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渡寒刃与君共行：第5章

苏清寒提刃冲在前头，霜气在刃身翻涌成冷白的弧光，劈开迎面扑来的黑气，脚下的青砖被戾气蚀得坑洼，却挡不住她前行的脚步。陆时衍紧随其后，掌心暗金异能乍现，数道空间利刃飞射而出，将两侧窜出的高阶傀儡尽数逼退，两人背靠背站定在仓库区中央，眼前便是那座巨大的血色祭坛。

祭坛由黑石砌成，周身刻满扭曲的阴纹，红光从纹路上层层溢出，映得整座仓库如同炼狱。祭坛中央的水晶柱泛着诡异的猩红，数十道灵体在其中沉浮挣扎，而顾明哲就站在水晶柱前，手中把玩着那半本泛黄的苏家秘术，脚边的黑色匣子敞着口，里面静静躺着几缕淡蓝色的灵体碎片，正是苏清寒父母的残魂。

“清寒侄女，好久不见。”顾明哲抬眼，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眼底却淬着毒，“十年了，你倒是长得越发标致，也把苏家的冰魄刃练得越发纯熟了。”

苏清寒的寒刃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霜气几乎要凝成冰碴。那淡蓝色的灵体碎片她一眼就认得出，是父母独有的灵魂气息，顾明哲竟连他们死后的灵体都不肯放过，还要将其囚在匣中，用作祭坛的养料。

“顾明哲，你这个畜生！”她的声音冷得刺骨，霜气从脚下蔓延开来，瞬间冻住祭坛周边的阴纹，“放了我父母的灵体，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死？”顾明哲低笑出声，抬手将半本秘术拍在水晶柱上，红光瞬间暴涨数倍，水晶柱里的灵体发出凄厉的哀嚎，“我怎么会死？有苏家的秘术，有你父母的灵体，还有你这具天生的冰魄容器，我只会成神！”

他抬手一挥，祭坛四周的高阶傀儡齐齐扑来，个个胸口阴纹红光乍现，动作比炼钢厂的傀儡快上数倍，手中的黑气凝成利刃，直逼两人周身。陆时衍立刻将苏清寒护在身侧，掌心空间异能暴涨，一道巨大的暗金屏障将两人裹住，傀儡的黑气利刃劈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屏障却纹丝不动。

“你去破祭坛，这些傀儡交给我。”陆时衍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吃力，高阶傀儡的戾气太过浓郁，空间屏障虽能抵挡，却撑不了太久。

苏清寒点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将引灵哨含在唇边，清越的哨声裹着净化霜气骤然响起，哨音所及，扑向屏障的傀儡动作瞬间滞涩，神智开始混乱——这是引灵哨的最高阶用法，能直接扰乱阴纹傀儡的灵智，也是福伯当年教她的苏家秘术。

趁这间隙，苏清寒身形一闪，寒刃带着极致的霜气，朝着祭坛中央的水晶柱冲去。顾明哲早有防备，抬手凝出一团浓黑的黑水，朝着她面门泼来，黑水所及，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小丫头，太嫩了！”

苏清寒侧身避开，寒刃反手一划，霜气将黑水冻成冰坨，砸在地上碎成齑粉。她借力蹬上祭坛的黑石台阶，刃尖直指顾明哲手中的黑色匣子，想先夺回父母的灵体，却不料顾明哲早有算计，抬手将匣子扔进水晶柱的红光里：“想要？就来拿啊！只要你碰一下红光，你父母的灵体就会瞬间被祭坛炼化，连渣都不剩！”

苏清寒的动作猛地顿住，红光里的父母灵体碎片开始扭曲，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淡，显然正在被祭坛的戾气侵蚀。她看着顾明哲得意的嘴脸，心口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却强迫自己冷静——顾明哲就是想激怒她，让她自乱阵脚，她不能中计。

“你以为靠着半本残缺的秘术，就能掌控苏家的力量？”苏清寒冷笑，寒刃在掌心旋出一道霜光，“顾明哲，你永远都不知道，苏家的灵魂引导术，核心从不是引灵，而是净化。你偷的那半本，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

话音落，她抬手将寒刃插进祭坛的黑石地面，指尖渡入全身的冰魄异能，霜气顺着寒刃疯狂蔓延，瞬间裹住整座祭坛的阴纹。红色的阴纹遇着霜气，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快速皲裂，祭坛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水晶柱里的灵体哀嚎也渐渐平息。

