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雄无殇登场,三分归元气显威
万斌的拳头砸在最后一道石壁上时,指骨几乎要裂开。
潮湿的寒气从石缝里渗出来,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他喉咙发紧。身后,缪秀娟正用最后一截火把照亮前路,火光在她紧绷的侧脸跳跃,映出眼底未散的惊悸——半个时辰前,他们循着孔慈被掳的踪迹追到这片位于天下会旧址西侧的“迷踪谷”,刚踏入谷口便触发了机关,脚下的石板骤然翻涌,等回过神时,已被困在这座由无数断壁残垣组成的迷宫里。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形。”缪秀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石壁上的凿痕,边缘很新,像是最近才被人改造过。”
万斌俯身摸了摸石壁,指尖触到的凹槽呈螺旋状,隐约组成某种符号。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周围林立的断墙,那些残垣的排列竟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每个转角都藏着不易察觉的杀机——方才他试图硬闯,刚迈出三步,头顶就坠下数十根淬毒的弩箭,若非缪秀娟及时拽住他,此刻早已成了筛子。
“是影阁的手笔。”万斌咬牙,掌心的奔雷铁拳内力不自觉地翻涌,“他们故意引我们来这儿。”
“引我们来,却困住我们……”缪秀娟皱眉,“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想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万斌瞬间将缪秀娟护在身后,铁拳蓄势待发,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声音来处——只见迷宫最东侧的断墙顶端,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手里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影阁”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脸藏在断墙投下的阴影里,只能看清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俯瞰棋局的弈者。
“万斌先生,缪法医。”那人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穿透石壁的穿透力,“久仰。”
万斌心头一凛。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名字,连缪秀娟的身份都了如指掌。他沉声道:“孔慈在哪里?”
“孔姑娘?”锦袍人轻笑一声,从断墙上跃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时竟未激起半点尘土。他向前走了几步,月光终于照亮他的脸——眉目俊朗,肤色白皙,左眉梢有一颗极淡的痣,眼神却深不见底,像是藏着一片化不开的寒潭。
“她很好。”男子抬手,指尖划过腰间的玉佩,那玉佩雕成龙头形状,在月色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毕竟,她是解开‘那位大人’封印的关键,我怎会亏待?”
“那位大人?”缪秀娟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是雄霸?”
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落在缪秀娟脸上,带着审视,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缪法医果然聪慧。难怪……难怪父亲当年总说,缪家的女儿,是天下会最不该错过的璞玉。”
“你认识我父亲?”缪秀娟猛地抬头,呼吸一滞。父亲缪长风的名字,在江湖上早已被遗忘,除了天下会的旧人,绝少有人知晓。
“何止认识。”男子缓缓走近,步伐从容不迫,“当年令尊在天下会药庐研制的‘还魂散’,还是我亲手送去给‘那位大人’的。”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缪秀娟腰间的银针囊,“可惜,令尊太不识时务,非要阻止‘大人’复生,落得那般下场,真是……可惜。”
“是你杀了我父亲?!”缪秀娟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已经扣住了针囊里的“活脉针”,那是她专为破邪祟准备的银针,针尖淬过特制的药汁,能暂时封锁内力。
“杀他?”男子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缪法医,你该明白,有些人的死,从来不是某个人动手,而是……宿命。”他侧身避开缪秀娟刺来的银针,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落在肩头的落叶,“就像孔慈,她生来就该为‘大人’献祭;就像万斌你,师父被杀,注定要踏入这趟浑水。”
“放你娘的屁!”万斌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奔雷铁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男子面门。拳风未至,地面的碎石已被震得腾空而起,这一拳凝聚了他十成内力,是他在特种兵生涯里淬炼出的杀招,寻常高手挨上,不死也得断筋碎骨。
然而,男子只是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就在拳头与掌心相触的瞬间,万斌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道顺着手臂涌来——那力道不刚不柔,却像一个无底洞,竟生生将他的拳力卸去大半。更可怕的是,那力道里还裹着一股反噬之力,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震得他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功夫?”万斌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内力阴柔中带着刚猛,与他所知的任何武功路数都不同。
“三分归元气。”男子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渐渐散去,“万斌,你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三分归元气!
