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第二世界：第5章
第5章
第五章
雨水顺着楚临风的衣领滑进后背，冰冷刺骨。他蹲在废弃仓库的通风管道里，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观察下方的情况。三小时前从安全屋逃出来后，他只能躲到这个林小鹿曾经提过的备用地点。
通风管道狭窄潮湿，膝盖已经失去知觉。但比起身体的不适，更让他焦虑的是林小鹿的安危。如果她落入特斯拉那些人手中...
楚临风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他拿出备用手机——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一台老式按键机，没有GPS，只能收发短信和通话。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短信：
「网吧被监控，数据已取。老地方见。密码：龙骑必胜。——L」
楚临风松了口气。“老地方“是他们约定的另一个安全点——城郊的一座废弃水塔。“龙骑必胜“则是龙骑战队的口号，确认消息真实性的暗号。
他小心翼翼地从通风管道爬出，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仓库外，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仍然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锈味。
避开主干道和监控摄像头，楚临风花了两个小时才步行到达水塔。这座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建筑早已废弃，锈蚀的钢架在暮色中像一具巨兽的骨架。
水塔底部的铁门虚掩着。楚临风轻叩三下，停顿，再两下——他们约定的信号。
门开了一条缝，林小鹿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她一把将楚临风拉进去，迅速锁上门。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都愣了一下。
林小鹿先笑了：“看来我们都还活着。“她指向角落里的野营灯，“有惊无险。网吧确实被监视了，但我用了点小把戏引开他们。“
楚临风这才注意到她右手缠着绷带：“你受伤了？“
“擦伤而已。“林小鹿轻描淡写地带过，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硬盘，“东西在这儿。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在拷贝数据时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连接硬盘到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看这个文件名。“
屏幕上显示着「DS_PROJECT_神经元同步实验_楚云天_003」。
楚临风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哥哥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特斯拉的实验文件中？
“我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打不开。“林小鹿咬着下唇，“需要龙骑战队相关的...“
楚临风直接伸手输入「DRAGONRIDER2029」——龙骑战队夺冠年份加上队名。文件夹应声而开。
里面是一段视频文件和几份数据报告。楚临风点击播放，画面上出现一间纯白的实验室，他哥哥楚云天坐在椅子上，头上戴着比现在市售版本更复杂的神经元-X原型头盔。
“测试者楚云天，第三次神经元同步实验。“画外音记录道，“同步率初始值67%，突破历史记录。“
视频中的楚云天突然剧烈抽搐，工作人员慌忙上前，但很快被研究人员制止：“别动！同步率正在攀升！75%...82%...天啊，90%了！“
楚临风握紧拳头。哥哥的表情从痛苦逐渐变为平静，最后甚至带着诡异的微笑。当同步率达到97%时，他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呈现出不正常的银蓝色。
“我看到了...“视频中的楚云天用一种不属于他的低沉声音说道，“深红正在吞噬深蓝...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创造什么...“
研究人员兴奋地记录着：“突破性进展！测试者意识成功接入主网络！“
视频突然中断，最后几帧闪过一个血色狼头标志。
水塔内一片死寂，只有雨水从缝隙滴落的声响。楚临风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自己的大脑也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这些日期...“林小鹿翻看着其他文件，“都是龙骑战队参加《第二世界》封闭测试期间。你哥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楚临风努力回想：“他最后那段时间确实很反常，经常半夜起来记录什么，说有重大发现...“突然，一个细节闪过脑海，“等等，他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答案在数据深渊'。“
