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画中秘辛
沈故年刚将《寒梅图》藏好,柳云舟便带着几名官差闯入了听雨轩。柳云舟目光锐利,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沈故年身上:“沈故年,你到底把《寒梅图》藏在了哪里?今日你若不交出,休怪我不讲情面!”
沈故年神色平静:“柳兄,我已说过,沈园中并无此画。你一再纠缠,甚至惊动官府,莫非是另有图谋?”
“我能有什么图谋?”柳云舟冷笑一声,“不过是想要回属于我柳家的东西!官差大人,沈故年私藏他人财物,拒不归还,请你们替我做主!”
领头的官差看向沈故年:“沈公子,柳公子所言是否属实?你若真有字画,还请交出,免得伤了和气。”
“官差大人,空口无凭,柳公子说字画在我这里,可有证据?”沈故年反问,“我父亲从未提及寄放字画之事,柳公子仅凭一面之词,便要搜查沈园,未免太过荒唐。”
官差一时语塞。柳云舟见状,连忙说道:“我有家父的亲笔书信为证!”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官差,“这是家父当年写给令尊的信,上面明确提到了寄放《寒梅图》之事!”
官差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沈公子,既有书信为证,还请你配合搜查。若是确实没有,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沈故年心中清楚,今日若是不让他们搜查,恐怕难以脱身。他沉吟片刻,说道:“可以,但沈园是祖宅,许多地方是内眷居所,还请官差大人只搜查书房、库房等公共区域,切勿惊扰内宅。”
官差应允,带着人在沈园的书房、库房等处搜查起来。柳云舟紧随其后,目光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什么。
沈故年站在听雨轩门口,心中思索着对策。他知道,柳云舟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寒梅图》本身,而是画背后的秘事。可画背后的秘事,与晚意的病有关,涉及父亲与柳明远当年的约定,他不能轻易让柳云舟得逞。
就在这时,一名官差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锦盒,大声喊道:“大人,这里有个锦盒!”
柳云舟心中一喜,立刻冲了过去:“快打开看看!”
官差打开锦盒,里面却并非《寒梅图》,而是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封柳明远写给父亲的信。柳云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一把抢过信,快速读了起来。
信中写道:“故郎兄,《寒梅图》已变卖,得银两五千两。我已按照你的嘱托,将三千两转交晚意姑娘,谎称是一位匿名善人所赠。剩余两千两,我暂且替你保管,待日后你有需要,再还给你。只是晚意姑娘的病太过顽固,南海珍珠虽有奇效,却也只能暂缓病情,未能根治。望兄早日寻得良策,为晚意姑娘彻底治愈顽疾。”
落款日期,正是二十三年前的梅雨季,也就是晚意离开沈园后不久。
柳云舟读完信,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猛地看向沈故年:“这……这是真的?家父当年真的将银两转交给了晚意姑娘?”
沈故年点了点头:“看来是这样。我父亲当年为了给晚意姑娘治病,特意与柳伯父合作绘制《寒梅图》,变卖换钱。柳伯父也信守承诺,将银两转交给了晚意姑娘。”
柳云舟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说《寒梅图》中藏着家族的“耻辱”,让他务必取回,销毁证据。他一直以为,父亲当年私吞了卖画的银两,或者做了什么对不起沈家和晚意姑娘的事,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官差见事情真相大白,便对柳云舟说:“柳公子,既然字画早已变卖,且银两也已按约定转交,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柳云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地低下了头:“沈兄,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也误会了家父。”
沈故年叹了口气:“柳兄不必自责,想必柳伯父也是为了保护你,才没有告诉你真相。如今真相大白,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官差离开后,柳云舟留在了沈园。他向沈故年讲述了自己的身世。原来,柳明远当年私吞了剩余的两千两银两,用来填补家族生意的亏空。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临终前也未能释怀,只告诉柳云舟《寒梅图》中藏着“耻辱”,让他务必取回销毁。
“我父亲一生正直,却因一时糊涂犯下错误,愧疚了一辈子。”柳云舟眼中满是悔恨,“他不敢告诉你父亲真相,也不敢让我知道,只能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
沈故年心中唏嘘不已。没想到一幅《寒梅图》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曲折的往事。父亲的深情,柳明远的愧疚,都被时光掩埋,直到今日才重见天日。
“柳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沈故年说道,“柳伯父当年虽有过错,但也履行了主要的承诺,将三千两银两转交给了晚意姑娘,也算是弥补了过错。”
柳云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释然:“沈兄说得对。如今真相大白,我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他站起身,向沈故年拱手行礼,“沈兄,今日之事,多谢你告知真相。我这就告辞了,日后若有需要,柳某定当鼎力相助。”
沈故年送柳云舟离开沈园时,园中的梅花正开得灿烂。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这段被时光尘封的秘辛。
沈故年回到听雨轩,取出怀中的《寒梅图》。画卷上的寒梅依旧盛放,背后的朱砂小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知道,这幅画承载着父亲的深情与柳明远的愧疚,是一段岁月的见证。
他将《寒梅图》重新藏回暗格,心中一片安宁。他相信,父亲与柳明远的在天之灵,也已得到释然。而沈园的梅花,会继续盛放,见证着更多岁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