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歧路亡羊
尽管被人踹了一脚,但如果能捡到钱,那可真是幸运至极!
张登云满心期待,快步上前,一把将那个反光的东西抓在手里。
下一秒,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那不过是一枚黄铜花钱,并不是能用来购买食物的钱币。
黄铜花钱圆形圆孔,制作得非常精细,煞是好看。
一面刻有“华阳令宝”四个篆字,另一面则是山鬼雷霆咒。
张登云认得其中的文字,故而装模作样地念了起来。
“雷霆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虽不是真正的钱币,张登云还是如获至宝。
他细心地将那枚花钱擦拭干净,贴身收了起来。
张登云隐隐觉得,这枚花钱隐藏着某种秘密,值得认真对待。
离开小山坡,张登云继续前行。他的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炸响。
然而,他已经走出很远,对小山坡发生的事,无从知晓。
继续前行,传说中的升仙镇映入眼帘。
一阵喧闹声传来,山坡上两群少年的争吵,吸引了张登云的注意。
他们之间彼此嘲弄,很是热闹,看样子倒也没有贴身肉搏的意思。
毕竟撕破了衣裳,回家免不了老娘的一顿笤帚疙瘩,那才叫得不偿失。
鼻青脸肿倒不至于,屁股一定会吃亏。
殷鉴不远,少年们自然就学会了几分乖巧。
起初,双方只是互相挑衅叫骂,直到有一方理屈词穷,才会真正动手干仗。
经过几次近战的惨痛教训,他们默契地选择了远程攻击,免得里外受气。
战斗一触即发!已经有少年去收集土块。
石头可不敢用。真给对方脑袋开瓢,那可不好收拾。
张登云猛地发现,刚才那个欺负女孩子的锦衣少年,也在其中。
他跑得挺快!真希望……
想到此处,张登云心中连念了两声“罪过!”方才继续关注孩子们的玩闹。
双方少年们好一阵忙活。
一个瘦小的孩子,不知是出于天真还是恶意,递给锦衣少年一块硕大的土块。
拿着都费劲,如何丢出去攻击敌人?
两队少年的进攻与防守倒是颇有章法。
力气大、投掷远的少年负责攻击,力气小、投掷近的少年负责弹药补给。
当一方土块供应不足时,就会适时躲避。
锦衣少年,运气似乎不太好。
他刚刚找到一个小土丘藏身,就被对方掷来的土块击中。
这一下,攻击者与防守者似乎默契十足,同时冲向同一个目标。
锦衣少年的脑袋被砸个正着,弄得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他恼羞成怒,豁然站起身子冲向敌方阵营,他已经不再顾惜衣裳。
对方少年占到了便宜,一哄而散,只留下阵阵笑声,让锦衣少年在风中懊恼。
张登云见状,忍不住哑然失笑。
不承想,这一笑很快就招来祸事。
锦衣少年瞥见张登云偷笑,火冒三丈,转身向着他的位置疾速冲来!
作为旁观者,嘲笑对战中落败的一方,很容易招致失败者羞恼的怒火。
嘲笑他人,如同站在冰面上猛跺双脚,迟早会自食恶果。
张登云一看锦衣少年气势汹汹,再次冲来,知道不妙,快步向着升仙镇跑去。
或是慌不择路,张登云一时不察,竟与一位修士撞了个满怀。
修士脸色一寒,一把扯住了他纤细的胳膊。
毕竟错在自己,张登云连忙不停地向那人赔不是。
锦衣少年一见,嘲笑自己的“小子”撞人被捉,只当张登云恶有恶报,于是笑呵呵地离开了。
修士正要发作,但瞥了张登云一眼后,不知怎的,脸色顿时由怒转喜。
“小居士,可是去镇上卖柴?”修士和颜悦色地问道。
即便态度已经转变,修士却仍然紧抓着张登云的手,不曾放开。
修士右手背上,一条数寸长的疤痕,让张登云看得心惊肉跳。
“回仙长,小子正是要去镇上卖柴!”张登云赔着笑回道。
“正巧!宗门里的柴火已经不多,这捆柴我买下了。你帮我送去宗门。”修士的语气不容置疑。
虽说张登云并不明白,修士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见对方不再责怪自己,心里还是非常高兴。
仙长要买下他的木柴,几日后的口粮有了着落。
真是出门遇贵人!张登云心中的欢喜更甚。
“贵人”鹰鼻阔口,眼突而大,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
不过,看在今后几日饮食上,张登云也不好意思说人的不是。
修士见张登云点头同意,说了个“你跟我来。”便领着他向远离升仙镇的方向走去。
尽管距离升仙镇越来越远,张登云心里却想着,只要将木柴送到仙长的宗门,不多时就会回来,多走些路倒是不打紧。
二人穿沟过坎,翻山越岭,竟又进入了大山之中。
张登云这才发觉已经走出了很远。
卖柴的时候,并未询问仙长宗门的路途远近,如今也只能咬牙坚持。
黑子并不喜欢买柴的修士,对张登云送柴上门很是抵触。
如今,不知跑去了哪里,张登云只好暂时不去管它。
又走了约摸一个多时辰,张登云终于忍不住发问:“仙长!贵宗门究竟在何处,我们还要走多远的路程?”
修士打着哈哈答道:“快了,快了。前面转个弯就到,再坚持一下。”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映照着蜿蜒的山路,让脚下昏暗不明。
微风乍起,传来树叶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一两声夜鸮的凄厉啼鸣划破夜空,让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山门不大,门楣上有字,只是光线昏暗,张登云没能看得真切。
不远处,宫殿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只露出一抹灰暗的剪影。
风铃声传来,只是稍显低沉。
蓦地,一只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或许是夜行生灵偶然出没。
修士径直将张登云引到膳堂后方,说道:“你把木柴放在那边墙根下吧!”
借着朦胧的月光,张登云这才注意到,此处的柴火堆积如山,与修士所说相去甚远。
张登云没有多想,按照要求放好木柴,转身去找那人结算柴钱。
修士微微一笑:“小居士!我是此宗门的大弟子,俗名寇岩。我见你骨骼精奇,天资卓绝,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不如加入我派,你我共修通天大道如何?”
没有想到竟有这般好事,张登云满心欢喜,正要答应。
突然,宫殿一侧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骚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