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秦天下如杀鸡,四年破楚更如是:第4章 张良刺秦 焚书坑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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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张良刺秦 焚书坑儒

秦二十九年,华夏大地被大秦的威权所笼罩。秦始皇嬴政,这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霸主,志得意满,又一次踏上东游的征途。他的车队浩浩荡荡,华盖蔽日,甲士如云,所经之处,万民噤声,伏地叩拜。

在阳武县的博浪沙,这片广袤无垠、沙丘起伏之地,一场惊心动魄的谋划正悄然上演。便是张良。此时的张良,虽身形并不魁梧,却有着一双深邃而坚毅的眼眸,那里面藏着对秦国灭韩的血海深仇。他出身于韩国的贵族世家,先辈五世相韩,韩国的覆灭,让他从云端跌落谷底,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从未熄灭。

张良曾在淮阳研习礼仪,后向东行,在茫茫人海中结识了仓海君。

仓海君,乃江湖中颇具神秘色彩之人,传言其武艺高强,行事果敢。

张良怀着满腔的热忱与决然,找到仓海君,直言:“吾闻汝之能,江湖传言,汝善杀人。今有一迫天下之人,嬴政,此贼毁我韩国,令天下苍生苦秦久矣,汝可愿与我共赴大义,杀此暴君?”

仓海君眉头一皱,观良之貌:其状貌若妇人好女,身姿削肩细腰,修长而挺拔,恰似春日弱柳,摇曳生姿。面庞之上,俊眼修眉,双眸明澈,顾盼神飞。却啐道:“放屁!谁他妈乱传的,说老子善杀人?老子向来奉公守法,是个良民!你这妇人,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拉老子下水!”

张良却并未退缩,他目光灼灼,先释道:“我并非妇人,乃五世相韩之子。”

仓海君疑问之:“你真不是妇人?”

良对曰:“不是。”

仓海君喜上双眉,道:“那你说说。”良激昂道:“仓海君,今观天下,秦政苛暴,百姓如处水火。嬴政好大喜功,修长城、建阿房,民力耗尽,饿殍遍野。我韩国无辜灭国,万千百姓沦为秦之奴役。此等血海深仇,岂可不报?君若相助,必能名垂青史,为天下除一大害!”

仓海君却冷哼一声,道:“哼,说得轻巧!刺杀皇帝,那可是掉脑袋的买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累及家人。你小子长得貌美,可惜脑袋被门夹了,竟想出这等送死的主意!”

张良单膝跪地,恳切道:“仓海君,良虽不才,愿以死相搏。若能除此暴君,纵然身死,亦无憾事。君武艺超群,若与良携手,未必不能成功。且此举非为一人之私仇,乃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君若能助我,他日天下太平,百姓必感恩戴德。”

仓海君来回踱步,望着张良,内心激烈挣扎。

良久,他长叹一声,携良起来,骂道:“他娘的!罢了罢了,老子今日就被你这小子说动了。拼他个鱼死网破,为这世道出一口恶气!”

于是,二人开始精心筹备,打造一重达一百二十斤大铁锤。

终于,秦始皇东游的车队缓缓进入了博浪沙。张良与仓海君早早潜伏在沙丘之后,屏息凝神,等待着最佳时机。当车队行至近处,张良一眼便认出那辆最为华丽、护卫最严的马车,想必秦始皇就在其中。

他向仓海君使了个眼色,仓海君如猛虎出山,手持铁锤,怒吼着冲向车队。那铁椎带着千钧之力,如流星般砸向目标马车。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马车被砸得粉碎。然而,命运却在此刻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他们误中了副车。秦始皇并未在这辆马车之中,逃过一劫的他,顿时大怒。

“谁敢行刺朕!”秦始皇暴跳如雷,眼中满是杀意。

他当即下令,“大索天下,务必将贼人捉拿归案,朕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秦军如狼似虎,章邯三枪刺于仓海君,他毫无惧色,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秦贼!嬴政那狗暴君,早晚不得好死!老子虽死,也拉你们垫背!”仓海君终死,张良出逃,于是更名改姓,一路辗转,最终隐匿于下邳。

