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域上：第10章 （十）

周瑾修并不知道谌亦冉已经回来的事，事实上，他习惯了林若埃的存在，忘记了带她回来的初衷。

林若埃上次捉弄杨照熙，值得周瑾修去关心一下他的小白兔什么时候学会咬人的。

于是他去了三楼，看见同样的服装被再次拿出来，周瑾修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重拍？哪里出了问题？”

“谌小姐回来了。”

周瑾修松开了拦截的手，他感觉到他心里那股期待在悄然消失，消失的原因正是谌亦冉的回归，和林若埃即将的离开。

他深知这是无可避免的，是他一手策划的，他不该有这样的期待，也不该如此清醒认知了这个期待原因之后仍感到痛苦。

“林若埃呢？”

人已经走了，没人回答。

这需要思考吗？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给她一个过渡的工作。

为什么会有利用之嫌，因为他知道她动了情。

他去找她，去解释他对她绝无利用之心。

到了门前，他惊讶的发现，他没有理由来此做任何解释，且他无言做任何解释。

“或许，你只是想见她，见见她被谌亦冉赶走的狼狈模样，其实，你是来道歉的，因为你没有保护好她，使她受到了屈辱，又或许，你以为她现在极度脆弱，需要一个人给她依靠。”

周瑾修迟迟不敢敲门，他分不清自己的心，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

“喀”门开了。

门后扔出来一袋子垃圾，而后就要关上。

周瑾修站在门后，门在他眼里是一个人的慢动作，是在试探他的勇气。

“林若埃。”

他叫了一声。门停住了，继而门彻底的打开。

“周先生？”林若埃还系着围裙。

“你在打扫卫生？”

“不完全是，是彻底大扫除。”

林若埃请他进屋，周瑾修可以看见就在入门处堆放了几个大纸箱，用胶带封好了，而房间里不剩一件摆设，连她最爱的果盘也空了。

“我猜，冰箱也空了吧。”他这个时候本应该怀疑的。

“刚刚发了工资，所以准备去买新的。”

“薪水怎么样？”周瑾修问。

“还不错。”她避开他的目光，把围裙松下来，挂在墙上。

“很抱歉，没有一杯好茶可以招待您了。”她说话带着极大的疏远感。

“我之前跟你说，试试平面模特，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个职业吧。虽然摄影老师一直很鼓励我，同事们也耐心的帮助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天赋。”

他以为她以她的性格，会说些“加油”“天天向上”的话。

“周先生，您过来有什么指示吗”林若埃问。

指示？夸你有眼力见，知道收拾铺盖卷滚蛋？

“我身边缺一个助理，你过来吧。”周瑾修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林若埃进房间去了。

林若埃从卧室里端出来一个鞋盒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打扫的时候，在衣柜后面的夹角地方发现的。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所以冒昧打开了。”

“和我有关？”周瑾修打开那盒子一看，竟然，是他和谌亦冉的照片，是他母亲离世之前拍的。

她是不是误会我了？

我是不是误会她了?

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想？”周瑾修盖上盒子。

“啊？”林若埃咬着手指，血丝一层一层爬上来，“我，我，我没看过，我只打开了一下，我立刻关上了，我一张都没有看过。”

“你不怀疑。。。？”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一边摆手，一边后退。

“另外问一下啊，您刚才说的那个助理的工作，是。。。？”她憋着眼泪在问。

“怎么？有兴趣吗？”周瑾修坏坏一笑。事实上他应该让她走，他不该这么问，万一她答应了怎么办？

答应了。。。就答应了呗。

“那，有违约金吗？”林若埃问。

这丫头。。。

“有。”周瑾修承诺：“那边有更专业的人补上了，最慢的话，公司明天找你办离职，两万的违约金。”

“所以，去当你的助理，也算是被解约吗？”林若埃眨巴着眼睛，泪水咽了回去，不断的确认。

那怎么办呢？就是想找个理由给你啊。

周瑾修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这些您带走吧。”林若埃指着盒子。

“嗯。”周瑾修摸着盒子，林若埃在等他离开，他明白过来，还能怎么办呢？

“那你慢慢收拾。”周瑾修告辞。

林若埃依言第二天去公司，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仍坐在以前的位子上，她刚走近，看见桌面上满是谌亦冉的海报和照片，现在这不是她的位子了。

“不好意思，我以前就是坐在这里的。”谌亦冉出现了，她应该是一直都在这里，不过这样想为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应该是我说抱歉了。”林若埃退开，远远离开那个位子。

“我看了你拍的广告。”

“你跟不上，浪费大家时间。”“还需要多加锻炼。”

“刚入行，都这样，不用太心急。”

谌亦冉坐下来，一遍遍试戴代言的首饰。

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妆台的绚烂灯光就像她一出生就拥有的高光。

“你是来办离职的吧，这家娱乐公司是周瑾修为我创立的，我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工作？来当助理吗？”

虽然是嘲讽，但是这话是真的。

林若埃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呢？她发现衣柜里遗留下来的照片，每一张都用粉色的贴纸装饰，端正的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几点几分，以及那一句句青涩美好的情话。

这样用心对待的照片怎么会随意丢在这里，它的主人并不是真正的离开。

在遇到杨照熙之前，她每天都在幻想照片的主人来到门前，遇到杨照熙之后，她才想明白，不是她好运，遇到贵人。

她只是暂时顶替谌亦冉，谌亦冉会回来，而且时间也不会太长。

“是的。”林若埃说。

“回去等消息吧，财务会一分不落的把钱打进你的账户。”

林若埃甚至能听到谌亦冉的冷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