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
梅花开得正盛时,沈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日沈故年正在园中修剪梅枝,下人来报,说有一位姓柳的公子前来拜访,自称是父亲的故人之子。沈故年心中疑惑,父亲在江南的故人并不多,且大多已经离世,这位柳公子又是何人?
他让人将柳公子请至客厅。柳公子身着月白长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见到沈故年,他拱手行礼:“在下柳云舟,家父柳明远,与令尊沈故郎是同窗好友。”
“柳伯父?”沈故年心中一动,父亲的日记中确实提到过一位名叫柳明远的同窗,两人当年交情甚笃,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断了联系,“柳兄请坐,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柳云舟坐下后,目光在客厅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的梅花图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家父的一件遗物。家父临终前说,他当年曾将一幅字画寄存在令尊处,如今我想将它取回。”
“字画?”沈故年皱眉,他整理父亲遗物时,并未见过什么寄放的字画,“柳兄,我父亲从未提及此事,我也未曾见过什么字画。你确定是寄存在沈园吗?”
“自然确定。”柳云舟语气坚定,“家父说,那是一幅《寒梅图》,是他与令尊年轻时一同所作,意义非凡。令尊当年答应会妥善保管,等我们后人前来取回。”
沈故年心中疑惑更甚。父亲的日记和书信中,从未提到过这幅《寒梅图》,若真是重要的遗物,父亲不可能只字不提。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柳兄,可否容我仔细查找一番?”沈故年说道,“沈园荒废多年,许多东西都被封存,或许那幅字画藏在某处,我未曾发现。”
柳云舟点头:“自然可以,劳烦沈兄了。”
接下来几日,沈故年带着柳云舟在沈园中四处查找,书房、库房、甚至各个院落的角落,都翻找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幅所谓的《寒梅图》。柳云舟的脸色越来越沉,看向沈故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沈兄,你该不会是不想把字画还给我吧?”柳云舟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令尊当年既然答应了家父,就该信守承诺。”
“柳兄说笑了。”沈故年心中有些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父亲一生重信守诺,若真有字画寄放,定会妥善保管。如今找不到,或许是当年战乱或搬迁时遗失了,也有可能是令尊记错了。”
“不可能!”柳云舟猛地站起身,“家父绝不会记错!定是你沈家人私藏了字画!沈故郎当年就心思深沉,说不定早就将字画占为己有了!”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沈故年:“柳兄,请你自重!我父亲的为人,容不得你污蔑!找不到字画,或许另有隐情,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两人不欢而散。柳云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沈园,临走前放下狠话,说若是三日之内找不到字画,便要诉诸公堂。
沈故年站在客厅中,心中满是疑惑与愤怒。柳云舟的态度太过奇怪,仿佛认定字画就在沈园,且志在必得。这背后,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决定再次仔细翻阅父亲的遗物,希望能找到关于《寒梅图》的线索。在书房的一个旧书柜深处,他找到了一本尘封的画册,画册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父亲的字迹:“《寒梅图》藏于听雨轩东墙暗格,内有秘事,非柳家后人可知。”
沈故年心中一惊,父亲果然藏了《寒梅图》,且特意注明“非柳家后人可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云舟前来索取字画,真的是为了父亲的遗物,还是为了画册中提到的“秘事”?
他立刻赶往听雨轩,按照纸条上的提示,在东墙的梅花图后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果然藏着一幅卷轴,正是《寒梅图》。画卷展开,上面画着一株盛放的寒梅,笔法苍劲,意境深远,落款处是父亲与柳明远的名字。
可奇怪的是,画卷的背面,竟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明远兄,晚意心疾难治,需南海珍珠为引。然珍珠昂贵,我一时难以筹措,此画变卖,可换些银两,望兄代为转交晚意,勿让她知晓是我所赠。”
沈故年心中一震,原来这幅《寒梅图》并非普通的同窗之作,而是父亲为了给晚意治病,特意与柳明远合作绘制,想要变卖换钱。可父亲为何要瞒着晚意?柳明远当年是否将银两转交给了晚意?
更让他疑惑的是,父亲为何要注明“非柳家后人可知”?难道柳明远当年并未履行承诺,私吞了卖画的银两?或者,这背后还有更深的隐情?
就在这时,陈伯匆匆走来:“先生,不好了!柳公子带着官府的人来了,说您私藏他家的字画,要强行搜查沈园!”
沈故年握紧手中的《寒梅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柳云舟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不能让这幅画落入柳云舟手中,否则父亲当年的苦心,还有画背后的秘事,恐怕都会被掩盖。
他迅速将《寒梅图》卷起,藏入怀中,对陈伯说:“陈伯,你先去拖延片刻,我自有办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