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劫：我的白月光是带刺的蔷薇：第3章 楚门的世界，她是导演

回到房间，卡佳把那个丑萌的贝壳风铃挂在窗帘杆上，海风吹进来，叮叮当当响。她光着脚丫在柔软的地毯上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齐！这房间巴适！比我们基辅的公寓大多了！”

我没接话，喉咙发干。空调开得足，冷气飕飕地往脖子里钻。迷你吧台摆着一排花花绿绿的饮料，价格标签看得我眼皮直跳——够我在菜市场买一礼拜的菜了。我拿起一瓶免费的矿泉水，拧开就灌了半瓶，冰水划过喉咙，稍微压了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齐，你说Sunny说的合作，是啥子意思嘛？”卡佳扑到床上，弹了两下，侧头看我，“IP？是像Apple那种吗？”

我被她这清奇脑回路逗得差点呛住，咳了两声：“瓜娃子，不是那个IP。是...唉，跟你说不清。”我怎么跟她解释这互联网时代的名词？她自己拍视频就是觉得好玩，记录吃饭逛街，压根没想过啥子流量变现。

“哦。”卡佳也不深究，注意力又转到别处，“我饿了，晚上没吃饱。那个螃蟹，壳好硬，我都没吃到好多肉。”她撅起嘴，有点委屈。

“明天带你去吃更好的。”我敷衍道，心里还在盘算苏晴的话。资源，推广，头部IP...这些词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打转。说不心动是假的，谁不想出名赚钱？但苏晴那个人...我总觉得像在跟狐狸打交道。

“齐，你看！”卡佳突然指着电视柜旁边，“有个小冰箱！里面有没有冰淇淋？”

我起身走过去，拉开迷你冰箱门，一股冷气冒出来。里面塞满各种贵得吓人的饮料零食。最底下有盒哈根达斯，标价五十八。我拿出来扔给卡佳：“吃嘛，刺客。”

卡佳欢呼一声，盘腿坐在床上撕开盖子，用小勺子挖着吃，一脸满足。“好甜！齐，你也吃一口？”

我摇摇头，陷进靠窗的单人沙发。沙发有点矮，坐下去膝盖顶得老高，不舒服。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去摸打火机——才想起过安检时被收走了。

“啧。”我把烟拿下来捏在手里搓着，烟丝窸窸窣窣掉下来。

“齐，你找这个？”卡佳从她编织小包里掏出个一次性打火机晃了晃，“我刚才在market拿的。”

我接过来，咔嗒点着烟，深吸一口。尼古丁冲进肺里，稍微压住心头乱窜的邪火。烟雾在空调风里很快散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晴的微信：「考虑得怎么样？」

就五个字，连问号都懒得打。我盯着屏幕，手指悬了半天。答应？显得太急切。拒绝？又舍不得那点“远超想象”的东西。

正纠结，门外走廊传来小孩哭闹声和女人呵斥，由远及近又远去。酒店隔音一般。

卡佳舔着勺子含糊说：“齐，我们明天去那个...天涯海角好不好？我看图片好漂亮。”

“人多得很，晒得你脱层皮。”我泼冷水。

“那我们去潜水嘛！我想看鱼！”

“你那个水性，看到鲨鱼咋办？”

“Oh! Shark! Cool!”她居然兴奋起来。

我懒得扯，注意力回手机上。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回句：「具体怎么合作？」

几乎秒回：「明天上午十点，1808，带卡佳一起，详谈。」

连商量都没有，直接定时间地点。我叹口气把手机扔沙发上。这就是苏晴风格，永远掌握主动权。

“卡佳，明天上午苏晴叫我们去她房间谈事情。”

“谈什么？请我们吃饭吗？”卡佳眼睛一亮。

“吃吃吃，你就晓得吃。”我哭笑不得，“谈那个合作的事。”

“哦。”她似懂非懂，继续对付冰淇淋。

晚上睡觉，卡佳沾枕头就着，呼吸均匀。我躺旁边翻来覆去煎饼。空调开得低，被子薄，有点冷。把被子往这边扯，卡佳睡梦中嘟囔句俄语又抢回去。窗风铃偶尔叮当，海潮声隐隐约约像遥远叹息。