在隐匿下邳的日子里,张良表面上看似平静,可内心深处,复仇的火焰与对天下局势的忧虑,始终交织燃烧。

一日,张良趁着闲暇,信步来到下邳的一座桥上。这桥横跨于绿水之上,桥下流水潺潺,四周静谧安宁。张良身着一袭素袍,头戴方巾,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与沉思。

就在这时,一位老者缓缓走来。老者身着粗布麻衣,衣袂随风飘动,脚上的草鞋已磨出了破洞。他走到张良身旁,毫无征兆地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故意扔到桥下,然后转头看向张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小子,下去把鞋给我捡上来!”

张良先是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真想上去揍这老者一顿。但见老者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咬牙,走下桥去,将鞋子捡了上来。

老者却并未就此罢休,又说:“给我穿上!”张良此时已经捡了鞋,心想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索性好人做到底。他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为老者穿上鞋子。老者伸出脚,心安理得地让张良把鞋穿上,然后笑着转身离去。

张良望着老者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诧异。这老者行为怪异,举止莫名,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他忍不住跟着老者的身影,目光紧紧相随。

老者走了大约一里路,又突然折返回来,对张良说道:“小子,你还算是可塑之才。五天后的清晨,你到这里来与我会面。”张良心中更加惊奇,这老者究竟是何用意?但他还是恭敬地跪地,说道:“是,谨遵您的吩咐。”

五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张良便匆匆赶到桥上。然而,老者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张良姗姗来迟,老者面露怒色,大声呵斥道:“与老人家相约,你竟然迟到,这像什么话?”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说:“五天后早点来!”又过了五天,鸡鸣时分,张良便起身前往桥上。可没想到,老者又已先到。老者再次发怒,骂道:“你这小子,怎么又迟到?难道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说完,又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话:“五天后再来,务必更早!”

张良心中暗暗自责,深知自己确实不够用心。到了第三天,还未到半夜,张良便来到桥上等候。没过多久,老者终于来了。见张良这次来得如此之早,老者面露喜色,说道:“就应该这样。”

说着,老者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张良,说道:“读了这本书,你就能成为帝王的老师。十年之后,你将有所作为。十三年后,你到济北来见我,谷城山下的黄石就是我。”说完,老者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也从此消失在张良的视线中。

张良满心好奇,等到天亮,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一看,竟然是《太公兵法》。

有诗曰:

博浪沙中意气雄,铁椎欲碎暴秦宫。

韩仇未报心难死,壮志犹存血尚浓。

圯上奇逢黄石老,书中妙悟将才通。

风云际会龙蛇起,辅佐明主建伟功。

楚汉纷争谋胜算,鸿沟划界展谋雄。

功成不恋名和利,归隐山林逸韵崇。

千古英名垂史册,至今犹颂子房风。

大秦三十三年,风云变幻之际,燕人卢生匆匆踏入朝堂,怀揣着一份关乎大秦命运的神秘预言,上书曰:“亡秦者胡也。”此语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在秦廷激起千层浪。

秦始皇嬴政,这位雄踞天下的霸主,听闻此言,目光如炬,神色凝重。他深知,北方匈奴之患,犹如芒刺在背,若不除之,大秦基业恐难稳固。遂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声若洪钟:“传朕旨意,着将军蒙恬率三十万虎狼之师,北击胡虏,务必略取河南之地,扬我大秦国威!”

