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涉世未深
仙长见多识广,谈吐优雅,言行中透着不凡的气度,令张登云由衷地敬佩。
他不禁暗自思量:“若是我也能这般博学,那该多好!”
不知不觉间,大雨竟淅淅沥沥持续了三日之久。
雨过天晴,仙长终于停止了演讲。
“亏得小居士容我在此避雨,又听我唠叨多时,这本书就送给你吧。”
仙长从书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了张登云。
“不是什么高深功法,权当有缘,留个念想。若有暇修习,也许会有所成就。”
仙长目光温和,眼神中竟隐隐流露出一丝期许。
常言道“长者赐不可辞”,张登云满心欢喜,恭敬地接过册子。
册子封面上,《黄庭经》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翻开封面,扉页上题有两句诗:“登仙羽客修玄妙,只在黄庭两卷中。”
张登云正要拜谢,忽闻一声法号,仙长已飘然而去。
呼吸间,仙长已在百丈之外。
“仙长!还未请教您的名讳?”张登云这才想起请教仙长的法号。
说到底,张登云还是个孩子,见识有些晚。
“出家之人,无须挂怀,有缘……”
仙长的话语随风传来,他已经走得很远。
后面的话,张登云竟没有听清,想来是有缘自会相见之类。
望着仙长远去的方向,张登云的心中满是敬仰与向往。
他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也如仙长一般,飘然而来,飘忽而去。
超脱于尘世之外,游戏于红尘之中。
他幻想着,不久的将来,自己道法高深,仗剑江湖,扶危济困,留下一段段令人称颂的传说。
如果江湖路远,在山林中当个长生不老的神仙,也是不错。
往后的日常,便是修炼、采摘野果度日。虽然清苦,好在没人打扰。
随着对经文参悟与理解的深入,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数月下来,张登云与黑子的关系愈发亲密。
黑子会喷火的秘密,终于被张登云发现。
只是,除了点个柴火,好似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张登云并不在意,黑子早已是他不可或缺的伙伴,是他在这孤独世间唯一的慰藉。
《黄庭经》开篇洋洋洒洒,铺陈了数千字。
后半部分则是一系列人物画像,画中人物姿态各异,好似暗藏玄机。
经文篇幅实在太长,张登云决定将来再慢慢研读。
他暂时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些插图,好奇地翻阅起来。
没想到,随着注意力的转移,张登云的内息竟也随之流转起来。
他渐渐地感到下丹田微微发热,继而,周身有了热、涨、麻、疼、痒、冷,以及蚁行般的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虽然时有时无,但总归有所收获。
或许是他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想法,却恰恰暗合了修行的法门。
“六根清净,不逐六尘,不散乱,不昏沉,维守正念,以利诸元,生机不绝,抱元守一,得天地气,惠尔终生……”
日子过得飞快,时光如同一把刻刀,在这个少年身上雕琢出强健刚强的模样。
平静的生活并未持续太久。
天气逐渐变得寒冷,树上已经很少有可供充饥的果子。
鸟雀们搬了家,省得被人捉去断了自家活路。
生活变得艰难起来,张登云意识到,必须离开这个生他养他的土地,去山外寻找一条不同于父辈的道路。
天灾的遽然降临,打破了张登云原本平静的生活。
倘若没有那场灾难,他大概会在村庄里娶妻生子,平静安稳地度过一生。
一把柴刀,一本经书,一只叫黑子的小犬,就是张登云的全部家当。
如果说还有,就是可以砍上一捆柴,去市集换上几文钱,度过最初艰难的日子。
张登云收拾起家当,踏上了前往升仙镇的旅程。
私塾先生说过,出山后向东三十几里路,有个叫升仙镇的地方,很是繁华。
行走在崎岖的山路,木柴压得肩膀生疼,张登云却从未产生将其丢弃的想法。
对他而言,这捆柴是未来几日的口粮,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忽然,一声娇柔的惊叫,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刀剑互斫的铿锵声陆续传来。
张登云好奇心大起,循声走去。
他并未意识到,贸然闯入他人的争斗,可能面临着危险。
张登云远远地看见,一个衣着光鲜、面容白净的少年男子,正手持利剑,舞起朵朵剑花,刺向一位曼妙少女。
少女虽未受伤,却已经完全落于下风,只能勉强抵挡。
“呔!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女孩子,也不觉得害臊!”
他最见不得旁人欺负女孩子,张登云当下大喊一声,冲上前去。
同情弱者本就是人的天性。更何况,对象是如此漂亮而又“柔弱”的女孩子。
那少年冷不丁见有人突然冲过来,吃了一惊,攻势不由得减缓了几分。
曼妙少女趁此机会,跳出了少年的攻击范围。
她一脸不悦地嗔怪张登云:“你怎么才来?他交给你了,我去找李叔。”
说完,少女一溜烟似的没了踪影。
“我不认识她啊!”张登云的脑筋,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他还在努力回想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少女,少年男子已挥剑向他冲了过来。
“我不认识她!”张登云见状,急忙大喊,双手胡乱地摆动,生怕那口宝剑真的会斩到自己。
“此人莫不是被吓傻了?”少年男子犹疑一下,飞起一脚蹬在张登云的肚子上,恶狠狠地道,“不认识,还敢多管闲事?”
毫不意外,张登云连滚带爬地摔下了山坡。
谁能想到,他甫一入世,在这个世界的初次亮相,竟是这般狼狈的搅局。
好在,发现女孩已经没了踪影,少年没有继续追打张登云,转身悻悻地离去。
张登云站起身来,拍打掉身上的泥土和树叶。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受伤,甚至连轻微的擦痕都不曾有。
“竟然如此蛮横,一上来便打人!”张登云一边嘟囔,一边爬上山坡。
此时,张登云还未意识到,山外的世界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讲道理?或许只有不分伯仲时,才会成为选项。
突然,一道强烈的反光,刺入他的眼睛。
张登云心中一动:难不成是什么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