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宅
福营峰,传说当年为救周太祖拦腰折断,陈退上的山来,只见这峰顶光滑平整,犹如人工打磨过,形状像个鸡蛋般椭圆形,最窄的南北两边也相距一公里,东西两端约有3公里左右,当年可能是光秃秃的一个平原,但现在上面早已长满了灌木小树,厚厚的苔藓杂草,一脚踩下去就像是踩在鹅绒被上。
陈退环顾四周,最大的一棵树是一株火棘,碗口粗的树干,约有两丈高,尖刺密布,红彤彤的果实坠满枝头。
一名县衙主簿,带着两名衙役此刻也上了山顶,那主簿留着八字山羊胡,手中拿着一本书册,身后一名衙役手里提着文房四宝。
见陈退也在,主簿连忙上前行礼:“在下渠阳县主簿陈望,见过陈老爷。”
陈退笑着回礼:“有劳陈主簿了。”
陈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说起来,我与陈老爷,还算得上本家呢。能帮上陈老爷的忙,县令大人和我都是非常高兴啊。要不是正逢秋收缴税,县令大人定要亲自前来拜访的。临出门前,县令大人还很是歉疚,嘱咐我替他给陈老爷赔个不是呢。”
陈望说着,又是举手一礼。
陈退笑着让到一边,他救下来的那人,他只知道是个皇族子弟,具体是谁,他也没问,那人也没说,不过看县令这样子,想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若不是秋收,搞不好真会亲自来。大周律令,秋收春播,地方官员无令不得擅离职守,违者严惩。
“不敢劳烦县令大人,我只是一个商贾而已。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先划个地基出来吧。”
陈望笑着点头,与陈退一起,走向那株火棘树。
虽然不怎么需要物质享受,但是陈退对于住的地方要求还是很高,众人几番商议,最终确定了样式。
院子坐北朝南,围着这棵火棘树,修一个空旷院子,在树不远处修建一个凉亭,院子再往后,是一个贯穿东西的走廊,连接着东西两排客房,中间是内院,最南边是主卧,还连着一间静室。
这世界倒也有风水之说,陈望想来也是懂一些的,他看着这个图纸一脸的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话,这是陈退自己选的,他只负责看着,记录建造途中有没有逾制,有没有破坏山上的木石即可。
这位可是能在折福山修院子的人,多说多错。
陈退不在乎所谓风水,要不是不能在福元峰修,他早就去那边了,三座山峰,就福营峰烟霞最少,福宗峰稍多,福元峰最强,每天日出之时,福元峰自身散发的烟霞与日出时的紫气交相辉映,在陈退眼中宛如仙境。
有匠人拿走画好的图纸,招呼人用石灰在地上画线,开始清理地上的灌木与苔藓,山顶本没有泥土,都是经年累月飘荡来的树叶腐烂,慢慢长出了苔藓杂草,历经数百年,才长出这厚厚的草甸。这些清理掉的草甸还不能丢弃,只能移栽到山顶其他地方去,官府还会定期派人前来观看,要是移栽的草甸死了,陈退还要受罚。
由于前院内院不用清理,地基很快就清理了出来,有人带着一车车草甸去往其他地方,准备移栽,陈退目光幽深,扫视着地底。
这是他摸索出来的烟霞用法,控制体内已经炼化的纯白烟霞,弥漫到脚下石山中,依靠烟霞形状来观看山内水脉裂隙等情况。
在他的目光搜寻中,终于看见有一处水脉离地面最近,他调集烟霞,集中在那处地方,凝聚的烟霞在那里来回穿梭,几息时间,一个蜿蜒着通向山体内部的泉眼就出现了,潺潺泉水从泉眼中涌出,在烟霞的帮助下,快速的弥漫到了草甸之中。
“老丈,那块地方好像有些不一样,也移些草甸过去吧。”
陈退突然对一个推着一车草甸的老人说,旁边的陈望闻言,朝着陈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边的草甸和别的地方颜色都不一样,也对着老人喊到:“听陈老爷的,快去快去,磨磨唧唧的。”
指使完老人,陈望继续笑着和陈退闲聊,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就见那边有人高喊:“陈老爷,主簿大人,这边有一眼清泉!”
陈退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与陈望一起走去那边,脚刚踏上那里的草甸,就有水流被压出来,将两人的鞋子淹了个湿透,陈望有心发作,只是见陈退都没说什么,也只能憋在心里。走到说话的老人面前,只见地上的草甸中正有手腕粗的一股泉水冒出来。
“主簿大人,能否在这里修个水池,我吃水也方便些。”
“这……”
陈望为难了,水池不在名录上,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就算是县令大人,也没有资格定夺。
“大人放心,若有人查,可说是我强迫您和县令大人的,那人不会说什么的。”
陈望想了想这位爷的人脉,也就点了头:“只是,小的还得向县令大人说一声才行……”
陈退笑着说应该的,领着陈望回到了干燥地方。
夜晚,陈望婉拒了陈退的宴请,快马加鞭回到了县衙。县令钱千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面白无须,一张脸看起来十分和气。
但主簿陈望在他面前却恭敬异常。书房,他详细的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最后将自己记录的见闻与宅院图纸递上。
钱千听完了描述,又将书本和图纸看了一遍,颇有些感叹道:“这陈退倒也是个会享受的人,云端别院,又有甜泉一眼,若是能在开垦几亩肥田,真是个千金不换的好生活啊。”
见陈主簿还在那恭敬的站着,钱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累了一天了,站着干什么,非要我说吗?”
陈望这才坐下,钱千又拿起另一份文稿,是他命人在县志里抄来的,上面写着陈退的来历、经历。
“他年纪轻轻就是渠阳巨富,了不起啊,真是个人物。不好好享福,反而去寻什么仙,依你所见,他可寻到了仙缘?”
陈望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有没有仙缘不好说,气质倒是出尘的紧,而且,今天那一眼泉水,有些蹊跷。”
钱千点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