万斌和缪秀娟同时脸色剧变。那是雄霸的成名绝技,以“天霜拳”的霜寒、“排云掌”的刚猛、“风神腿”的迅疾融合而成,霸道无匹,当年不知多少武林高手命丧此招之下。眼前这个男子,竟然会用三分归元气?
“你是谁?”万斌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和雄霸是什么关系?”
男子缓缓站直身体,月光洒在他身上,衣袍无风自动。他抬手抚了抚玉冠,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忘了自我介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抛给万斌,“我叫雄无殇,影阁阁主。”
令牌落在万斌掌心,冰凉刺骨。背面刻着一个“雄”字,笔锋凌厉,与天下会令牌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雄无殇……姓雄!
“你是雄霸的儿子?”缪秀娟失声问道。
“儿子?”雄无殇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或许吧。毕竟,是他给了我这条命,给了我影阁,给了我……重掌天下的使命。”他看向万斌,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万斌,你师父当年是聂风的部下,手里握着阻止‘大人’复生的关键线索,他不死,‘大人’如何归来?”
“是你杀了我师父!”万斌的眼睛瞬间红了,师父临终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在脑海中炸开,那些他苦苦追查的线索,此刻终于串联成线——师父隐退多年,与世无争,唯一的“罪名”,就是曾属于聂风麾下,就是知道雄霸的秘密!
“是,也不是。”雄无殇淡淡道,“动手的是影阁的人,但下令的……是‘大人’的残魂。他在我体内沉睡多年,一旦有威胁到他的人出现,自然会指引我清除障碍。”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迷宫深处,“包括孔慈,她体内的血菩提之力,是唤醒‘大人’的最后一把钥匙。今夜子时,祭典就会开始,到时候,天下会的荣光将重现,而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
万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硬拼绝不是对手,对方的三分归元气已经炉火纯青,自己的奔雷铁拳虽然刚猛,却被对方克制得死死的。必须找到破绽,必须拖延时间,必须救出孔慈!
“祭典?”万斌忽然开口,故意拖延时间,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周围的断墙,“就凭你?一个靠着死人残魂苟活的傀儡?”
雄无殇的脸色果然变了,眼底掠过一丝戾气:“傀儡?万斌,等你见识到‘大人’的力量,就不会这么说了。”他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万斌面前,掌风带着三分归元气特有的撕裂感,直取万斌胸口。
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更狠,万斌甚至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生生抬手格挡。“嘭”的一声闷响,他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万斌!”缪秀娟惊呼,手指一弹,三枚银针同时射向雄无殇的周身大穴。她的针法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是缪家祖传的“透骨针”,专破护体罡气。
雄无殇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回身,只是衣袖一拂,一股柔和的气劲便将银针尽数卷落。“缪法医,别白费力气了。”他看着缪秀娟,眼神复杂,“你的医术很好,若肯归顺影阁,将来‘大人’重掌天下,你便是天下第一医官,比你父亲当年风光百倍。”
“我父亲宁死也不助纣为虐,我缪秀娟岂能苟且?”缪秀娟冷冷道,趁雄无殇说话的间隙,悄悄往万斌手里塞了一个小瓷瓶,“这是‘聚力散’,能暂时提升内力,但副作用很大,不到万不得已……”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万斌拔开瓶塞,将药粉一饮而尽。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从丹田涌起,顺着经脉扩散至四肢百骸,刚才被震伤的气血仿佛被点燃,奔雷铁拳的威力竟暴涨了三成。
他再次扑向雄无殇,这一次,拳风里带着明显的灼热气浪,碎石被拳风卷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气墙。“雄无殇,有本事别躲!”
雄无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不知死活。”他双掌齐出,三分归元气的金光比刚才更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又在下一秒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拳掌相接的刹那,整个迷宫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万斌只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要裂开,但体内的药力还在持续爆发,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拳头往前递了半寸。
“嗯?”雄无殇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万斌能顶住他这一掌。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万斌突然变拳为抓,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的铁拳绕过他的防御,直取他的肋下——那里是三分归元气运转时的一个薄弱点,是他刚才从对方的招式里硬生生看出来的。
这一下变招又快又狠,雄无殇猝不及防,肋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看向万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杀意:“有点意思。难怪‘大人’说你是‘风’,果然有几分聂风的影子。”
“少拿我和别人比!”万斌喘着粗气,药力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头痛欲裂,但他知道不能停。他瞥了一眼缪秀娟,用眼神示意她往东侧移动——那里的断墙最矮,或许能找到出口。
缪秀娟立刻会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手指在石壁上快速摸索,寻找机关的痕迹。
雄无殇却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他身形一晃,拦在缪秀娟面前,掌风再次凝聚:“想走?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迷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哭喊:“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是孔慈的声音!
