，还有另一位名为叶欣的重要人员，他是王瑨的大学同学，就爱看这些东西，而且从不避讳。

她并不对奇怪的哼歌声感到奇怪，这是王瑨在哼歌——王瑨从外面回来了。他今天去了某所知名大学做宣讲。哼歌是他缓解压力的方式。她不需要去询问，去安慰，只需要照常做自己的事就好。

每个人发泄压力的手段不一样。倘若是在家中，她的父母因为工作或者是因为生计产生压力，她就必须去慰问，然后放下自己手头的事去解决他们的问题。

但另一些人则不会要求她这么做。

“晚上好，雨璐。”

王瑨穿着衬衫，系着领带，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一进办公室，打了招呼后就跑去小冰柜里找水喝。看上去累得不清。

“幸苦了。”王雨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语调平淡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王瑨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叶欣去哪了？”

“去赚外快了吧。走得匆忙，我回来时就没看见他。”

一间工作室，每个人都很忙碌。忙着宣讲的，甚至忙着去打第二份工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王瑨很清楚这点：Lina的推出大获成功。当初的研发资金有联邦的支持。但现在......他们组和联邦的关系很尴尬。而Lina风头正盛，前期得到大量支持的原因正是因为采取了买断制。人们只要支付相当于一个家用清洁机的价格，便可永久使用Lina。或许正因为不采用持续收费的方法才让薪月组陷入目前的财务危机，但王瑨不后悔这个选择。

也不能后悔，正因为Lina的广泛使用，才诞生出了足以和联邦抗衡的筹码。

“哼。”王瑨不屑地轻哼一声：“当初联邦支持我们，是因为可以利用我们来稳定人心。现在眼看大家对他们的不满水涨船高。直接拿撤资和收购来威胁我们的，他们害怕出现不稳定因素，影响他们对全人类的控制。”

“对。”王雨璐看着财务报表，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找你谈，找我谈，找叶欣谈。就是想告诉我们，不要太自以为是。”

王瑨看着对方有些焦躁的面孔，猜到或许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们找你谈，你不要害怕。我说了不会把Lina这个项目卖给他们，就一定不会。”

“......”王瑨很敏锐，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王雨璐听到他这句话，想起之前和祝星见面的事，对方对自己说的话：“用Lina和联邦换一笔钱，好好过日子。”呵，对她来说，好日子就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共同做一件事。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好日子是结婚，生子，和父母在一起过安稳的生活吧。但那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嗯，我知道。”

“总而言之，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一边应付联邦的人，一边进行下一步开发。有什么担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同事，也是战友。千万别什么事自己一个人抗。”

王瑨自认识雨璐的那天，就知道对方并不是有话直说的性格。这女孩，仅从她独自一人时表现出的拘谨，惶恐不安，就能猜测出其并不理想的成长环境。雨璐和他说过她一些过去的经历，她说得很隐晦。其实她不必说得很明白，王瑨也能察觉到那应该是段艰苦的日子。他问她：“士官生都是很辛苦的，你为什么要去呢？”

“因为如果我去了，以优秀成绩毕业了，我或许能帮我爸妈拿到移民的名额。”

王瑨了然。

结果当然不尽如人意，否则对方现在也不会和自己共事了。

王瑨隐约觉得雨璐和她家人的关系很尴尬......其实隐约只是他保守的措辞：王雨璐和家中的关系一定不好。他没有问过对方这方面的话题，也没有旁侧敲击过。他只是几乎没见过雨璐的父母——明明大家已经共事这么久了。也很少听雨璐谈更多关于她自己的事。

没关系。王瑨告诉自己：我相信她。她需要的是帮助，是认可。帮助她，也是在帮助自己......

他的信任，王雨璐也完全明白。如今自己有了同伴，和他们相处，她觉得自由自在。连带工作上的劳累都不值一提。她接下来还要负责训练Lina，让其面对客户的情感需求时能表现得更为多元化，提出的解决方法能够更具体化。现在，薪月组的工作就是她的全部。她的生活中不再有她的家人，以及秦风......

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她安慰自己说：“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也不会有人侮辱我了。那些日子已经远去。”

或许她已经察觉到，秦风不会这么简单放过自己。但她也明白自己的无力，所以不愿再去深究自己所的直觉到的不祥。

夜幕缓缓拉下，写字楼间的灯光渐渐暗淡熄灭。城市准备迎接下一个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