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质心灵：第13章 第十四章 愿望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晴美的电话。

她开门见山的说：“老师，你是用什么办法让石头改变主意的？他说他要留在拿撒勒？”

“那是石头自己的选择。”

“他说你要让松原做他的监护人？”

“松原有什么不好？他是校长，有能力照顾石头，未来还可以帮石头成就一番事业。比我强多了。”

“老师，您真的是不懂啊。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晴美，如果你自诩为石头的姐姐，那么就该尊重石头的选择！”

“这不是他的选择，他被你欺骗了！”

“晴美，不要这么说，更不要替别人做选择。”

“我才没有，我不管，我就是不同意！”

“现在，我是石头的监护人，只要石头同意我的同意。你同不同意都不重要！”

我有些生气了。这孩子也太固执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晴美一时没了声音。我也不再说话。我拿起茶杯，吹着那讨厌的白雾。白雾散了又聚，总也吹不完。

我们大概都在电话两头生气吧。

半响，晴美说：“老师，我要见您一面，告诉您为什么石头不能留在拿撒勒。”

“电话里不好说吗？”

“不好说。”

我无奈地摇着头，跟她约定了下午的时间和地点。

这孩子身上有股让我头疼的劲儿。

挂掉晴美的电话，我想立即打电话给松原，打算让他着手办理监护人转移的手续。以免节外生枝。

但想想又算了，还是见了晴美再说，不缺这点儿时间。

我开始忙手头的工作，相比之下，Iris项目的进展更值得我的关注。

一直忙到下午约定的时间，我叫车去了学校。

天色阴沉，云铺在天空，细小的雨雾如针般落在我的脸上，风一吹，有些阴冷。没想到，石头的事竟然会让我三番五次的来学校。

石头，松原，晴美，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有些怀疑，当初申请到学校来当一名老师的想法是否正确？这地方真的简单明了吗？可是，如果我要离开图书馆，又能去哪里呢？

晴美公寓的门开了。晴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冷冷的看着我。

我只能笑笑。好在，现在攻守易位了，主动权在我手里。

进门后，晴美没有吭声，在我狐疑的注视下，她挪开沙发前的小茶几，铺了一张地毯，然后放上两个软垫，旁边还准备了一壶冰水和一个水桶。

她盘腿坐下，示意我坐到她对面。

我虽然不解，但还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脱掉鞋盘腿坐了上去。

“老师，您可能会感觉有些不舒服，如果想吐，就吐到桶里。”她突然莫名奇妙的说。

“你这是要干嘛？”我皱起眉头。

“大概您不信，但体验过就知道了。”

“体验什么？”

“通灵。”

“你要用这个说服我？”

我几乎要笑出来。但又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我该生气，却又气不起来，竟然觉得有些小小的可爱。

晴美的脸上毫无笑意，她只是冷冷的盯着我。

我被她盯的严肃起来。突然发现，她的容貌似乎在变化，那个原本相貌平平，甚至有些丑陋的女孩，五官的线条正在不可觉察的挪动，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老师，您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等于不存在。您想知道您的愿望吗？”

我看着晴美，突然觉得，就像看着年轻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有很多的愿望。

我为了当上图书馆馆长，以办公室为家。为了完成一个个任务，出生入死。但我又似乎没什么愿望。因为那些愿望，并没有带给我什么满足感，甚至更加的空虚。就像爬山，看到山峰就爬，结果上面还有大同小异的山峰，那么爬到哪里才是尽头呢？

“可是，知道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怀着教育后辈的口气问她。

“当然有意义，一个人只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会有动力，才会向前，才会成长。”

“那么，你有什么愿望呢？”

晴美一楞，大概没想到我会反客为主。她略略抿了抿嘴唇。

“想让石头回家。”

对这个回答，我只能苦笑。

“好吧，我们别绕圈子了，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握住我的手，然后闭上眼。”

晴美伸出两只手，手心朝上。对我点着头，就像鼓励刚走路的孩子。

我无奈的摇头，但还是伸出了手，我们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到了一起。

我闭上了眼又睁开。

我看了看时间，大概过去了一分钟。

对面的晴美脸色煞白，双眼紧闭，浑身哆嗦，慢慢的倒在地毯上，一抽一抽的，就像发了羊角风。

我立即将她侧放在地毯上，找来筷子横在嘴里，然后找来毯子给她盖上。

我坐到旁边的办公椅里，心中充满了怜悯，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