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风华踏长安：第18章 黎明前的马车

犬吠声，甲胄摩擦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从街道的两头同时逼近。

数十道火把的光芒，将这条狭窄的巷子照得有如白昼，也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完了。”

林晏靠着墙壁，整个人几乎要滑坐下去。

他体内的龙脉之力涓滴不剩，连站立的力气都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

身旁的李长安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张沾染着尘土的绝美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林晏身上。

“他们在那边！放箭！”

一声厉喝从街口传来。

“咻咻咻！”

十几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封锁了他们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死局。

林晏下意识地将李长安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面对那漫天的箭雨。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妈的，这软饭，终究还是没吃到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在他身后响起。

林晏猛地睁开眼，回头望去。

只见李长安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直了身体，她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剑鞘古朴的长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将所有的弩箭都挡了下来。

但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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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本人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晏连忙将她接住，重新搂在怀里。

“你……”

“别废话……”李长安靠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她用颤抖的手，从自己发髻深处，拔出了一支毫不起眼的木簪。

那木簪样式简单，甚至有些粗糙，看起来就像是地摊上几文钱一个的便宜货。

李长安看着这支木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依赖。

“咔嚓。”

她用尽力气，将木簪当着林晏的面，狠狠掰断。

木簪断裂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事。

-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仿佛她只是弄坏了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街口处的追兵已经再次围了上来，为首的将领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两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就在所有护卫一拥而上，要把两人剁成肉泥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全城戒严的深夜，哪里来的马车？

只见街道的尽头，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记，却华美得不像话的巨大马车，正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狂飙而来！

拉车的，是两匹同样神骏非凡，眼眶中甚至跳动着幽蓝色火焰的黑色骏马！

“拦住它！”

那名将领厉声喝道。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举起长戟，试图布下防线。

但那辆马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马车周身泛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砰！砰！砰！”

那几名护卫连同他们手中的精钢长戟，就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筋断骨折，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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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林晏和李长安身旁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

车门“啪”地一声向外打开。

一个穿着朴素灰色布衣，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的车夫，连头都没回，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低吼了一句。

“上车！”

林晏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起李长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将她塞进了车厢，然后自己也连滚带爬地翻了进去。

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

下一秒，马车再次启动，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街道的另一头，冲了过去。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追兵。

车厢内。

和外面那狂野的风格截然不同，这里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点着宁神的熏香，空间大得超乎想象。

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外界所有的喧嚣和震动，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便被彻底隔绝。

安静，温暖，安全。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林晏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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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昏过去的前一秒，他看到怀中的李长安，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似乎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安心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疲惫。

黑色的马车，载着两个劫后余生的年轻人，无视了长安城所有的关卡和禁令，在幽深的夜色中，如入无人之境，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