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木簪之约,月下故人
林晏是被一阵温暖的感觉唤醒的。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缓缓上浮,身体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抽干的虚弱和撕裂般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温泉里,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淡青色的纱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神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
这里是哪?
林晏一个激灵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但陈设雅致,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没有皇家宫殿的金碧辉煌,却比那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让人感到安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衣已经被换掉,穿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中衣,连之前逃亡时留下的细小伤口都消失不见。
【叮!】
熟悉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
【宿主:林晏】
【身份:大唐驸马】
【状态:龙脉之躯(初阶)】
【能力:浩然正气,敕令】
弱不禁风的评价,终于消失了。
林晏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这就是吸收了龙脉紫气后的力量吗?
他掀开被子下床,身体的轻盈和力量感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是李长安!
林晏心中一紧,立刻推开连接两个房间的木门,走了进去。
隔壁的房间陈设与他那间相似,李长安正靠坐在床头,一名穿着朴素青衣,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清冷但眼神温和的妇人,正端着一碗药汤,用勺子小口地喂着她。
看到林晏进来,那妇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起身行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而李长安看到他,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醒了。”她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公主……”林晏刚想开口问,那青衣妇人却先说话了。
“公主殿下伤了元气,需要静养。”她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清冷,但并不让人讨厌,“有什么话,等她喝完药再说。”
“月姑姑……”李长安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嘴,将那勺黑乎乎的药汤喝了下去。
月姑姑?
林晏站在一旁,打量着这个气度不凡的妇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碗药很快见底。
被称作“月姑姑”的妇人放下碗,仔细地为李长安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守在外面,有事叫我。”
她说完,端着空碗,起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林晏一眼。
房间里只剩下林晏和李长安两人。
“我们……这是在哪?”林晏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平康坊,清月绸缎庄。”李长安靠在床头,看着他,“长安城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林晏愣住了。
平康坊,那是长安城有名的销金窟,烟花柳巷之地,三教九流汇集,怎么会是安全的地方?
“月姑姑是……”
“是我母后留给我的人。”李长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也是我能动用的,最后一张底牌。”
林晏瞬间明白了。
是那支木簪。
那支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被李长安珍藏在发髻最深处的木簪。
-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守护。
“那辆马车……”
“是月姑姑的‘幽冥夜行辇’,以妖王骨骸和玄铁精英打造,刻有幻阵和空间法咒,足以无视长安城大部分的禁制。”李长安解释道,“昨夜,多亏了你。”
“也多亏了你。”林晏看着她,真诚地说道。
如果不是她最后用剑幕挡下箭雨,又掰断了那支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木簪,他们早就死在了那条巷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默契。
“我们的‘土特产’呢?”林晏想起了那件惊天动地的战利品。
李长安从枕边拿过那个绣着山水流云的芥子囊,递给了他。
林晏接过,入手温凉。他将一丝精神力探入其中。
囊内空间不大,那颗如同水晶心脏般的“天枢核心”正静静地悬浮在中央,已经停止了运转。
但在核心的表面,一缕极其微弱的紫色印记,正在缓缓闪烁,像一条附骨之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是寿王李瑁留下的印记!
“这是皇室秘传的‘紫极追魂印’。”李长安的声音变得冰冷,“只要此印不除,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都能大致感应到我们的方位。”
林晏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李林甫已经焦头烂额,现在又多了一条随时可能咬他们一口的毒蛇。
“现在外面情况如何?”林晏问道。
“很糟。”李长安的脸色无比凝重,“月姑姑说,就在我们偷走天枢核心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全城的机关金吾卫全部停摆。李林甫已经疯了,他动用了相府所有的力量,联合京兆府和羽林卫,以抓捕前朝逆党的名义,正在对全城进行无差别的封锁和搜查。”
“我们两个,现在是整个大唐最高级别的通缉犯。”
林晏苦笑了一下。
这待遇,还真是前所未有。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看着李长安,“守着这个烫手山芋,在这里坐以待毙?”
“不。”
李长安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我们现在手握着李林甫最大的命脉,这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机会!”
她看着林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立刻把天枢核心交给太子哥哥!只要他能掌握这支军队,就能彻底扭转局势,将李林甫连根拔起!”
然而,就在这时。
房门被猛地推开。
月姑姑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急和凝重的神色。
“公主,出事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就在刚才,宫里传出消息。”
“圣人下旨,以‘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逆’的罪名,命金吾卫大将军陈玄礼,亲率三千羽林卫,将东宫……彻底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