这是苏家冰魄刃的本命用法，以刃为引，以自身异能为媒，净化一切阴邪戾气，也是苏家守护秘术的终极形态，顾明哲偷了半本秘术，永远也学不会这招。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明哲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皲裂的阴纹，看着变淡的红光，疯狂地朝着苏清寒扑来，“你怎么会懂这个？苏家的秘术明明只有半本！”

“因为这是苏家的传承，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不是你偷几本破书就能学会的。”苏清寒抬手抽出寒刃，霜气直劈顾明哲胸口，顾明哲慌忙抬手凝出黑水抵挡，却被霜气瞬间冻住手臂，冰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直逼心口。

他疼得嘶吼，猛地催动祭坛最后的戾气，水晶柱突然炸裂，数十道灵体从里面窜出，却不是朝着苏清寒扑来，而是朝着顾明哲涌去——这些灵体被祭坛炼化多年，早已积攒了滔天的恨意，此刻阴纹被破，戾气消散，所有的恨意都对准了始作俑者顾明哲。

“不！别过来！”顾明哲疯狂地挥着手臂，想驱散灵体，可那些灵体却死死缠在他身上，撕咬着他的异能，他身上的黑气开始快速消散，整个人变得萎靡不堪。

苏清寒趁势上前，寒刃抵住他的咽喉，霜气在刃尖凝着，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取他性命。她看着顾明哲惊恐的脸，看着他身上缠满的怨魂，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十年前，你烧了苏家老宅，杀了我苏家满门；十年间，你炼傀儡，害活人，造下无数杀孽。今天，我便替所有被你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顾明哲看着她眼底的冷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竟突然怪笑起来：“苏清寒，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影阁的人还在，我只是个先锋罢了！你杀了我，影阁绝不会放过你，陆时衍也护不住你！你们终究会和我一样，被怨灵吞噬，不得好死！”

影阁？

苏清寒的眉峰微蹙，这个名字她还是第一次听，顾明哲背后竟还有势力？

陆时衍此刻已经解决了所有傀儡，快步走到她身边，抬手凝出一道空间利刃，直刺顾明哲的眉心，打断了他的话：“多说无益，留着你，只会徒增麻烦。”

利刃入眉心，顾明哲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在灵体的撕咬和空间异能的冲击下，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渗进祭坛的黑石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而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灵体，在顾明哲死后，渐渐平静下来，化作点点荧光，在苏清寒的引灵哨声中，缓缓消散在空气中，重入轮回。

祭坛的红光彻底消失，阴纹尽数皲裂，黑石祭坛开始慢慢坍塌。苏清寒快步走到水晶柱的废墟旁，捡起那个黑色匣子，匣子里的父母灵体碎片虽依旧微弱，却不再扭曲，淡蓝色的光芒在霜气的包裹下，渐渐稳定下来。

她将匣子紧紧抱在怀里，鼻尖发酸，十年了，她终于夺回了父母的灵体，终于为苏家满门，为福伯，为所有被顾明哲伤害的人，报了仇。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默默安抚着她的情绪。仓库区的屋顶在祭坛坍塌的震动下，开始掉落碎石，黑气渐渐散去，透进窗外的微光——天，快要亮了。

“影阁是什么？”苏清寒抬眼，眼底的悲伤渐渐被凝重取代，顾明哲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他背后的势力，怕是不简单。”

陆时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空间纹路：“影阁是异能界的黑暗组织，行踪诡秘，专做炼傀儡、夺异能的勾当，我查了十年，只知道他们的首领实力极强，其他的一无所知。顾明哲只是他们安插在云城的一颗棋子，看来云城的事，远没有结束。”

他抬手凝出一道空间通道，通道那头是梧桐巷的据点，安全且安静：“先回去，把你父母的灵体安置好，再慢慢查影阁的事。有我在，无论影阁是什么来头，都伤不了你。”

苏清寒点头，将黑色匣子紧紧揣在怀里，又握紧了手中的寒刃。她抬头看向窗外的微光，晨光刺破夜色，洒在仓库区的废墟上，驱散了最后一丝戾气。

十年的蛰伏，十年的复仇，今日终于告一段落。但影阁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往后的路，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陆时衍在身边，有寒刃在手，有苏家的传承在骨血里，无论影阁有多强大，无论前路有多艰险，她都会一往无前。

护父母灵体，守云城安宁，斩尽天下阴邪。

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