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记事簿：第3章 2.供职特调局

“请约翰.默克先生前往3号窗口…“

嗯?轮到我了?

不应该这么快，算了…

约翰拉着黑色的旅行箱，倾听箱子在擦拭得反光的瓷砖间隙处断断续续的声响，这个刹那，约翰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来旅行的游客

但听到通报员悦耳的声音时他轻快愉悦的心情无影无踪

箱子与瓷砖间隙的磕碰声在某个时刻停止，约翰抬眸平视面前，这是一位身穿得体西服的女士，她端庄坐在高背椅上，隔着模糊的彩绘玻璃与约翰对望

约翰漫不经心地拉开面前的高背椅，缓缓坐在其上，双眸镇定地回望

这个窗口正好位于落地窗旁，明亮的阳光从身旁的落地窗飘洒进屋，洒在约翰的鼻尖和眼眸之中，让他碧绿的双眸如被映照的湖面般更加晶莹，却又像阳光照不透的死水湖般，死气沉沉

约翰端正坐姿，尽量让自己变得更严肃，可他的眼神与脸颊完全没有动弹，毫无表情的空洞神色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走神，彩绘玻璃让对面的女士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位于托利乌斯平原的突发事件经由您的及时处理得以解决，我方通过审议一致认同您的入职，请稍等片刻”

女士似乎露出了些许笑意，但约翰没有在意，他只关心自己的结果

这个世界在工业发达的外皮下是令人不可思议的奇妙社会，非凡力量的盛行导致各类非凡犯罪事件频发，当局为了形式的稳定组建了凌驾于其它部门之上的处理部门，也就是约翰此刻入职的特调局

文明世界的形成据说晚于非凡力量的出现，世界各地文化古籍中记载的奇妙故事有时并非荒谬的童话，而是货真价实的历史

特调局通常会借助非凡警探们的力量解决各类犯罪及突发事件，上到国家争端，下到偷盗斗殴，只要含有非凡因素的案件便会经由其它部门的初步调查上报特调局，特调局派出警探进行立案调查，若确有此事便会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将犯人捉拿，牢狱之灾可能延续至死后才结束，特调局下的警探薪资丰厚待遇优厚，并且在进行案件清查时具有一定无视社会规则的特权

“约翰.默克，单人解决形成途中的畸变者，且此前通过为期三月的观察，品格优良人性充沛，批准入职特调局，委任高级督察一职”

玻璃后的女士似乎在翻看约翰的履历，很快她便以悦耳的声音和婉转的语调将约翰的入职成果讲述出来，约翰空洞的视线终于凝实，但眼中却见不到丝毫欣喜，仿佛对方宣读的人并非他一般

“请您于三日后在圣埃尔尼广场244号准时报道并领取您新的身份证件，这是为您准备的准入证，还有请签署您的合同”

女士递出羊皮卷，约翰扫了一眼，优厚的薪资和一些津贴，外加特殊编制，这是很令人眼热的活计

但相应的，它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也是沉重的

约翰用自己的钢笔签署姓名后返还给了女士

女士从一沓履历中抽出一张卡片，并透过窗口仅有的空隙递给约翰

“辛苦了”

约翰借过卡片，轻瞥一眼便放入口袋，他佯装欣喜的语气迫不及待与女士告别，拖着皮箱快步离开

推开厚重的木门，车水马龙的中央大街映入约翰的眼帘，他回望身后，不出意外地没有看到通报处

“坐公车回去好了”

约翰整了整栗色西装的领子和袖口，碧绿的双眸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秋毫不漏的深邃，好似鹰隼般锐利的双眸不安分地追看大街上每一处不合理的细节

约翰迈着沉稳的步伐拖着行李箱走到候车台，此刻尚未正午却也有些烤人，他随手从报童手中拿过一份早报，几枚铜板经他手放于报童口袋中，这绝对超过一份报纸应有的价值，可报童却丝毫不知

“世道真乱…”

约翰目光在摊开的早报上不断游离，最终定格在标题名为【惨无人道!乌蒙塔拉山上发现邪教徒血迹!】

约翰目光快速扫过报纸上刊登的消息，看到‘虚无缥缈的神灵’这句话时嘴角咧出讥讽的弧度，他将报纸叠好装入行李箱，自排气筒中升腾炽热蒸汽的庞大巨兽在机械链条与齿轮运转的轰鸣声中到达身前，约翰抬起行李箱走进其中

车上很宽敞，但是再宽敞的车待久了也会忧郁一般难受

在封闭空间内和他人待好几个小时

能让人莫名心生烦躁

如果只是坐在座椅上一小会也没什么，周围人无非也就聊天，瞌睡，看报

但是蒸汽机车外表看上去很庞大，内里却仿佛缩小十倍，显得异常逼仄

最可怕的是一群“绅士”作为同行的乘客，每位都身着正装一丝不苟，做着“绅士”该做的事——大眼瞪小眼

也许是他危险的气场，周遭“绅士”们都生怕接触他

宁愿兜里没有一分钱也不愿丢了这份体面…

约翰冷眼看着这群“绅士”心绪飘忽不定

他决定将视线投以窗外的风景

是的，这辆蒸汽机车并非没有窗户，只是做的非常狭小，就好像是吸血鬼为了装点城堡而刻意多钻出的窟窿——也就是窗户一般

看着窗外被质地怪异的玻璃蒙上一层阴暗的景色，约翰倒是觉得无感，正好也能驱散一点车厢中尴尬沉闷的气氛

天色还早，太阳不知不觉间升至天幕中央，但车厢内总是有种令人不快的阴郁气氛，或许是因为那群假绅士吧

“先生，您该下车了”

伴随着轻轻的推搡与若有若无的呼唤，约翰睁开了双眼，却看到车长正摇晃着自己，提示自己已经到终点站了

约翰扫视车厢，却发现除他和车长二人外空无一人，想必那群“绅士”也早下车了

真是…最近恍惚的程度越来越强，时间越来越久了…

约翰起身拉起行李箱，对着车长微微致歉后便缓步走下了车

他忽然怔在原地，蹲下身从行李箱中翻出一副镜片，起身后用镜片对着自己，以看清自己现在的容貌

苍白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俊朗，碧绿深邃的双眸眨眼间泛起不起眼的涟漪，高挺的鼻梁和那紧靠双唇之上的两撮打理细致的胡须，以及薄厚适度的双唇，透出俊朗和成熟

只是…自己的金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卷了?

约翰看着镜中倒映着的自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