第二天早上被卡佳摇醒：“齐！快起来！Sunny给我们发消息了！”

我迷糊摸过手机，苏晴七点半发了微信：「早餐可以来行政酒廊，种类多一些。」

看看时间快九点了。揉着发胀太阳穴坐起来，卡佳已换好鹅黄色连衣裙，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笨手笨脚编辫子。

“你搞快点儿嘛！”她催我。

我慢吞吞洗漱，刮胡子不小心在下巴划道小口子，渗血珠，有点刺痛。用纸巾按半天才止住。真他娘出师不利。

九点五十，站在1808门口。深色实木门比我们那间厚实多了。我深吸口气按门铃。

门开，苏晴站在门口。穿浅灰色居家服，材质软绵绵，头发松松挽脑后，脸上没什么妆，比昨天少几分凌厉，多了点人味儿？但眼神依旧清亮，扫过我和卡佳。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房间是大套间，比我们那个大一倍不止。客厅宽敞，落地窗正对无敌海景。空气飘淡淡咖啡香。沙发随意丢着羊绒披肩，茶几放着打开苹果笔记本，旁边还有冒热气白瓷咖啡杯，杯壁印小小金色logo。

“坐。”苏晴指指沙发，自己走到咖啡机旁，“喝什么？咖啡？茶？”

“咖啡就好，谢谢。”我拘谨坐下，沙发柔软整个人陷进去。卡佳好奇东张西望，小声说：“哇这里好大好巴适哦。”

苏晴端两杯咖啡过来放我们面前。自己拿起白瓷杯靠旁边单人沙发扶手，轻轻吹吹热气抿一小口。她喝咖啡时小拇指微微翘起，很细微习惯动作。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她像拉家常开口。

“还...还行。”我端起咖啡喝一口，苦得咧咧嘴赶紧放下。这玩意没加糖没加奶我喝不惯。

卡佳倒喝得津津有味，还加糖奶搅拌叮当响。

苏晴看卡佳，嘴角似乎有丝极淡笑意很快消失。放下杯子切入正题：“合作事情我简单说一下。我打算成立新项目主打真实跨国情侣IP。你们提供内容核心我负责所有运营：策划拍摄剪辑推广商务。”

语速平稳像做商业报告。“初期我投入资源帮你们快速积累粉丝。变现方式主要平台流量分成广告植入直播带货。收入按比例分成。”

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锐利起来：“但是内容方向和公众形象必须由我团队主导。你们需要配合不能随意发布未经审核内容。明白吗？”

我听得心里一沉。这不就是把我们当提线木偶吗？“苏总意思...我们以后拍啥子说啥子都要听你们安排？”

“可以这么理解。”苏晴毫不避讳，“专业人做专业事。你们负责展现真实我们负责让这份真实产生最大价值。”拿起茶几平板点开PPT，“这是初步推广方案你们可以看一下。”

PPT做得精美各种数据图表未来规划像模像样。但我看那些“甜蜜日常”“文化碰撞”“战火情深”标签心里头怪不是滋味。这真的我们生活吗？还是被精心编排剧本？

卡佳凑过来看指一条“浪漫求婚”策划惊讶睁大眼睛：“Propose? We just…”

我赶紧桌子底下轻轻踢她一下打断。卡佳不明所以看我一眼闭上嘴。

苏晴似乎没注意到我们小动作或说注意到了但不在意。滑动平板：“第一个爆点可以放三亚。背景就是阳光沙滩大海主题‘劫后余生承诺’。”抬头看我眼神不容置疑，“需要你们配合演一出戏。”

我喉咙发干感觉自己像砧板上肉。“演戏？”

“只是让故事更动人。”苏晴轻描淡写，“细节我团队会跟进。你们只需要...自然一点。”

房间一时安静只有空调细微运行声和卡佳偶尔勺子搅拌咖啡叮当声。窗外海景依然壮阔我却觉得这豪华套间像精致笼子。

苏晴这我曾经可望不可即“白月光”现在正冷静为我规划看似光鲜实则身不由己路。她像高明导演而我和卡佳即将成为她新剧主角。

楚门的世界她是导演。那扇门我到底进还是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