万斌和缪秀娟同时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迷宫最深处的阴影里,几个影阁教徒正押着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往祭坛方向走——那少女正是孔慈,她的双手被铁链捆着,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
“孔慈!”万斌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隐藏实力,体内那股一直被他压抑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风属性内力突然爆发。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
原本狂暴的拳风突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穿透力。万斌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十丈之外的影阁教徒身后,铁拳看似缓慢地落下,却精准地砸在教徒的肘关节上,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铁链应声而断。
“风元之力……”雄无殇看着万斌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大人’说得没错,你果然觉醒了!”
万斌将孔慈护在身后,此刻他才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的可怕——它不像奔雷铁拳那样刚猛,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速度和灵动,仿佛能操控周围的气流,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到极致。
“快走!”万斌对孔慈和追上来的缪秀娟低吼,同时转身面对雄无殇,“我来挡住他!”
“想走?”雄无殇冷笑,三分归元气全力爆发,这一次,金光中竟夹杂着一丝灰黑色的气流,掌风未至,地面的断墙已经开始崩裂,“既然风元已醒,那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他的掌风笼罩了整个迷宫,万斌只能咬紧牙关,将风元之力与奔雷铁拳结合,硬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拳掌再次相撞,这一次,万斌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力中那股灰黑色的气流正试图侵入自己的经脉,那气流阴冷刺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
“这是……雄霸的残魂之力?”缪秀娟失声惊呼,她曾在父亲的日记里见过记载,雄霸的内力中带着一种极阴的戾气,那是常年修炼邪功的结果。
“不错。”雄无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万斌,感受这股力量吧!这是天下最强的力量!归顺我,‘大人’可以让你成为新的‘风’,与我一同统治天下!”
“统治你奶奶!”万斌怒吼,体内的风元之力突然暴涨,竟硬生生将那股灰黑色气流逼退了半寸。他的眼睛变成了淡淡的青色,周身的气流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我师父教我武功,是为了护人,不是为了称霸!”
“冥顽不灵!”雄无殇的掌力再次加重,万斌的膝盖已经开始弯曲,地面被压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就在万斌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缪秀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针,用尽全身力气掷向雄无殇——这一次,银针不是射向穴位,而是刺向他掌中的灰黑色气流。
银针触到气流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冰雪遇火。雄无殇的掌力骤然一滞,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就是现在!”缪秀娟喊道。
万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所有风元之力灌注在右拳,奔雷铁拳带着青色的气流,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雄无殇的胸口。
“噗——”雄无殇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了五六步,撞在石壁上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拳印,那里的衣袍已经被震碎,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淡淡的青黑色印记。
“好……很好……”雄无殇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可怕,“万斌,缪秀娟,你们成功激怒我了。”他缓缓站直身体,胸口的伤似乎在快速愈合,“祭典已经开始,你们救不了孔慈,也逃不出这迷踪谷。”
他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迷宫深处,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等着吧,当‘大人’完全苏醒,你们都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宿命……”
万斌瘫坐在地上,体内的风元之力和药力同时消退,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缪秀娟连忙上前,取出银针为他封住经脉,防止内力逆行。
“你怎么样?”缪秀娟的声音带着颤抖,刚才那一战,她几乎以为万斌要撑不住了。
“没事……”万斌喘着气,看向惊魂未定的孔慈,“你还好吗?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孔慈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他们……他们说要放我的血,说我的血能让一个很可怕的人醒过来……”
万斌的心沉了下去。雄无殇说的是真的,祭典已经开始了。
“我们必须去阻止他们。”万斌挣扎着站起来,尽管浑身剧痛,眼神却异常坚定,“不管那是什么鬼宿命,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缪秀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迷宫深处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气,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银针。
她知道,从踏入这迷踪谷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那个名叫雄无殇的男人,和他背后的雄霸残魂,将是他们必须跨过的第一道,也是最可怕的一道难关。
夜风穿过断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席卷整个江湖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