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斥候：第6章 平静起波澜

自登岛以后，一幕幕画面在孟言脑海中回闪，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忽略了。

回忆过往的知识碎片，孟言隐约记得有种海药能够止血敛疮。

是什么来着？

章鱼，不对；乌贼，也不是；粉末状，贝壳也不是。

乌贼…贝壳…海螵鞘，晒干后白色粉末状，止血敛疮，温补固精。

乌贼生活在深海，确是近海产卵，随后死亡。残余的内壳经海风侵蚀、烈日暴晒之后，形成白色粉末，称为海药·海螵鞘。

浅湾周围，礁石附近的那些躯壳，形似乌贼，还有些形状，大差不差，自己可以先试试。

孟言采集几种样品，分别均匀地涂在四肢一处伤口上，感觉稍微有些刺激，跟云南白药、金疮药体验差不多。

又试了另外一些性状相像的，剔除掉引起伤口瘙痒不适的样品，最后选择一种略带金色的粉末。

着实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孟言才大胆起来，将所有伤口都涂了一遍。

确定不会过敏，证实不是毒物以后，他开始小心地为小淘子处理。

她乖乖地站在礁石上，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孟言笨拙地采集止血散，看着他龇牙咧嘴地试药，又小心地温柔地给自己上药。

“海妖大人憨憨得好可爱，暖暖的好舒服。”

她跟没事人一样，反而是孟言哆哆嗦嗦，满头大汗如临大敌，一幅在自己身上下刀的模样。

经海水泡发的伤口，淡水（不要用海水）简单清洗，去除附着的矿物质（妨碍伤口愈合），等待晾干，涂药即可。

长疮的稍微难些，首先清理流脓，再次淡水清洗，用锋利的贝壳分离腐肉（影响愈合），在撒上一层海药粉末。

愈合结痂的，重新剖开，重复以上过程。

至于陈年旧伤，疤痕烙印，等以后有条件去大医院吧。

剥离腐肉的时候，孟言看着都疼，总是停下来歇歇，实在是不忍心不忍看。

可她呢？

对于遍体鳞伤如家常便饭的奴隶而言，或多或少都有异于常人的经验，对于止血止痛的药物如数家珍，处理伤口跟挨打挨饿一样熟练。

云淡风轻吗？

不是，是欣喜大于疼痛的忍耐吧。

被温柔地呵护对待，对她而言，是记忆中的第一次。

这一刻，身上那蛛网似的紫褐色条纹，似乎不再那么碍眼。

简单温馨的日常，曾经是遥不可及的梦；真正实现时，她又担心是梦幻泡影，稍微一用力便被挤破。

时间来到正午，两人猫在狭窄的礁石阴影里，一面享受日光浴，一面欣赏汹涌的浪花。

小淘子小孩心性发作，一会变成小气球，被风刮走时吓得嗷嗷叫；一会变成小铃铛，玲玲作响……

小猫小狗小玩具，甚至无毛族幼崽，变形能力五花八门，不过都是儿童版，受限于自身的体积。

她哼着雀跃的童谣跟孟言逗趣，海妖大人嘴里的歌声，很是令她欢喜。

下午时，等太阳将温度收敛，孟言按照小淘子的指导，采集海藻、海草、海菜。

补充维生素、膳食纤维，利用一切可以生吃的资源，尽量达到营养均衡。

简单的生活，一直持续着。月落月升，时间随着海潮流逝。

他们没心没肺，苦中作乐，努力探索礁岛上任何被遗漏的闪光点；只要找到了，就足够开心好久。

浅湾里的食物一天少过一天，两人的伤势一天好过一天，孟言对环境的适应，一天胜过一天。

除了饮食，一切都在朝着良性方向发展。

又一个傍晚时分，满月还未冒出水面。

孟言嚼着一口海带，一屁股坐在兔小淘对面，一只大手随意盖在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揉一揉，去掉愁；拍拍头，无烦忧”，要是放在前几天，这样的游戏能让她兴奋地跳舞。

今天小家伙有些抑郁，愁眉苦脸。

模糊的记忆碎片中，自己好像伤害过海妖大人，但她似乎忘记了。

她极力回避东方，逃避太阳和月亮升起的方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使她越发焦躁而敏感。

满月吗？

孟言望着银光闪烁的波澜，胸骨隐隐作痛。

毛皮族月之狮子形态，小萝莉月下变身，体型、速度、力量发生了质的改变。理智失控，放大她曾经的负面情绪，血红的双瞳流露出对世界的恨意。

矫健的身法走出残影，几乎是贴着地面瞬移，小小的拳头缠绕着静电，瞬息之间砸到孟言眼前。

他从礁岛南头飞过北头，在海面上打了七八个水漂才停下来。

意识空白，嘴角的涎水滴下，内出血呛到气管，随后是剧烈的咳嗽。

沉海，呛水；冰凉的寒意刺激，他用尽全力游出水面。

等待变身的兔小淘脱力晕倒，孟言才拖着残驱回到岸上。

若不是本能的侧身动作，使攻击避开了心脏，他就凉透了。

【身体重创，胸骨碎裂，食道、胃部出血，右肺下叶损伤，肝破裂……】

事后？没有事后！

既然不记得，何必平添烦恼！

孟言对兔小淘的解释，旧伤复发而已，并且因祸得福，加快了【纯净血气】的吸收。

挨打，不失为一个有效途径。

【被动技能：适应性机能（生效中）】

负面异常状态抗性增强；

抗击打能力上升，身体自愈能力上升；

环境适应性：基本适应4G重力环境。

【纯净血气强化（生效中）】

吸收进度：5%

【破损细胞清理完成】

【损伤组织修复完成】

【高活性、低分化干细胞数量180亿】

【细胞总数72万亿】

心肺功能改善，血细胞功能良性改变，骨骼密度上升，神经末梢分布密度上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今看来，有些东西没忘干净啊！”

他抚摸着小淘子的长耳朵，慢慢她抚平紧锁的眉头。

正当他苦想着怎么逗小萝莉开心时，一艘小船蓦然浮现在远景的海平面。

隐隐看到船上有黑影，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礁岛所在方向。

他们被发现了。

不要怀疑海上船员的素质和装备，能在大航海时代海上行船讨生活、刀头舔血，没有什么简单角色。

“兔小淘，警戒！”

孟言随即用碎布蒙住小淘子的双眼，眺首远望，嘴里喃喃道：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晚来！这是给扫把星烧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