“数据深渊？“林小鹿皱眉，“游戏里没这个地方啊。“
楚临风已经打开《第二世界》的官方地图，快速搜索：“没有正式区域叫这个名字，但是...“他调出玩家制作的隐藏区域图，“看这里，主城地下有一个未开放的副本入口，玩家们猜测是下个版本的团队副本，暂时命名为'数据深渊'。“
林小鹿眼睛一亮：“如果那是测试期间的秘密区域...“
“我们得进去看看。“楚临风坚定地说。
两人迅速制定计划。为了避开可能的监控，他们决定使用网吧的公共设备登录，并购买一次性账号。林小鹿还准备了两套伪装用的服装和假身份证。
“还有一个问题。“林小鹿指着特斯拉与任天堂的联合公告，“明天开始，'深红'AI系统将全面监控游戏服务器，任何异常行为都会被标记。“
楚临风冷笑：“所以他们急了。“他检查了一下神经元-X头盔，“我们今晚就行动。“
午夜时分，城市霓虹在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倒影。楚临风和林小鹿伪装成情侣网民，混入一家大型网咖。包间门一关，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登录界面闪过蓝光，楚临风敏锐地注意到今天的协议条款更新了一条：“允许特斯拉AI监控游戏数据以优化体验“。他冷笑一声，点击同意。
“天不应“和“林间鹿“出现在主城旅店。深夜在线的玩家不多，两人低调地穿过街道，来到中央广场的喷泉前。
“入口应该在喷泉下面。“楚临风回忆着玩家论坛的推测，“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他们假装欣赏喷泉，实则检查每一块砖石。突然，楚临风注意到水池底部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上面刻着几乎不可见的齿轮图案。
“找到了。“他小声说，伸手触碰石板。
什么也没发生。
“可能需要特定技能或物品。“林小鹿思索道。
楚临风想起什么，从背包取出“龙陨剑胚“。当剑尖靠近石板时，剑身上的龙纹突然亮起蓝光。石板随之震动，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果然和这把剑有关。“楚临风握紧剑柄，“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两人谨慎地沿阶梯下行，身后石板自动闭合。阶梯螺旋下降，墙壁上的萤石发出幽蓝光芒。空气越来越冷，呵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尽头，一扇锈蚀的铁门挡在面前。门上有块铭牌，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楚临风擦去灰尘，露出刻字：
「数据深渊-开发者测试区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门锁是数字键盘，需要四位密码。
“四位...“林小鹿喃喃道，“生日？纪念日？“
楚临风摇头，输入哥哥最常用的密码“0921“——龙骑战队成立的日子。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红灯变绿，铁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从顶部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形成错综复杂的网络。地面是透明的玻璃，下方深不见底，仿佛真的通往深渊。
“这是...“林小鹿震惊地环顾四周，“游戏的后台数据核心？“
楚临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空间中央的一个身影吸引——那是个NPC，背对着他们，身穿剑士铠甲，静静地站在数据流中间。
当两人靠近时，NPC缓缓转身。楚临风的呼吸停滞了——那张脸，分明就是他哥哥楚云天！
“剑神导师“NPC头顶显示着这样的名字，但与其他NPC不同，他的眼神异常生动，仿佛真的有灵魂在背后注视。
“验证身份。“NPC突然开口，声音机械却带着一丝熟悉感。
楚临风喉结滚动：“我是...楚临风。“
“错误。“NPC冷漠地回答，“身份验证失败。“
林小鹿灵机一动：“试试龙骑战队的密语！“
楚临风深吸一口气，说出哥哥每次比赛前必说的话：“剑神还会回来的。“
NPC的表情瞬间柔和，眼中闪过一丝蓝光：“验证通过。欢迎，继承者。“
球形空间突然变化，数据流重组为一个个悬浮的画面——全是龙骑战队在《第二世界》封闭测试时的场景。楚临风看到哥哥和其他队员在探索一些从未在正式服出现的区域，与奇怪的生物战斗，最后...是实验室的场景，队员们戴着神经元-X头盔，被连接到一台巨大的机器上。
“这是什么？“楚临风声音嘶哑。
“记录。“NPC回答，“龙骑战队发现的真相。“
“你是谁？“林小鹿警惕地问。