蒙恬,这位威震四方的名将,领命之时,单膝跪地,目光坚毅,慷慨激昂道:“陛下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定叫那匈奴有来无回,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言罢,起身奔赴军中,点齐三十万秦军,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秦军一路旌旗蔽日,金戈闪耀。蒙恬身先士卒,治军严明,所到之处,匈奴望风披靡,退却七百余里。未几,便成功略取河南地,为大秦开疆拓土,真是‘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同年,秦始皇目光又转向南方陆梁之地。他下令征发那些曾逃亡之人、赘婿以及商贾,令他们前往攻略陆梁。这一路人马,肩负使命,历经艰难险阻,终成功将此地纳入大秦版图,设为桂林、象郡、南海三郡。为巩固统治,又将有罪之人遣去戍边。

在西北方向,秦军持续斥逐匈奴,自榆中沿着黄河以东直至阴山,设立四十四县,并在黄河边修筑要塞。蒙恬更是领军渡河,夺取高阙、山及北假中之地,筑起亭障,驱赶戎人。同时,迁徙有罪之人充实新设之县。

而在这一年,天空中明星出现在西方,似是某种神秘预兆。

三十四年,秦始皇又针对治狱不公的官吏,命他们去修筑长城及戍守南越之地。大秦宫中,灯火辉煌。秦始皇在咸阳宫大摆宴席,七十位博士上前为其祝寿。

仆射周青臣满脸谄媚,进颂道:“往昔秦国之地不过千里,全赖陛下神灵明圣,方能平定四海,放逐蛮夷。如今日月所照之处,无不宾服。陛下废诸侯设郡县,人人安乐,再无战争之患,此基业必能传之万世。上古以来,无人能及陛下威德啊!”秦始皇听后,龙颜大悦,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博士齐人淳于越却眉头紧皱,出列进言:“臣闻殷周称王千余年,皆分封子弟功臣,作为国家的枝叶辅助。如今陛下拥有天下,而子弟却为平民,倘若突然出现如田常、六卿那样的臣子,无人辅佐,如何相救?做事不效法古人而能长久的,臣从未听闻。如今周青臣又当面阿谀,加重陛下的过错,实非忠臣。”

秦始皇听后,脸色一沉,将淳于越的建议交付群臣商议。

丞相李斯见状,出列拱手道:“五帝的制度不相重复,三代的规矩不相因袭,各自以其方式治理天下,并非故意相反,而是时代变化所致。如今陛下开创大业,建立万世之功,本就不是那些愚腐儒生所能理解。况且淳于越所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效法?过去诸侯纷争,才厚招游学之士。如今天下已定,法令统一,百姓在家应致力于农工,士人则应学习法令禁令。如今这些儒生不师从今世却学习古代,以此非议当世,蛊惑百姓。古者天下散乱,无法统一,诸侯并起,人们都称道古代以损害当今,粉饰虚言以扰乱事实,人人推崇自己所学的私学,非议君主所建立的制度。如今皇帝统一了天下,分辨黑白,定于一尊。而私学却相互非议法令教化,人们听到法令下达,就各自以所学来议论,入朝便心中不满,出朝便在街巷议论,以批评君主来博取名声,以标新立异为高明,率领下属制造诽谤。如此不禁,陛下的威势就会在上面下降,朋党的势力就会在下面形成。臣以为禁止为便。臣请求史官,凡不是秦国的史书都烧掉。除博士官所掌管的之外,天下若有敢收藏《诗》《书》、诸子百家著作的,都要送到郡守、郡尉处一并烧掉。有敢相聚谈论《诗》《书》的,处死刑示众。以古非今的,灭族。官吏见知而不举报的,与罪犯同罪。命令下达三十日仍不烧书的,处以黥刑并罚做筑城的劳役。所不焚烧的,是医药、占卜、种植之类的书籍。若有人想要学习法令,就以官吏为师。”

秦始皇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一字:“可。”

