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侠义录：第9章 老妇痛失爱子 小镇教训恶霸

玄静猛地一怔，双拳不自觉地握紧:“那当兵如何说？”

老妇人咬牙道:“我儿子哪是逃兵?他是被逼得无路可退!大小金川那地方，山高林密，官兵水土不服，死的比杀的还多!他一个种田的农家子弟，怎能和那些久经战阵的藏兵拼杀?可他不肯逃，他是个老实人啊.…可最后，还是被冤枉，连一个公道都没人给他!”

玄静道：“为何不告官府？”

老妇人狠狠道：“告官？我儿尸首都未曾见得，我去官府讨说法，他们认定了我儿是逃兵，还说逃兵死了活该，连家属抚恤银两都没有！”

玄静默然，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老妇人哽咽着抹去眼泪，叹息道:“你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朝廷不是说要安邦治国，四海升平吗?可我连自己儿子的尸骨都找不到.……”

玄静心头一紧，久久无言。

他曾以为，这天下虽有不公，然大清统治已久，百姓尚能安居。可眼前老妇人的泪水，让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那些被战乱席卷的百姓，是何等无助与悲惨。

他喃喃道:“天下百姓……真是愿意这般苟且度日，换取太平吗?”

老妇人抬起头，目光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痛苦:“道长，百姓不求什么改朝换代，只求一家人能活着，能好好过日子…...可连这点愿望，老天爷都不肯答应。”

玄静闭上眼，心头沉重如山。

玄静在老妇人家中留宿了一夜，翌日天微亮，他便辞别老妇人，带着满腹沉思离开了小镇。

沿途荒凉，路过之地皆是贫苦人家，偶有乞儿蜷缩在街角，面黄肌瘦，眼神呆滞地望着路人。他一路行至集市，见这里比小镇稍显热闹，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正当他准备找个茶摊歇息片刻，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声。玄静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一处米铺门前，一名年轻妇人正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而对面站着几名凶神恶煞的大汉，为首之人是个肥头大耳的恶霸，正双手叉腰，冷笑连连。

“臭娘们，敢欠本爷的利钱?还敢躲着不还?!”那恶霸一脚踢在妇人肩上，将她踢得连连后退。

妇人死死护住怀中的孩童，哭泣道:“马爷，求求你通融几天，我们真是没银子了……去年地里颗粒无收，男人又被抓去服徭役，再也没回来，家里只剩下这口老屋和这个孩子，若是再被逼下去，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恶霸“呸”地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耐:“没银子?没银子你还敢跟本爷借?还敢躲?告诉你，今日若不还钱，就把你这破屋子卖了抵债!”

妇人惊恐地摇头:“那是我男人留下的唯一家业，我们没了房子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行行好，宽限几天吧!”

“哼，宽限几天?老子等你几天，难道你就能生出银子来?!”恶霸冷笑，一摆手，身后两个手下便上前，一人扯住妇人的胳膊，一人抓起她怀中的孩子。

孩童吓得哇哇大哭，拼命挣扎，妇人也疯狂反抗:“放开我儿子!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恶霸冷眼看着，冷哼一声:“哭什么哭?既然没银子还债，就把这小崽子抵给本爷去当奴才!”

围观的百姓无不面露愤慨之色，但面对这帮恶霸，却无人敢站出来。

“快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缓缓走来，面容清冷，目光锐利，正是玄静。

“哪里来的臭道士?少管闲事!”恶霸斜睨了玄静一眼，满脸不屑。

玄静目光冰冷，望着那哭喊挣扎的妇人和孩童，心头怒意翻涌:“欺压良善，夺人幼子，尔等可知羞耻?”

恶霸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羞耻?哈哈哈哈……道士，你怕是脑子有病!老子借出去的银子，要讨回来天经地义。她还不起，难道老子还要白白吃亏不成?”

玄静冷冷一笑:“放了他们。”

恶霸脸色一沉，阴测测地道:“不放又如何?”

玄静眼中寒光一闪，脚下一动，瞬间掠至那抓住孩童的恶奴身旁，手指一扣，点中其手臂穴道，恶奴惨叫一声，手一松，孩童跌落，玄静轻轻接住，将孩子还给妇人。

另一名恶奴大怒，挥拳朝玄静砸来。玄静脚步微移，避开拳风，反手一掌拍在那恶奴胸口，顿时将其震飞数丈，摔落在地，口吐鲜血。

恶霸脸色一变，眼神阴狠，随即大声喊道:“妈的，敢打本爷的人?兄弟们，上，宰了他!”

数名恶汉同时扑来，玄静眼中寒光大盛，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其中，袖袍挥舞间，连点几人穴道，众恶汉顿时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已。

眨眼间，地上已横七竖八躺满了恶霸的手下。

恶霸彻底慌了，眼见玄静逼近，脚步连连后退，额上冷汗直冒:“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知县大人的远房亲戚，打了我，你也别想走出这镇子!”

玄静冷冷一笑，袖袍一甩，掌风呼啸，直击恶霸胸口。恶霸惨叫一声，身形倒飞数尺，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百姓们见状，纷纷欢呼雀跃，妇人更是跪地痛哭，连连磕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玄静看着这群面黄肌瘦的百姓，听着他们的欢呼，心中却毫无喜悦之感。他微微抬头，望向天际，脸色愈发沉重。

他虽救得了一人，又如何能救天下?

恶霸倒了，今日这些百姓得救了，可这镇子上的黑暗统治呢?恶霸背后的知县呢?天下百姓的苦难呢?

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拯救这混沌世道?

他忽然想起于万亭的话，心中泛起了嘀咕，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迈步离去。