NPC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人性化，痛苦与坚毅交织：“我是楚云天留在数据中的...碎片。当同步率达到97%时，人的意识会...分裂。“
楚临风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林小鹿才没有跪下：“哥哥？“
“不完全是。“NPC摇头，“只是他留在系统中的思维模式。真正的楚云天已经...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他们是谁？“林小鹿追问，“特斯拉？“
NPC——或者说楚云天的数据碎片——指向一个悬浮画面。上面显示着血色黎明的玩家围着一个祭坛般的装置，装置中央漂浮着血色狼头标志。
“深红计划。“碎片说道，“通过神经元同步收集玩家意识数据，构建完美AI战士。龙骑战队发现了这点，所以...“
“所以他们被灭口了。“楚临风声音冰冷。
碎片点头：“数据深渊是任天堂开发者的后门，用来监控特斯拉的系统。但现在...“他突然变得不稳定，影像闪烁，“他们发现了你们。快走！坐标74.3， 89.1，找到深蓝！记住，不要相信神——“
碎片的话戛然而止，整个空间突然警报大作，红光取代了蓝光。球形空间的顶部裂开，一个巨大的血色狼头标志浮现。
「警告：未授权访问核心数据。启动清除协议。」
“跑！“楚临风拽起林小鹿冲向出口。
铁门正在快速闭合。他们侧身滑出，门在身后“轰“地关上，紧接着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阶梯开始崩塌，两人拼命向上奔跑，身后是不断坠落的石块。
冲出喷泉时，整个主城都在震动。玩家们惊慌失措，系统公告刷屏：
【紧急维护通知：服务器遭遇技术问题，所有玩家安全下线】
楚临风和林小鹿对视一眼，立刻退出游戏。网吧包间里，两人大口喘气，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那个坐标...“林小鹿快速记下，“74.3， 89.1，是游戏里的某个位置？“
楚临风摇头：“太精确了，不像游戏坐标。“他思索片刻，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这是东京的经纬度！任天堂总部！“
两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发现，林小鹿的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按下免提。
“林小姐。“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好久不见。“
林小鹿脸色骤变：“马克？“
“看来你还记得老同事。“马克·威尔斯——游戏里的“血狼“轻笑一声，“我猜你们刚刚经历了一次...启发性的探索？“
楚临风的手已经按在了紧急退出按钮上，准备随时销毁数据。
“别紧张。“马克仿佛能看到他们，“如果我想抓你们，你们现在已经在特斯拉的地下室了。我只是...传个话。“
“什么话？“林小鹿冷声问。
“有些技术进步需要牺牲。“马克的语气突然严肃，“楚云天是个天才，但他不明白大局。深红计划将改变人类与技术的交互方式，区区几个玩家的数据算什么？“
楚临风忍不住插话：“你们杀了我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火灾确实是...过激反应。但楚云天的意识数据非常宝贵，某种意义上，他还活着。“马克顿了顿，“你们今天见到的只是碎片，真正的楚云天意识体在更安全的地方。“
“你想要什么？“林小鹿直截了当地问。
“合作。“马克说，“楚临风身上有独特的神经元同步率，我们想研究这种现象。作为交换，你们可以得到...一大笔钱，以及见楚云天的机会。“
“做梦！“楚临风怒吼。
马克叹了口气：“考虑清楚。你们现在掌握的所谓'证据'根本伤不到特斯拉。而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电话挂断，包间重归寂静。两人迅速收拾设备离开网吧。走在凌晨空荡的街道上，楚临风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跪倒在地。他的视野被蓝色数据流充斥，耳边响起机械音：
「神经元同步率：99.3%」
林小鹿扶着他，惊恐地看着他的眼睛——虹膜正呈现出与视频中楚云天一样的银蓝色。
“楚临风！坚持住！“她拍打着他的脸。
剧痛渐渐消退，楚临风喘息着恢复清醒。但两人都清楚，情况正在失控。他的意识正逐渐与某种系统同步，而这个过程可能不可逆转。
“那个坐标...“楚临风虚弱地说，“我们必须去任天堂总部。碎片说的'深蓝'...可能是对抗'深红'的关键。“
林小鹿点点头，拦下一辆出租车：“先回安全屋。明天一早，我们去东京。“
车窗外，特斯拉的广告牌亮起，展示着最新款神经元-X头盔的标语：“体验第二人生“。
楚临风闭上眼睛，努力压制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最可怕的不是疼痛，而是...他越来越能理解那些记忆，就像它们本来就是自己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