三十五年,秦始皇又大兴土木,下令修建阿房宫,同时也继续营造骊山陵墓。

侯生和卢生,两位方士,私下里相聚谋划。

侯生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从诸侯崛起,吞并天下后,便志得意满,随心所欲,自以为自古无人能及。他专任狱吏,狱吏因此得宠。博士虽有七十人,却只是充数而已,并不重用。丞相和大臣们都只是接受既定的命令,一切依赖皇帝裁决。皇帝喜欢用刑杀来树立威严,天下人畏惧获罪,只求保住俸禄,无人敢尽忠言。皇帝听不到自己的过错,日益骄纵,臣下畏惧,只能以欺瞒来讨好。秦法规定,方术不能应验,就要处死。然而,观测星象云气的方士多达三百人,都是贤良之士,却因畏惧忌讳,只敢阿谀奉承,不敢直言皇帝的过错。天下之事无论大小都由皇帝裁决,皇帝甚至用衡石来称量所批的文书,日夜都有定额,完不成定额就不得休息。如此贪恋权势,怎能为他求来仙药?”

卢生点头称是,两人商议一番后,决定逃离这是非之地。

秦始皇听闻侯生和卢生逃亡,顿时龙颜大怒,拍案而起,怒喝道:“朕先前收集天下无用之书,尽数焚毁。又召集众多文学方术士,本欲借此兴太平,方士们欲炼丹求奇药,如今韩众一去不返,徐巿等人耗费巨资,却终究未能求得仙药,每日只听闻他们相互告发谋取私利。卢生等人,朕对他们尊崇厚赐,如今竟敢诽谤朕,加重朕的不德之名。那些在咸阳的诸生,朕派人查问,竟有人制造妖言,扰乱百姓。”

于是,秦始皇下令御史全面审问诸生,诸生们相互告发攀引,最终查出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秦始皇毫不留情,下令将这些人全部活埋于咸阳,以警示天下。同时,又增派更多有罪之人去戍守边疆。

秦始皇长子扶苏,听闻此事,心急如焚,赶忙入宫进谏。他来到秦始皇面前,扑通一声跪地,神色忧虑,言辞恳切道:“父皇,如今天下初定,远方百姓尚未归附,诸生们皆诵读并效法孔子的学说。如今父皇以重法惩治他们,儿臣担心天下会因此不安。还望父皇明察啊!”

秦始皇看着跪在地上的扶苏,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大声呵斥道:“竖子安知天下大计!这些儒生妖言惑众,若不加以严惩,何以维护大秦律法,何以稳固朕之江山?你自幼读圣贤之书,却如此迂腐,不懂朕之苦心!”

扶苏并未退缩,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父皇,以儿臣之见,治天下应以德服人,以仁为本。如今天下百姓历经战乱,渴望安宁。诸生虽有过错,但可用教化引导,而非一味用重刑。如此,方能使天下归心,大秦方能长治久安。”

秦始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扶苏,怒声道:“你这逆子,竟敢与朕顶嘴!朕一生南征北战,创下这千秋基业,难道还不知如何治理天下?你既如此妇人之仁,不堪大任,便去上郡监督蒙恬的军队,好好历练历练,莫要再在此处聒噪!”

扶苏心中悲痛,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叩首道:“儿臣遵旨。”起身,一步三回头,缓缓退出宫殿。

扶苏离开咸阳,踏上前往上郡之路。在那遥远的上郡,扶苏与蒙恬会合。

蒙恬看着一脸落寞的扶苏,心中明白他的苦衷,安慰道:“公子,陛下或许只是一时恼怒,待陛下气消,或许会召公子回宫。如今公子在此,与末将一同守护大秦边疆,亦是为大秦效力。”

扶苏微微点头,望着北方的大漠,思绪飘远。

有诗叹曰:

咸阳宫阙郁嵯峨,霸业千秋转眼过。

燕语胡亡惊帝梦,蒙恬北击起干戈。

陆梁拓土劳民力,阿丽兴工苦役多。

博士谏言空惹祸,李斯焚令竟成疴。

侯卢夜遁君王怒,诸生坑死万民讹。

扶苏进谏情何切,始皇斥儿意难和。

上郡离怀思旧国,边疆怅望叹蹉跎。

风云突变秦歌歇,残阳如血照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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